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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夕的身影和那时候北望峰辞官而去时差不多，这是吕凤箫第二次看到如此果敢而决然的背影。

月色渐浓。

吕凤箫在老槐树下静立了许久，终于迈开步子走向了，这个同样在春风亭门前站了许久的柔弱女子。

“你怎么出来了？”吕凤箫挤出一个笑脸。

顾乔没有问那漂亮女子是谁，也没有问他伤心还是开心，玩笑道：“一个二个都找个蹩脚理由溜了，庄子里空落落的，出来走走。”

吕凤箫想起相约逛樊楼之事，这才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顾乔看出他这次的笑容和刚才的笑容有天壤之别，好奇道：“吕哥哥笑什么？”

吕凤箫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没什么。今儿春风亭这一带人挺多的，要不咱们也随意走走？”

顾乔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沿着溪流边路而走，路上见了许多“热情似火”的小情侣，路边有摆摊卖花的小姑娘，玫瑰花硬是卖到了七八十元一支的高价，偏偏还很早就收了摊，满载而归的同时，还商量着过几个月七夕的时候得提前多进点货养着。

吕凤箫和顾乔走到架起檀溪左右两边庄子的小桥上，微风习习，吕凤箫都觉得二月风的凉意有些打脸，顾乔却丝毫不觉，双手撑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很是愉快的感受了一下，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风吹。

曾经的顾乔，经不得风吹雨淋，在服下龙须根之后，虽然裨益不大，但气色稍有好转，能够稍微和冷风抗衡一会儿，她就觉得很满足。

吕凤箫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得有些揪心，想起以前在大城市里，那些贪心不满的商人，赚了一辈子的花不完的钱还要昧着良心继续赚钱，赚了钱还不知足，还要保养许多情妇，每每应酬都换上一个，以此彰显他们的成功之处。

相比之下，顾乔此时的满足就像是有人问顾言芝要了一个包子，一个觉得可有可无，一个觉得人生足矣。

吕凤箫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顾乔伸出双手，凉风从十指穿过，她脸上的简单笑容愈发令人舒心，她声音很小，朝吕凤箫问了一句，“吕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儿的风特别暖和？”

吕凤箫确实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打脸凉风，如何暖和？

吕凤箫微笑道：“你若喜欢，以后还会有暖和的。”

顾乔抿嘴笑了笑，似乎没敢去奢望以后之事，于她而言，只要能走完这趟江湖，回到家中和顾老爷子团圆吃顿饭，再提笔写下一本新书，不管写不写得完，都满足了。

顾乔睁开眼睛，有情绪的瞅了吕凤箫一眼，突然打趣道：“我还是头一次和男人过情人节，而且这个男人还特别好，还帅，就是太帅了点。”

吕凤箫被她盯得有些无所适从，尴尬的笑了笑。

溪边突然传来女子娇喘声，打破了他们的宁静。

二人寻声望去，只见桥边不远处有刚刚发出嫩芽的草丛上，有一对年轻男女躺在草丛上。

不，准确的说是女孩躺在草丛上，男孩爬在女孩身上，正在肆无忌惮的吮吸着女孩芳唇，并且隔着衣服上下齐手，女孩娇喘连连，似乎有些羞怯，好几次企图推开突然发难的男孩，可是男孩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此时又是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任由女孩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女孩又是笑，又是轻轻拍打，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她忽然侧过头来，正好瞅见瞧上望着他们的另外一对男女，月色朦胧，看不清他们的脸。

女孩抬膝轻轻撞了撞了男孩裤裆，小小举动便让男孩痛呼了一声，正要说她调皮之时，女孩娇羞道：“别闹，桥上有人。”

男孩这才停下手脚，侧头看来，觑了觑眼睛，确实瞧不太清楚桥上男女长得如何，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计较是谁不是谁的时候，打扰了情人兴致，就是挨千刀的莫大罪名。

男孩怒道：“看什么看，自己不会做？”

顾乔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

男孩迅速捡起一颗石子，作势要扔出来的样子。

吕凤箫连忙拽着顾乔，逃之夭夭。

一直跑到河边的少有的石亭，他们才停了下来，顾乔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道：“东北民风也这么开放的吗？”

吕凤箫轻轻嘘了一声，生怕周围还藏着另外羞羞的人，小心翼翼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无人之后，这才说道：“非是东北民风开放，而是国外思想多少渗入到咱们华夏，年轻人情窦初开，本就难以控制，也就跟着更年轻起来了。”

顾乔笑了笑，“也是，听闻国外夏天到处可见性感美女，吕哥哥见过没？”

吕凤箫尴尬的笑了笑，不说他在国外呆过些日子，就说去年年初在十里洋场那边岛上，他就体验过一个美女众多的泳池派对。

想起些往事，他的神情又突然黯淡下来。

那会儿，陈夕叫陈筱凤来着，很少见她那么性感的样子，久别重逢，似乎她又多了些感性。

顾乔见他有些失神，也没打扰他，只是坐在石凳上，望着月色，望着月色下的他。

吕凤箫摘下林白狐死皮赖脸要送他的新型北境酒囊，送归送，林白狐却抢走了那个旧的，吕凤箫抿了一口备受老乞儿推崇的洮南酒，入口很烈，品而温和，轻轻哈出一口热气，把酒囊递到顾乔面前，问道：“你要不要来点？”

顾乔笑了笑，也没推拒，接过酒囊，抿了一下，就呛得险些掉下泪来，可是她却依然坚持着，还要继续喝。

吕凤箫从她手里抢过酒囊，斥责道：“你也学会逞强了？”

“我……我只是想陪你喝。”顾乔抬起头说，又委屈的埋下头去。

吕凤箫头一次见到这样倔强的顾乔，不由得忍俊不禁，微笑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顾乔刚刚抬起头来准备问他要干什么，眼前已经没有吕凤箫的身影。

吕凤箫如同一阵依稀可见的微风，径直掠过檀溪，掠过树梢，掠过溪边小情侣的头顶，辗转了好几家小卖部，用去樊楼缴订金后仅剩下的几块钱，才买了一瓶西柚汁，又飞速赶回石亭。

吕凤箫将西柚汁倒入酒囊中，轻轻摇晃几下，又重新递给了顾乔。

有了刚才辣喉的苦头，顾乔尽管相信吕凤箫不会害她，却依然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顾乔先是浅浅尝了一口，忽而露出微笑，似乎觉得好喝，又连续饮了好几口，直到十分丢脸的打出一个酒嗝，她才停下。

吕凤箫调侃道：“想不到顾妹妹也有不端庄的时候。”

顾乔委婉一笑，也没在意丢脸不丢脸的事，疑惑道：“刚才还很辣喉，怎么味道突然就变了？”

吕凤箫眺望月色，回忆道：“我徒弟的女朋友是调酒师，她调制的，后来觉得还不错，自己就粗鄙的偷学了两手，这会儿她要是在的话，兴许还得说我降低了她的手艺。”

顾乔难以置信道：“你还有徒弟啊！”

想起他们，吕凤箫不自觉的笑了笑，以他俩的性格，情人节这么好的日子，这会多半也在“年轻”着呢！

吕凤箫微笑道：“徒弟叫馒头，徒弟媳妇叫苏芬。”

顾乔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两个名字，又问道：“调过的酒是不是有不一样的名字？”

吕凤箫打趣道：“顾妹妹真是聪明，苏芬管它叫记忆。”

“记忆……”顾乔默念了几声，拿着酒囊晃了晃，突然兴起道：“这酒是吕哥哥调的，肯定没有苏芬调的好，得重新取一个名字才行。嗯……不如就叫东北记忆好了！”

————年轻小天师不知是从小在武当山长大的缘故对山情有独钟，还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没安好心，用一声猫叫把青禾忽悠出来之后，就把她带到了城郊小叶峰上。

也就是知晓他王眉河的本性，若是换做其他人，青禾绝不会和他在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

俩人坐在山头上，情景跟在莲花峰上很相似，不像那些热情的小年轻，他们都是各坐各的，中间始终隔着二十公分不可逾越的距离。

檀溪边上的威风已是有些打脸，稍高一些的小叶峰上就更冷，青禾双手抱着膝盖，已经有些不适颤抖，却又极力掩饰，这样的动作自是瞒不过能让武当满山剑气的王眉河。

年轻小天师赶忙脱下道袍，将之裹在青禾身上，青禾这才停下微微颤抖。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青禾笑道。

年轻小天师面对她时常手足无措，习惯性的摸了摸头，憨憨一笑。

青禾无奈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是个闷油瓶，是在山上清修成哑巴了？”

“没，没有……”年轻小天师连忙解释，只是说话吞吞吐吐的。

青禾重重叹了口气。

年轻小天师顿时垂头丧气。

看到他这幅胆小模样，青禾咬牙切齿，主动说道：“你既然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就没给我准备个礼物？”

“我……我……”年轻小天师依然吞吞吐吐，似乎觉得自己抖不清楚，也不再说话，开始付诸实际行动。

青禾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却又被年轻小天师的举动下了一跳，只见年轻小天师正在宽衣解带，青禾连忙站起身来，往山下跑了两步。

衣衫不整的年轻小天师急忙唤道：“别……别跑……”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越是引人误会。

索性，他运气内劲，一下震碎了衣衫，胸口上露出一朵鲜红玫瑰。

青禾看清楚他胸口的玫瑰时，忍不住一笑喷，“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年轻小天师点了点头，解释道：“十五岁那年，我给一个女孩解签时，那女孩曾向我问过，有一个男孩在情人节那天没买到玫瑰花送给她，于是便在胸口纹了一朵，这算什么？

我只说了一句，等那个男孩功成名就之后，如果那朵玫瑰花还在，你就嫁给他。

算算日子，五年过去了。”

青禾好奇道：“结果呢？”

年轻小天师赶忙掐指一算，乐呵呵笑道：“夫妻和睦，还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会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女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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