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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凤箫很体谅女子此时的心情，任由她把头埋在肩膀，没有吭出一声。

林白狐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满口鲜血，她没有着急擦拭血渍，而是用她的狐儿手轻轻抹过牙下肩头，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结了痂。

若是换做旁人，这排牙印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但以吕凤箫的一身医术有的是办法，不过他却没有修复的打算。

吕凤箫主动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林白狐就这么望着他，陌生到熟悉，说来简单，其实也难。

吕凤箫把手上沾染的血渍擦在早就染血的床单上，平静问道：“出气出够了？”

林白狐白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把染血的牙齿磕在吕凤箫另一边肩膀，直到洁白，她也学会了调皮的样子，“没够。”

“那你还想怎样？”吕凤箫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尽管已经吃下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但他知道，这条玉笔峰上下来的白狐，必有所图。

林白狐看着吕凤箫突然变得不柔情的神色，有些黯然道：“送你这么好的礼物，你就不能装作很喜欢我的样子吗？”

吕凤箫不置可否，笑道：“礼物吗？”

林白狐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很明显的问题，只是把狐儿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你。”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如此重托？”吕凤箫的语气很重。

林白狐没有往日在玉笔峰上指点江山的气势，也没有在北湖市对别的男人那般骄横跋扈，更像是受了无尽委屈的小姑娘，撒娇道：“我不管，反正你刚才听高兴的，我也还算高兴，感情不感情的，日后可以培养，你说呢？”

吕凤箫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林白狐固执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林白狐选了你，就一辈子都不会放手，哪怕是刀山火海，有你在的地方，我一定去，哪怕是万人唾弃，人人骂我不知廉耻，我也愿意跟在你身后。”

林白狐突然发誓道：“山河可鉴，日月为证，若违此誓，叫我林白狐不得好死。”

这番话来得有些突兀，让吕凤箫有些不知所措，说实话，这是男人该说的话，吕凤箫偏偏没能说出口，反而是让这个被他糟蹋了的女子立下如此重视。

吕凤箫苦笑道：“你这是逼我上梁山。”

“那你上不上？”林白狐期待的望着很近却又很远的他。

吕凤箫微笑道：“不是已经上了吗？”

林白狐挑眉一笑，又把头埋了下去。

吕凤箫感慨道：“说实话，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无所适从的女人，我现在说不出什么美妙动听的情话，但我很肯定，既然我动了你，那便不允许别人动你，便是你爸你妈也不行。”

吕凤箫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些冰凉，不知是林白狐的口水还是泪水。

林白狐声音微弱，“这已经是很好听的情话了。”

吕凤箫没有去帮她擦不知为何而留下的眼泪，直白道：“林白狐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吗？”

林白狐还是不答，只是埋怨道：“箫，可以像我唤你一样，你也唤一个亲切点的称呼吗？”

吕凤箫愣了愣，唤道：“白狐？”

林白狐哭笑道：“这是我妈叫的，你换一个专属的，以后只能你这么叫，别人叫，我不答应。”

女人是不是都这么麻烦，林白狐也不例外？

吕凤箫无奈道：“狐儿？”

林白狐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我爸叫柳狄，是北境最大的文官，我是他的私生女，自小跟我妈姓，我妈叫林黄芦，是北湖市数一数二的美人，我爸虽然没有正妻，也很喜欢我妈，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是我爸的心头肉，但却偏偏没有一个名分，背地里难免有人说三道四，我妈心甘情愿给人做小，我也心甘情愿给人做小。箫，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傻？”

吕凤箫沉默不语，这大概也是他一辈子都没法回答上来的问题，不过在他心中没有大小之分，每一个在他生命中出现的女人，都值得珍惜。

林白狐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叫柳凰屏，二哥柳凰武，三姐柳凰娇，四姐叫柳凰瑜，他们四个是亲的，我是外人，也是最小的，从小他们就排挤我，好在我爸总是护着我和我妈，后来我也争气，不但在学业上处处拔尖，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哥哥姐姐们看我不惯，总是联合外人欺负我，记得八岁那年，他们就险些划花了我的脸。”

“不过我运气似乎很好，那天我妈不在家，便拖了一位长辈来接我放学，他叫张成道，是北境军区司令，跟你一样，也是个使剑的，后来他瞧上了我，说要穿我衣钵，按理说本来我该叫他师傅的，但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只让我叫他叔叔，不能叫师傅，你说好笑不好笑，我爸叫他叔叔，我也叫他叔叔，不知不觉便抬了辈分。”

林白狐自顾自笑了笑，“再后来，我和张叔叔离开北湖市，十三岁那年我回到北湖市的时候就是五重楼境界了，那会儿我哥哥姐姐们还是不入流的二重楼，他们不知道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又想合伙欺负我，结果被我扮猪吃老虎，揍了个鼻青脸肿，还跑到爸爸哪儿去告状，说我仗势欺人。”

“我腰板也直，就明说仗势欺人了，怎么着？”

“有张叔叔在，他们每一个敢欺负我。”

“那时候，我才明白，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强大，我不单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我妈妈，所以我必须刻苦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着我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目中无人，骄横跋扈，北湖市才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吕凤箫笑道：“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林白狐呵呵一笑，得意道：“放眼整个北湖市，乃至北境，有哪个不想对我一亲芳泽的？不过，我对他们从来都不屑一顾，在我眼里，这些人就是垃圾，是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我呢？”吕凤箫下意识问道。

林白狐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吕凤箫追问道：“垃圾？废物？”

很难想象，林白狐竟然捶了捶吕凤箫的胸口，郑重其事道：“你是我男人。”

就这样一句话，本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吕凤箫再也没法对她提起丝毫防备。

林白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几年华夏一步步步入正轨，已经走向世界强国之列，但是在官方眼中一直存在着一个隐患，华夏的江湖水实在太深了，不可否认江湖人的存在是华夏的一道有力屏障，但同时它也是一把双刃剑，不但可以护国，还可以毁国。在越来越繁华的城市中，看起来平静，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盘踞了许多超然于世的江湖势力，他们把持着商业重要命脉，本是好事，可是一旦有人生了异心，那便是举国大乱的祸事。”

“华夏历经几千年风雨，尤其是六十多年前险些被灭族，如今好不容易百废待兴再也经不起这样伤筋动骨的折腾，于是官方决定，不能任由江湖人祸乱城市，必须要将他们管制起来。”

吕凤箫突然记起一件事，一语中的道：“所以三月三的武林大会其实是这个意思？”

林白狐点头道：“不错，到时候会分为两个擂台，一个是老江湖，一个是年轻江湖，在老江湖中夺得第一便是武林盟主，在年轻江湖中夺得第一的是福盟主，俩人一起携手管制江湖。”

吕凤箫思忖道：“若是有心思不轨的人夺了武林盟主之位呢？”

“真聪明，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林白狐很是满意的样子，继而说道：“所以其实这场武林大会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在这个决议放到江湖中去之前，官方已经谈妥了人选，妙依阁的妙衣仙子答应出战老江湖，以她陆地神仙的境界，应该可以稳坐盟主正位。而年轻江湖，本来锦官剑仙卢白溪不好名利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杳无音讯，于是便定了榜眼马尚先为人选，此人颇有城府，心狠手辣，征服年轻江湖除了绝强的实力，就需要这种人，只不过，也正是这种人不易控制，所以有人给我爸提议让我嫁给他，一方面是监督他，一方面也是把权利握在官家手心，毕竟是我柳狄的女儿。”

吕凤箫玩笑道：“那我不是给马尚先带了绿帽？日后他还不得满江湖的追杀我？”

林白狐突然抬头来，正视着吕凤箫，神情肃穆道：“所以，你必须要比他更强，还要夺得副盟主的位置，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你的女人，其实也无所谓，要是实在打不过，大不了我跟你私奔就是，反正现在姓林，以后姓吕，总不会姓柳。”

吕凤箫这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就被这个林白狐卷进了一场江湖大事中，而且还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怎么感觉，我像是上当了？”吕凤箫调侃道。

“你愿意……愿意为了我去争一争吗？”林白狐怔怔的看着他，生怕被拒绝。

吕凤箫轻笑道：“你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想被人戴帽子。”

林白狐突然起身下床，又恢复了往日那桀骜的神情，满身江湖意气的拍了拍吕凤箫的肩膀，“不愧是我男人，够气魄，我在江南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地上那一堆分不清男女的凌乱衣裳，吕凤箫望着这道动人的身影，觉得身上又多了一个重担。

林白狐只顾穿好衣裳，也不去理会乱蓬蓬的头发，窗门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说道：“对了，昨天我接到消息，温南衣被一名不知名的白衣女子打入长江，身受重伤，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正好被一艘去M国的船给救下了，现在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只是要去国外兜一圈了。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船上的人，等温南衣醒了之后，有人会告诉她你要去江南的消息，她要是想见你，应该会来找你的。”

吕凤箫挑起一个重担，又卸下一块心头大石，就目前而言总归算是如释重负。

他担忧道：“东北距离江南距离不近，以我们目前的脚程，三月三未必能赶得上武林大会。”

林白狐白眼道：“不就是要带着顾妹妹吗？你放心吧，只管慢慢来就是，其它的都交给我。”

吕凤箫无奈的哦了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雷厉风行。

林白狐捏了捏耳垂，温柔道：“箫，方才你动静太大，把我耳珠弄掉了一颗，你帮我找回来，到江南的时候再还给我。”

撂下这句话，林白狐看了看进来时的窗口，有些犹豫，迈出半步，又收了回来，余光幽怨的盯了一眼已经在翻铺盖找珍珠的吕凤箫，还是选择推开门走出去，起初步子还很大，出了门后，她便不能大步流星。

月色朦胧下，有这样一位狐儿脸女子小步小步的从春风亭挪移出去，心中暗骂了无数次吕凤箫一点也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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