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没有立刻回到凤城，他本就无所目的，只是想一个人呆着而已。

所以呆在哪里都无所谓，是不是城池里也不要紧，反正都无所谓了。

梦境的道路究竟如何走下去，在得到了邀月道人给他的启迪之后，有了眉目，现在想要暂时的忘掉那段羞耻的过往，沉浸在修行之中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他喜欢修行，力量使人迷醉，而不断膨胀，超越凡尘的感觉更是让人着迷。

王莽他自己没有寿元之忧虑，虽然说这对于才活了二十多年的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实感，因为他活的年岁，本就还不到大限之期。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享受不到作为长生者的乐趣，或者说没有享受这一个概念吧，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去享受的条件——干涉现实！

想当初刚刚被卷入刺激战场的世界的时候，他沉迷在游戏的世界之中，游走在死亡和杀戮的边界，虽然现在回望起来不过是转瞬，但是果然还是那个时候最为有趣。

或许那时才算是享受，可以与大地接触、可以触摸到世间的种种……

而现在，哪怕是暂时得到了干涉现实的身体，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十年的苦修，虽然对境界的帮助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是心却已经转化修行者的心，不再于普通人同类。

他已经变了，不再是凡人，不再是人类……

而且就算是对金竹，似乎那种心照不宣更加的舒坦，将关系挑明，就失去了那种无牵无挂的心。

虽然自己本就无法置她于不顾，虽然也能感受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但是这种挑明的关系却令他心累。

因为男女关系嘛，总得有一个立场，王莽并不知道他要站在什么立场上，男性？无性？还是现在的女性？

如果没有和金竹的相处，不知道她的秉性，那么自己一定可以认定自己作为男性的立场，强势的立场。

但是金竹却不是那种娇柔的女孩子，她强势霸道，非第一非首座她不屑一顾，所以重新从张由阳的手里拿回大师姐的位置时，才那么兴奋，再得知张由阳红尘历练时又是那么紧张。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她还经历了不知什么鬼的三阳宗遗迹里的幻境，还在幻境里有那么多如数家珍的回忆。

鬼知道那些对她的人格心性造成了什么影响？！反正现在他没有看出多少，但是那肯定是有影响的，没准还不小！

但是如果自己选择无性呢？这就是自己的本性，对于自己来说没有比这选择了，但是金竹又会如何看待？

无可避免的，王莽十分的在意金竹对他的看法，对他本相的看法。

王莽这个亡魂所形成的生命体，是否能够得到与人类相亲相爱的机会。说到底他不是人啊！

非人和人类之间，可是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的，这是不同种族、不同的存在形式、不同的生命本质所决定的！

王莽很清楚，他无法成为人类了，也无法向人类靠拢，同样的，也没有必要成为人类，修行才是最为根本的东西，他之所以摆脱亡魂的姿态，其目的就是追求那真实不虚的境界！

——真实不虚以下，一切皆是虚妄！

生命也好，活着也罢，这些不过是虚妄的说辞，无数年后连存在都无法滞留世间的声音。

谁愿意消散呢？

所以，人类也好、非人也罢，他想真正的活着，而不是成为某一个种族。

“所以，无性的我，大概会倾向于和金竹保持道友的关系吧……”

“但是如此容易被外在形象影响的我，无论选择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呢！”

就算是选择保持女孩子的外貌，对自己来说偶尔照照镜子也是赏心悦目，对金竹来说也可以让她开心，感觉有很大的好处。

但是那绝对是办不到的，并不是歧视女性什么的，而是一旦想到那种未来，就感觉自己的心性绝对会发生改变，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思考了。

比如说，喜欢金竹这件事，按照金竹那强硬的性格和自己这无法反抗的身体，绝对会养成被玩弄的习惯啊！说不定以后见到她头都抬不起来了。

而且少女心啦、心态的啦、说不定还会产生什么迎合的心态……所以，想都不要想啊！

——以后真实不虚了假如金竹还有所期待的话，那倒是可以满足她，毕竟到了那种境界，自己的心态想必也不会随着外貌的改变，或者是角色定位的而改变了吧！

“但是现在还是女孩子啊……”

这种情况难堪的都想哭出来了啊！

真是的，男性的自己可不会说这种事！

虽说总是抱怨这个也有一种找借口的嫌疑，但是人类就是这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心性的物种吧？自己才成为非人多久呢？心一定还是人类的心，和金竹混迹在人类之中的话，说不定永远都会是这样呢！

“而且，我到底该怎么面对金竹？”

男性、无性、还是女孩子？

“算了，她喜欢什么，就让她来选择吧！”

——会这样将选择权交出去，果然是受到了现在身体的影响！

王莽想着，本以为这片茫茫群山之中，除了金竹应该不会有人来，然而在自身的感应范围之中，却感应到了陌生人的来访。

十分陌生的气息，但是并不强大。

这个并不强大是拿金竹做的对比，王莽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凭借气息看出一个人的境界。

“诶，前辈您在啊……”陌生的声音说道，似乎是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气息，没有离开反倒是迎了过来。

“你是哪位？”王莽并不认识他，虽然是个男性，但是长的不怎么帅，而且看起来年纪也挺大的。

恩，看起来就有三十岁了！

她可是十几岁的美貌少女！才不想搭理这种人！

“果然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只是难得相识一场，我想着是不是为他报仇一下什么的。”陌生的男性说着，突然爆发出来无与伦比的杀意。

“诶？”王莽不明所以。

但是啊，明明是个弱者，为什么要这么嚣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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