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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

吕凤箫阴阳怪气的吆喝一声。

老乞儿哈哈大笑，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这小乞儿是打算仗着他的本事是逞英雄的，真要是打，就是两个吕凤箫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打得过一个此时已臻四象巅峰的马尚先。

不过，在他眼中这都是小事，只要是拾掇拾掇这老少野马，就不算丢人。

马崇年冷哼一声，“不过是有几分本事罢了，以为自己姓张，就是张九龄了？呵呵……”

话落。

马崇年重新凝聚起气刃和马尚先斜角而站，牵着面对吊儿郎当的老乞儿，后者面对口出狂言的吕凤箫，恬淡适宜，丝毫没当一回事。

相比起这二人成竹在胸表现来出来的气魄，老乞儿就更加荒诞无稽，只是十分挑衅的伸出两根手指，并拢成剑，玩味的勾了勾。

马崇年一大把年纪却也很不住气，老乞儿这么一调戏，果真让他气急败坏的提着无形物质气刃冲杀而来。

凶悍气刃森然落下。

没砍到老乞儿一根毛发，反倒生生将地面斩出一刀七八丈远，三四尺深的沟壑。

顾乔和青禾在韩东城二人的护持下躲得远远的。

马崇年这一刀本来极快，甚至摆脱了马家重刀注重下盘需闻而不得不慢的弊端，只是刀落之前，老乞儿已经毫无征兆的移形到马崇年身后，马崇年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所以才会有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按理说此时本应是老乞儿一招制敌的大好时机，但他眼神玩味，手指头更加玩味，只是从马崇年的灰白头发上截断一缕，夹在两指之间，飘忽远去。

拉开战场之前，还不忘留一下句嘲讽话语。

“大马子，你不行啊，莫不是真应了小乞儿那句只能看着的胡话？”

看着架势，不但是架要打赢，嘴巴上也得赢得高手点评低手的风范呐！

可见老乞儿记仇之深。

马崇年毕竟年老成精，不急不怒，提着气刃追杀而上。

老乞儿满脸荒诞不羁的笑容，两指用那从勾栏中雪来的女子绕发手势，轻轻一划，才如丝如缕的排除截来的那一缕灰白发丝。

马崇年咬了咬牙，挥刀决然，割断绝对不属于吕凤箫偷袭马尚先那一针威势的发丝暗器，紧紧跟随这老乞儿的步伐。

老乞儿边跑边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皇帝也曾割发代罪，你倒好，自己给自己了结了，这事要自杀的意思？”

其实到了这个年头做个头发，剪个头发都是再稀疏寻常不过的事，只是在这些老人眼中，这话仍然有些轻重，马崇年那一刀割下去也是下了狠功夫的。

见老乞儿避而不战，马崇年索性仗着百余年的内力，接连砍出十二刀，刀刀狠辣，逼的远远围着的马队退得更远。

老乞儿不但不接招，反而火中取栗，从这些刀刃气劲中擦肩而过，每躲一刀便大笑一声，说他马崇年不行。

十二刀之后，小山丘不复存在，各处刀痕，纵横交错。

老乞儿突然返身而回，这轻功竟是不输吕凤箫之决定，眨眼间便抵达马崇年身前，双指点向眉心，马崇年错愕以为自己要重伤甚至身死之际，却又见老乞儿突然抽回双指，张开双腿，一跃而起，从马崇年头顶掠过。

别人喜欢将人踩在脚下来彰显自己的威风，可这位放浪不羁的老乞儿却独独例外，非要把人压在胯才觉得舒坦。

老乞儿落在马崇年身后，两指见又重新夹了一缕灰白头发，轻轻拿捏，吟吟笑道：“比不上小娘子青丝柔韧，也比不上野草根坚韧，一窝杂草。”

————相比老乞儿和马崇年战斗惊天动地却又有一份诙谐幽默，吕凤箫和马尚先的战斗才像是爷们之间的战斗。

在马崇年冲向老乞儿的同时，马尚先亦然提着“屠刀”朝吕凤箫冲去，比起起初和吕凤箫试探性的交手，经过羞辱和有武评十一的祖父撑腰后，马尚先出手便再无忌惮，招招狠辣。

刀刀俱是要将吕凤箫分尸当场。

吕凤箫对此也无可奈何，虽入三才，但马尚先浸淫四象境界已久，而且所习得内功心法比起吕凤箫也差不到哪里去，无论是比内力，还是比招式，屠刀都比都比剑走偏锋的“玉壶”要凶残许多。

马尚先尽朝着吕凤箫脖子砍，一刀下去，又是一刀，刀刀叠加，力气越来越深，内力也在无休止叠加。

吕凤箫因为有老乞儿在场不想输了气势，也就没仗着轻功且战且退，而是提着素来削铁如泥的玉剑跟马尚先的屠刀硬碰硬。

几刀几剑下来，吕凤箫总算是见识到了马尚先踏平东北的实力，只觉虎口隐隐作疼，而且是马尚先单手持刀，他双手握剑的结果。

前几刀还好，只是扛不住马尚先力气粗犷，后几刀，有内力叠加在其中，便掀得吕凤箫内里气机紊乱不堪，好似受惊了的小鹿，四处乱撞，还没被马尚先名面上占得上风，自己赖以信任的后院却起火了。

马尚先第十三刀砍下，吕凤箫双脚陷入泥土，嘴角溢出猩红鲜血。

这时，也是老乞儿第二次夺得马崇年枯草般的发丝。

马尚先稍有分心，马庄少了谁都可以，独独不能少了马崇年，这些年马庄之所以能在东北横行无忌，除了马上铁板一般的势力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有马崇年这百年积累下来的人脉。

马庄野心勃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从马崇年在重孙身上看到刀道天赋那天就已经开始谋划。

趁着马尚先分心之际，吕凤箫一脚提起一坨泥巴，马尚先横臂抵挡，他才得以抽身而出。

吕凤箫一逃就逃到了四丈之外，不敢有丝毫停歇，连忙调动截然相反天地灵力稳住“自己后院”。

马崇年皱眉道：“先儿，速速解决战斗，此人难以对付，需你我二人联手，方可一战。”

撂下这句话，马崇年便不给老乞儿去搭救吕凤箫的机会，以强横刀势跟狗皮膏药一般粘着老乞儿。

马尚先得到祖父传话，不敢耽搁，双手握刀，扎了个很是沉重的步伐，双腿一半已经陷入泥土，周遭空气动荡不安，就连天地灵力也开始颤颤巍巍起来。

四象境本就是前辈先贤总结出来感悟天地灵力的初始境界，马尚先臻于四象巅峰，离天玄也只有一步之遥，显然对天地灵力有着很深的感悟。

剑开天门也好，刀开天门也好，归根结底都是要打破天地束缚，强势入天门。

屠刀此时之势，比起在听雪楼应对江流儿的万里剑意那一刀犹有过之。

吕凤箫有修仙功法傍身，对灵力感悟本就远超于旁人，再加之曾经跨过四象天玄直入伪地仙之境，斩出一剑荡万里层云，对这种势更有体悟。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却又苦于两次入三才，一次伪境，一次真境，都是匆匆来匆匆去，没来得及悟出自己的大宗师之剑，面对沉淀多年的四象境一刀，他只得以曾因为周颦儿身死，在张家梨园悲从中来的一剑梨花红应对。

一刀落下，一剑起。

没有在张家梨园一剑雨帘倒挂荡去六十人的潇洒姿态，也没有那在北望峰上了结彭玉刚请来的俩火杀手那般无可匹敌。

屠刀之下，玉剑横飞。

吕凤箫双臂袖子被刀势卷杀得干干净净，本来应是无暇的手臂上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刀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杀！”

马尚先森冷喊出一字，单手握刀换成双手，刀势猛然压下。

吕凤箫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而屠刀刀势依然强势碾压而去。

“吕哥哥……”

“吕骗子……”

“吕大哥……”

顾乔几人声嘶力竭的呐喊，一个个朝着那倒飞的身影狂奔而去，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哥哥不哥哥，骗子不骗子，有的只是不想看着这位年轻小哥就此烟消云散的满腔柔情。

被马崇年缠身的老乞儿轻轻挥出一掌，使得顾乔几人全都倒入泥土，自己却幸灾乐祸的笑道：“哎哟，小乞儿，还好你不是我徒弟，要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话落，老乞儿在马崇年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非是他真的就被马崇年缠住了，只是他还想看看热闹而已。

等马崇年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位强大到出于意料的张大爷已经出现在吕凤箫背后，也没去好心的接住吕凤箫倒飞身影，还是双指并拢，轻轻一点，剑势未出，一股浩瀚剑意便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来势汹汹的屠刀，发出噹噹回声，任由马尚先如何使力，这一刀也始终斩不下去，相反的，反倒是无往不利的屠刀像是承受着莫大压力，那噹噹之声，正是属于屠刀的叫唤声。

只听砰的一声，屠刀断作两节，刀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见此一幕，马崇年连忙飞身来到马尚先身前，典型的护犊子情节。

老乞儿笑意不改，郎声道：“这一剑学自无法无天吕凤箫，名唤扫马剑，小乞儿，看好了！”

落地后的吕凤箫顾不得调理伤势，怔怔望去。

他赖以心神联系的“玉壶”似乎在这一瞬间断去了气机关系，只见老乞儿缓缓伸出右手，“玉壶”便乖乖落入他的手中。

起剑时，寥寥悲意化开。

尚未出剑，百人百马之间，便已有剑气纵横。

身后密林，唰唰作响，彰显树龄的年轮上突兀的多了些更深刻的痕迹。

玉壶动时，已是狂风大作。

源自吕凤箫“梨花红”的“扫马剑”被老乞儿轻描淡写的使出，从老乞儿身前起，成片的泥土翻转而起，似乎倒转了天地。

泼墨一般的剑气裹挟着独属于老乞儿的剑意和剑势朝着马崇年二人划去。

马崇年连忙抢过马尚先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屠刀”，悍然使出他这百余年来最强的一刀。

只听得百马嘶鸣，泥土落下之后，老乞儿如仙入神一般屹立在一片高坡之上。

高坡之下，满目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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