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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夫人，请！”

丝伸出右手，继而端坐，双手叠在双腿之间。

戚家少夫人微微点头，道出请字。

这位在东北很是神秘的戚家少夫人，早已被吕凤箫认出了身份，不过他并没有急于拆穿，正如陈夕所言，她要结婚了，他确实不太适合出现。

关于陈夕，不管是男儿本色之情，还是共患难之情，亦或是他和太湖陈家的生死大仇，吕凤箫都不可置否。

上次在酒楼听书，他也听了些关于戚无常为了女子去挑战东北马上仙的事，虽说他对戚无常的做法并不看好，但毕竟他是为了陈夕，出发点总归是好的，而且外界难免以讹传讹，戚无常到底好是不好，陈夕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了，心中自有决断，这一点吕凤箫对她有足够的信心。

倘若陈夕真的能放下过去的恩怨情仇，嫁给戚无常兴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做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又有何不可！

吕凤箫也不是什么大圣人，心里头怎么想，就怎么做，至于对错都留给往后的时间去评判。

吕凤箫没有再去打量陈夕，转而看了看依然盯着“听雪山庄”牌匾发呆的老乞儿，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琴音渐起。

戚无常危在旦夕，戚老夫人屡次嘱咐，务必求得绣花娘出手相助，这是陈夕的最后一道关卡，她没有作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给自己去深思十五个抚琴女子意味着什么，只是如同江湖里的楞头青一样，直接就闯了进去。

她一脚踏在少商琴女和竹琴女中间，突然就寸步难行，稍稍一挪动脚步就是地面龟裂的情况。

陈夕辞官已后便没有配枪，也就失去了拿手兵器，虽然有三才境修为，却爆发不出来九楼宗师应有的实力，好在太湖陈家以流云掌法著称，算是如今她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看家本事。

脚下被困，陈夕只好使出流云掌，左右两道掌风，如同狂狼一般席卷而去。

江湖虽广袤，但实际上能如今九楼之境的依然嫌少，别看有些人年纪轻轻就一骑绝尘到小宗师境界，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登上九楼看风景。

九楼之人既不是随处可挑的白菜萝卜，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抵挡的。

十五位抚琴女子虽然打小跟着周静学武，靠着心无旁骛的心态武学境界也日益精进，但是毕竟年轻，也并非天才，不能跟陈夕这般从小傲到大的骄女所比。

大宗师掌力，十五人无一敢硬抗下来，纷纷抬脚踢起古琴，整个人也随之飘起。

轰的一声。

流云掌力轰击到山庄外墙，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十五位抚琴女子，急急在空中挥洒琴音。

十五道无形气劲与乱人心神的琴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陈夕以为自己放下了，其实不曾拿起，也不曾放下，反而心中更是杂乱，这样的琴音顿时让她心神一乱，疯疯癫癫的使出几招无用掌力，以至于没有心力去化解十五道由琴弦发出的似刀似剑的气刃。

哗哗几声。

十五位女子似乎留了情，气刃或是划破了陈夕的衣角，或是割落了她耳畔青丝，却没有留下一道伤痕。

十五女子落地，盘膝而坐，古琴落于膝盖之上。

直到琴音余音彻底消失，陈夕才清醒了过来。

丝微微弯腰道：“承让了。”

陈夕拱手道了个手下留情的谢，也没有垂头丧气，只是在一旁打坐调息。

江流儿观战后，颇有些惊讶道：“本以为江湖女子中出了一个林白狐，一个点金枪杨昭雪就够了，这趟来了东北，我才知道什么是孤陋寡闻，听雪楼看门的十五个女子竟然个个都是小宗师的修为，随便在哪个地界，这样的实力都足以称得上二流宗门了，若是再加上之前看守竹林的女子听雪楼里的绣花娘，听雪山庄足以当得起一流门派的威风。”

吕凤箫轻声叹道：“江湖嘛，可不就是百花齐放？”

江流儿中规中矩的点评道：“其实戚家少夫人的实力不弱，只可惜她似乎在武道上有些迷茫，你瞧见没，刚才他受琴音之困时停顿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使出掌法，这在九楼高手比拼中是大忌，稍稍一个不甚就会危及性命。”

江流儿又感慨道：“连自己的路和兵器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入三才境的！”

吕凤箫叹息道：“你又不是她，怎知她有路无路？！”

江流儿笑道：“也对，这趟来东北就算见不到曹夭夭，能见到这么多女子高手，已是满足，今后的江湖会越来越有趣了。”

吕凤箫没有搭腔，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闭关调息的陈夕和十五位稍作休息的抚琴女子，怪不得东北马上仙也在听雪山庄吃了闭门羹，这些女子心意相通，以琴音结下乱人心智的阵法，若非实力碾压，否则要想堂堂正正的进入听雪山庄还真是难入登天。

失神已久的老乞儿突然叹道：“是啊，江湖老了过后又年轻起来了，百年前的江湖女子还只有曹梦萍一枝独秀，后来也只是出了个白衣澹台，但女子江湖都不曾有过交集，百年后却是愈发热闹了，百花齐放，也不知这江湖上还要出现多少个澹台离恨。”

澹台离恨？

吕凤箫听顾乔提起过一些，不过顾乔毕竟是道听途说，言语不详，听老乞儿这口气莫非是知道些隐秘之事？

“是武评榜上第三的奇女子吗？”吕凤箫好奇道。

老乞儿顿了顿，似乎短路了，拍了拍脑瓜子，神色怪异道：“好像是吧，那会儿，她以四象境修为，独自挑起女子江湖，在武台上接连斩杀十二名天玄强者，名噪一时。本以为地仙之下无敌的乔八指地位要动摇了，可是那一战之后，澹台离恨就消失了，有人打听过关于她的事，但都是以讹传讹，无从考究，真正说起来，那次是她第一次露面，也是唯一一次露面，却让整个江湖都记住了白衣澹台。”

老乞儿笑问道：“这样的女子惊艳不惊艳？而且我告诉你，她虽然不及林白狐的狐儿脸有吸引力，但也容颜绝美，迄今为止江湖上没有一个人对她升起过什么歪心思。”

吕凤箫笑道：“都是百年前的人了，即使现在还活着，只怕比你张大爷过得还要糟糕。”

老乞儿哈哈大笑。

众人无不嗤之以鼻，什么白衣澹台，什么地仙之下无敌的乔八指，一概不认识，他们只知道玉笔峰林白狐，听雪楼绣花娘曹夭夭，点金枪杨昭雪。

丝再次起身说道：“下一个谁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没个定论，谁都想多观战，看出玄机之后再一击制胜。

江流儿看了看议论纷纷的江湖人，抱剑走出。

“你是使剑的？”丝明知故问道。

江流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剑走偏锋，诸位姐姐小心。”

众女子呵呵一笑。

丝道出一个请字后，携众女先手抚琴。

江流儿一动不动，能跟老乞儿逛樊楼的江湖浪子，自是极为懂得怜香惜玉的，任由她们施展，十五位小宗师联手固然难以对付，但他不像陈夕那般迷茫，他有自己执着的道，也有足以换命的剑，江流儿这个名字就像是江湖上锋芒毕露的利刃。

他想成名，所以他走遍大江南北，不断挑战高手。

游侠儿，便是如此而来。

吕凤箫朝老乞儿问道：“你觉得江流儿如何？”

老乞儿笑道：“能跟我逛樊楼的岂能差了？”

吕凤箫无奈道：“我是说他能不能破琴音之阵。”

老乞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如果他不是使剑的应该能，可惜他偏偏就是使剑的。”

吕凤箫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老乞儿笑了笑，突然记起一句话。

曹梦萍，张大爷一剑叫你百年不出庄子，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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