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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散心

作者:苍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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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扯一笑。

“没什么大事。”

纪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担忧,问:“实话和我说,到底是不是在想着和祁裴的事情?”

她向我凑近了一些,那双瞳仁直直落在我身上,好像要趁我不注意时,将我的心事完全窥探出。

我深呼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

“八成是。”纪南语气笃定。

我也无力在辩解,闭上了嘴。

纪南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就不要想太多,不过就是分手,咱们这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快乐是过,不快乐也是过。”

她缓了一口气,又说:“既然这些都是过,我们还不如快乐过每一天。”

纪南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一生极为短暂,眨眨眼的工夫,几十年就过去了,过去的不再回来,还不如开心一点。

“你这段时间情绪不佳,不如出去散散心?”纪南想了想,“没准心情可以好的快一些。”

“出去?”我诧异,细细响了一会,我又摇摇头:“还是算了,难道不管圆圆?还有工作上一大堆事情都要我去处理呢。”

“圆圆我帮你照看,还有你又不是你们杂志社的主力军,少你一个又不少,大不了回来再把工作补回来不就行了。”

这话我还真没法接。

“要不一直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都替你着急。”

我心想纪南要不是担心我,又怎么会替我着急?

这些年来,遇到的难题很多,但是有幸的是纪南能够陪在我身边。相遇就是缘分,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心中难免有所感触,甚至嗅到了一丝酸涩。

有时,很想回到过去都是不可能的了。

“你就听我的话,多出去走走,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心也会随之安静下来。”

纪南再三劝说,甚至考虑了我所有的担忧,让我没法拒绝。

说走就走,请了几天假后,我选择去的地方是一处古镇。

之所以选择古镇,不仅那里历史气息悠久,更重要的是安静,好像只要置身于那,心就可以变得宁静下来。

一人坐车,观看窗外风景,原来一个人的旅途可以这样惬意,可以冥想,心也开始放空起来。

中途,转了一趟大巴车。

我随意选了一处位置坐下,看了看前面的位置,是一对情侣,很年轻。

差不多满了之后,车子缓缓向前行驶。窗外是大片的山色,茂盛的树木完全将山遮挡,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时不时还有飞鸟飞过,挥动着翅膀,不断在山顶上盘旋。

大自然究竟是使用了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够雕刻出这样的盛景。

过了好久,我才缓缓收回视线,察觉到前面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女生有些不舒服,疑似晕车。

男生满面愁容,轻轻拍着女生的后背,想要以此来缓解她现在难受的状态。眸中流露出来的尽是心疼。

他始终皱着眉,脸上显现出了青涩,看得出来他是真诚的。我突然有所触动,走了大半生,开始回想起了过去的岁月,也曾年轻过。

那时候的喜欢很简单,几乎不掺杂任何利益,喜欢就是喜欢,就要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总是会时常记挂,期待每天都能遇到。好像只要一看到喜欢的人,能够感觉到生命从未如此鲜活过。

没有过多感慨,看见女生垂着头,我瞬间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晕车贴来,伸手捣了捣男生的后背。

男生一怔,随后疑惑地转头看向我。

我将晕车贴递给他,“给你女朋友贴上,可以缓解一下。”

他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嘴角露出了笑容,笑的阳光明朗,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年轻的气息。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怎么感觉像学生时代的顾青州?

随即打消了这种想法,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谢谢。”他迟疑了一会,接过我手中的晕车贴。

我看到他将晕车贴轻轻撕了开来,脸上是极其认真的表情,随后轻轻为女生贴好,整个动作都十分轻柔,生怕会把女生弄疼了一样。

真好。

我有些不放心,从包里拿出了口香糖,又递给了他,“让你女朋友嚼一嚼,柠檬口味的。”

“你的东西还挺齐备的。”

我笑了笑,“一个人出来嘛,总要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要不是我们这次出来急了,怕赶不上车,临时没准备好东西,我女朋友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男生越说越歉疚。

女生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一些了,逐渐抬起头来,回头看了看我,向我道谢。我随即撞上了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干净的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多希望能一直如此。就算是看尽世事沧桑,世俗利益,也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姐姐,你一个人出来?”女生的声音十分清脆。

我点了点头。

“怎么想着一个人出来了?”

“想出来散散心。”

与他们交谈,感觉原先有些沉重的心情都好了很多。旅行真是神奇,可以在途中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能够了解到和自己不一样的人生,了解到他们背后的故事。

这都是缘分。

经过和他们的一番交谈,我才知道他们原先高中认识,一直都各自喜欢对方,只是都没有勇气和对方告白,害怕告白过后会遭到拒绝,总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

后来考上了不同的大学,本以为两人之间再无联系,只是都还念着对方。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两人有缘再次见面,不想再错过,终于在了一起。

“还好你们没错过。”我略有感慨。

各自喜欢对方,要是就这样错过,未免太可惜。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度见面,现在还能在一起。”男生眸中盛满了深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姐,那你呢?应该结婚了吧?”男生问。

心中一咯噔,说到底心中还是酸涩,很想在这世上有一家,有枝可依,想象过后,还要继续一人前行。

想了很久,我才摇摇头,嘴角溢出了一丝苦涩。

周身静默了几秒。

女生见状,很快打破了尴尬,“像姐姐一定是要找一个优秀的人,才会交付一生的。别急,慢慢等,总会等到的。”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见解。

和他们交谈,我只觉时间过得很快,悄无声息就从我身旁溜走,从来都不发出任何声响。

看了看车厢四周,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有人看着杂志,有人靠在椅背上休息。

窗外的景色依旧倒退,猝不及防之间,车子突然加速,又减速,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倾,又往后倒。

靠在椅背上的人很快惊醒。

“怎么了?”

车上的嘈杂声明显多了许多,都望着司机的方向看去,眼里是探寻,也有担忧。

车子颠簸了一下,到最后停了下来。

“咋停了?”

“怎么回事啊?”

嘈杂声越发多了起来,使得我原本快要静下来的心又提升了起来,一时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司机从驾驶座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望向我们,“车可能出毛病了,我下去看看。”

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看,只见司机在车四周转了一圈,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还能不能开车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面对突发状况,大家一时很难接受。

司机转了一圈,走上了车,说道:“车子走不了了,你们都下来。”

大家就算是再不情愿,还是收拾好东西,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瞬,路边站满了人,路两旁都是山,景色虽好,但偏僻。

“师傅,这车怎么回事?”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爆胎了,我叫了人来修车了。”

“要修多久?”有人紧紧追问。

师傅拧眉,“这我咋清楚,你们就别指望我这车能继续捎你们了,今天估计是走不了了。”

“这荒郊野外的,让我们怎么走?”

“是啊!路上连车影都看不到!”

……

大家都开始不满起来,面对突发状况,还没有适应。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大片山色,还真的没有其他的了。在这站了很长时间,经过的车辆寥寥可数。

司机师傅口中叼着一根烟,越发不耐烦。

“行了!车子坏了是老子愿意的?你们怵在这,能他妈解决问题?大不了老子把钱折半还给你们。”

琐碎的声音好像少了许多。

司机随即将烟掐掉,扔在一旁,“老子还要等着修车呢。”

众人见无法,只得各自寻找办法。

有人直接打起电话,声音老大,估计是让人来接。

我站在一旁,细细琢磨,看了看路前方,看不到头,来到司机面前,“师傅,这里离古镇还有多久?要是走过去,要用多长时间?”

他的脸部抽搐了几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这眼神怎么觉得像是在看异类一样。

“姑娘啊,离古镇还远着呢,怕是走到天黑,你也未必能见到影。”

我踌躇在原地。

司机又看了看我,“你让你家人过来接你好了,要不到了晚上,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安全。”

我只能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道谢的话来。

想要埋怨几声,好好的出来散心,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可是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也无暇顾及想要埋怨的事情。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事情为好。

这种在中途下车,突发情况像极了被抛弃的感觉。原本是要到达终点的,可是临时变卦,半道搁浅,你连终点的影子都看不到。

原先的那一对情侣突然走到我面前,“姐,有人过来接你吗?能不能也捎上我们一程,我们家人都在外地,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满脸真诚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拒绝。

心中涌起了一阵苦笑,我现在都自顾不暇,可还是鬼使神差地朝他们说:“你们别急,我来想想办法。”

面对他们投射过来的眼神,我掏出了手机,翻到通讯页面,慢慢往下翻,想着现在打给纪南,圆圆怎么办?她难不成还要带着圆圆马不停蹄往这赶?

这只会让我更加担心。

又想到了祁裴,心中的苦笑声越来越大。

“姐,你怎么不打电话?”

一旁的女生可能是看我一直在看手机,没有动作,问了我一声。

“你们放心,我这就打。”

一狠心,我在屏幕上点击了一下,拨通了一连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

“想我了?”

这开场白也太自恋了,我轻咳了一声,朝着身旁两人笑了笑,往一处安静角落走去,问:“你现在在哪里?”

“当然在公司,怎么?想见我了?”

我很快反驳,“谁想见你了?”

“那你干嘛打我电话?”顾青州一针见血。

“我就是不小心拨错了号码。”嘴犟的我,原本想要他来接我们,可是一出口,怎么就变了味,尤其是听见顾青州从电话那端传来的话。

“我在开会,你打电话来就告诉我拨错号码?”

我一时语塞,开会干嘛还要接我电话?支吾道:“那你就开你的会去。”

站在不远处的两人,似乎是等得有些着急了,朝我这边问:“姐,找到人来接我们了吗?”

心头一颤,很好,这传来的声音成功地引起了电话那端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顾青州的声音明显深沉了许多。

隔着屏幕,我都能够想象到他现在紧锁眉头,那双深邃的眸中一定写满了疑惑。

“这个……。”

“说。”顾青州的音量加大了一些,言简意赅。

麻烦别人的感觉真不好受,可是觉得自己这样拖泥带水又是为何,狠狠心,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倒霉遭遇尽数说出。

语毕,那端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不会是挂了?可我看了看,发现通话仍然在继续,信号不好?

半晌,一阵女声传来,“顾总,还要不要继续?”

我听出来了,是助理的。

不知道顾青州说了什么,准确的来说,是做了什么动作,因为我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到最后助理的声音也没有继续响起。

我正准备将手机拿在面前看看,他终于说话:“刚刚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我面色为难,“我,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他的语气明显生硬了许多,“你要是丢了,我来找你不是更麻烦?”

好像确实如此。我保持沉默。

“现在好好待在那,我过去接你,随时手机联系。”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我知道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缓缓放下,回过头来,正好对视上了那一对情侣探寻的目光。

那样子分明在问我找到人来接我们了没有。

我走到他们面前,朝他们露出了一个放心般的笑容,“你们别担心,有人会来接我们的。”

“谢谢。”

他们脸上担心的表情随之消散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傍晚,周围人越来越少,偶尔一阵凉风吹来,倒吹来了一阵阴森。

觉得站着,双腿有些酸麻,我直接在路边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旁边的一对情侣也不由得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现在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幸运,幸好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人陪着我。要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是胆子再肥,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四周都显得安静下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处于深山老林中。不论世事,显得心旷神怡。

我算是明白了,古往今来,为什么会有人选择隐居。

“你们现在是不是特无聊,我来唱歌给你们听吧?”女生突然提议道。

男生也赶紧点头,一脸温暖笑意,“对,让我女朋友唱一唱,她唱歌很好听的。”

我笑着点点头。

女生的声音很是清脆,阵阵歌声传入耳畔,不禁想要拍起掌来,跟在女生的歌声后,打着节拍。

要不是这次选择一个人出去散心,我也不会在路途上遇到他们。虽然突发故障一事很是倒霉,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好的一方面。

有苦。有甜。

中途,收到了顾青州发来的消息,说是要我具体位置的定位,我想要发出去,可是才意识到这边的信号太差,我发了好久,消息都没有发过去。

心里越来越着急,要是消息发不出去,顾青州很有可能会找不到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那可麻烦了。

我现在恨不得将手机高高举起来,再左右摇晃一下,似乎这样,就能够让信号好一些。

“消息发不出去?”

我无奈地点点头。

“哎,这地方不亚于深山老林了,信号能好到哪里去。”男生叹息说。

举了半天,我干脆将手机放下,想了想,说:“来这边的路好像只有这一条,我们待会看仔细一点,要是有经过的车辆,我们就站起来,他路过应该会看到的,就会停下来的。”

他们两人都点点头。

等的口干舌燥,我喝了几口水,口渴的状态才缓解了不少。

多时,天色又暗沉了几分。我见一旁的女生明显有些害怕起来,就连歌也不愿意唱了,直接依偎在男生怀里。

男生一个劲地安慰,嘴上说着没事之类的话。

突然传来了一阵琐碎的声音,似乎是从身后的草丛里传出的,女生吓得不轻,“什么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尽量显得平静,“应该是什么虫子,没事。”

“不会是什么大蟒蛇吧?”女生眼中写满了惊恐,余光时不时瞟向后方,“我记得大蟒蛇就喜欢隐藏在这些深林中。”

男生安慰她,“别瞎想,有我在旁边保护你,害怕什么!”

女生一脸委屈地看了看他,紧接着点点头。

我看了看时间,安慰他们,“你们别着急,我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应该在半路上了。”

再挺挺!可以挺过去。

我往来时的方向看去,除了看不到的尽头,没有其它。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难受,使劲眨了眨,像是有什么细小的虫子飞了进去。

我想将其弄出来,可是眼睛都没法睁开来,酸涩无比,泪水也在眼眶徘徊。

“眼睛进东西了?”一旁的男声关切道。

我点点头,眼睛里面仍旧戳得慌,那种感觉真想将手伸进去,将杂物拿出来,可是我不能作死。

旁边的人随即递给我一张纸巾,我快速接过去,轻轻擦了擦眼睑处,微眯着眼睛,似乎这样,感觉会好一些。

这时,一辆车正在面前驶过,我瞥了一眼,是顾青州的!可是当他经过我们身边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仍旧往前继续行驶。

一定是天色昏暗,他没看到我们。

我一下就急了,挣扎着站起身来,用纸巾捂着一只眼睛,快速跑到路边,追着那辆车,大喊。

怎么觉得现在这模样,这场景,有些狼狈,还带着一丝滑稽。

坐在路旁的一对情侣见状,也迅速站起身来,朝着车驶去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前面有一个转弯,车往那边一拐,很快没影。

全身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刚刚的大声呼喊,耗费了不少力气。

“这下可怎么办?你朋友没看到我们,走了。”

“别急。”

我强迫自己的镇定,拿出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着急拨通他的号码。耳畔一直传来的是一阵忙音,始终无法拨通。糟了,这下连拨通都成了难事。

再次拨打,心跳声越来越明显,一只眼睛越来越酸涩,我用纸巾轻轻擦拭。

“姐,快看!”

语气夹杂激动,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再次显现在我们面前,希望瞬间被点燃。

我迅速往前走了几步,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心落地,踏实。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旁,车灯扫在身上,犹如光芒。

面前的车门打了开来,率先看到的是那双修长的腿,逐渐视线锁定在那双冷峻的脸庞上,幽深的双眸深入旋涡。

“好帅啊。”我隐约听见身后的女生正在犯着花痴。

紧接着传来男生的轻咳声,许是不高兴,吃醋了,说:“你男朋友就站在你身边啊,说话注意一点。”

我站在原地,见顾青州信步走来。

眼前的视线完全被他那抹高大的身影挡住。他走到我跟前,落脚,定住。

“怎么了?”

我蓦然抬头,闯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眸中,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只手还拿着纸巾,捂着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瞎了呢。

他微微低头,朝我这边凑来,仔细看了看我。

“眼睛进东西了……”

我垂下眸,避开他灼烫的目光。

片刻,下巴接触到一阵滚烫的温度,被他用手轻轻扣住,抬起,对视上他的目光。

“我来看看。”

他轻轻将我那只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我的眼睛还是微微眯着的,仍然能够感到酸涩。见他离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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