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消散了啊～”

“虚幻、泡影、不达真实。”

如果可以的话，的确是可以以自己的意志去强加于这个梦境，构筑出不会因为已经收回意志就消散的东西。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

哪怕是这个梦境，再怎么华丽花哨，也会在金竹睁眼的那一刻消散，就算是再次入梦，也无法回到现在的这个世界，这个梦境里。

虚幻的事物没有存在的理由，没有存在的道理，没有存在的意义，梦境也是，它其实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是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而存在着。

但是，人类其实不做梦也没有什么的吧？

人类为何要做梦呢？以那么微弱的精神沟通到虚幻之地又有何用？人类虽然说本就是虚幻的生命，但是这种沟通，如果说成是共鸣，那未免也太扯了一点！

可是，事实或许就是如此吧？

共鸣、不真实、虚幻，这就是生命的本质。

活着不一定是真实，要不要的话也不会有真实不虚这个境界的存在。

而对于非人而言，从他们的修行之初开始所遇到的第一个境界，就是真实不虚！

——干涉现实不算是境界，而且这个也只是针对「无形」的非人的一种概念。

“所以，梦境也是一种现实？”

王莽在脑海之中得出了这个突兀的结论，虽然没有经过仔细逻辑发酵，但是就是这么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我自己的道，虽说是梦境，但是我却连梦境是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也算是有一点眉目了吗？”

如此想着，另一方面却考虑是不是去人类社会卖一些心理学、周公解梦之类的玄学书籍来看看。指不定能够从其中发现什么有趣的见解。

毕竟普通人的智慧也是完全的不可小觑的呢！

但是就在王莽这么想着的时候，安排着未来的计划，考虑着刚刚那种精神作用于梦境的感受时，金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还一本正经的说道：“一点都不可爱呢！”

“如果我这副男性的样子还可以被称作可爱，岂不是很不妙？”王莽笑道，将金竹的一本正经当作了是纯粹来戏弄他而做出的神情。

但是这才多久，外界天还没亮吧？

难不成是坐不住了？

“话说，外面似乎出了一些事情……”金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认真的样子，说出来和刚刚那句话完全不相称的语句。

“嗯？”王莽问道，不明所以的看着金竹。

“我自己也似乎有一点问题。”她说道，但是并没有多少担忧，只是以颇有些严肃的神情盯着王莽，似乎是想从王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怎么回事？！”王莽再次问道，金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但是，难不成……

“真的很不喜欢我这副样子？！”

“怎么会！反倒是你以我的样子出现的时候我很不习惯！”金竹摇头说道。

“要解释这个可能要费一点口舌，不过你知道的吧？我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生死的。”金竹说道，一本正经的脸上突然间展颜一笑。

“嗯，毕竟你们蜀山的前辈高人很多，而你又是掌门弟子，就算是意外身死，只要没有魂飞魄散，他们肯定会复活你的！”王莽点头道，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倘若没有这个保险，那么那些高阶修士还不一定有信心被长辈封印修为，下山红尘历练。

当然了，张由阳绝对是个特例，虽然只是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但是那家伙恐怕就算是一无，也可以在普通人之间混的极好！

就算是因为红尘历练而死，以他的自尊和骄傲想必也不希望被复活吧？

毕竟那是连金竹都“视为大敌”的人。

“不只是这个，还有就是我本来就不太在意，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了……因为没有什么实感，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死亡之道或许也挺不错的。”金竹说道，但是还没等王莽说些什么，她又立刻说道：“嘛，虽然在遇见你之后，我稍微的有一点改观就是了。而且在死亡的那一刻悟道成仙，逆死转生，我可做不到。”

“也就是说我，你热爱生命了吗？”王莽欣慰到说道。

“嗯，这可是足够让你自豪一辈子的事情，所以给我记好了！”

金竹在时候都改不了的骄傲在这一刻又发作了。

“但是现在似乎是出了一点小问题，现在不是梦境里吗？因为要陪你修行，所以我这算是灵魂入梦了。”

“确实，要不然的话在梦里你也无法观想打坐。”

但是，到底要说什么呢？

感觉她在担心，十分担心的掩饰着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为她担心？

王莽猜测着，但是金竹却不动声色的说着：“我呢，刚刚收到了身体反馈的讯息……枫山、凤城，乃至于东方大结界，似乎破碎了。”

王莽震惊的看着金竹，但是并没有怀疑，他知道金竹不会开这种不知轻重的玩笑。

“现在的你是灵魂状态，所以还活着，对吧？”没有焦急，因为王莽想到了之前金竹那番话的意义，所以只是再次确认。

“你以为呢！但是现在，就让这场梦境下去吧。”

“我知道了。”王莽坚定的说道，没有丝毫的迟疑。

“但是这样的话你就没办法好好打修行了哦～”金竹笑道，不再严肃。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枫山不复存在，东方大结界破碎，发生了这种事，哪怕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金竹的肉身绝对是已经消失了，连同枫山一起。

“明明之前还在说，修行最呢！”

“我的寿命，还不到需要努力修行的时候，而且蜀山派那边复活你想必也不需要太久。”

“哼哼，说不准哦，外界的情况很糟糕呢，空间乱流比比皆是，大结界的重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只有你的这里游离在世界虚幻的角落才得以幸免，而且我猜现在外界还再打吧？这种情况下，二十年、三十年都是有可能的，你也是知道当年世界大战打了多久的吧？师尊并不一定有时间复活我，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认为我的灵魂能在大结界的破碎之下还能存在。”

“怎么感觉你还挺开心的？”王莽问道，他有点心烦，但是其实也不是很担心。修行者的世界，有时候残酷得过分，但是有的时候却远比凡人的世界充满希望。

更何况，王莽自认为也算是个被奇迹眷顾的人了。

“当然啦，因为你还是第一次这么说呢，我愿意将修行放下。”

“喂喂，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嗯……好人？不对，坏人？也不对……”金竹苦恼的想道。

“小孩子吗？还用好人坏人这样的词汇！”

“哈哈，总之就是很高兴啦，如果以后也能这样一直在一起就好了。”金竹憧憬的说道。

“大概，会实现的吧，毕竟我们是道侣呀，虽然现在想来还挺玄幻的，能够和这样美丽的女子结为道侣。”

“我也很意外哦～”金竹吐了吐舌头，扑到了王莽的怀里，大言不惭的说着：“居然会为情所惑什么的，真不像我！”

大大咧咧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肉身死亡，仅剩灵魂因为在王莽的梦之世界而得以幸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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