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白暮眉眼一寒，道：“亡骨摆渡！”

“正是亡骨摆渡。眼下黑骷髅已死，魔族再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紫玉君，还要劳烦你率人前来将此传送结界捣毁，我同雨作云要去阻止雨邢祁。”

“雨邢祁？”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黑骷髅一死，雨邢祁极有可能会叛变妖族自立为王！”

雨作云的母亲将船划来，三人迅速踏上船只。

“如此，二位速速返回妖族，人界有白家的拥护者，我来破此传送结界！”

“甚好！”

待得船只靠岸，三人经过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眼前顿时出现了一间寺庙。周围正在练功的小僧间突然冒出来的三人，皆是面露惊讶，不知为何。

唐公子看了看他们的打扮，瞬间知道了这是何处。

“流间寺。紫玉君你先返回妖城，我带雨作云去拜会一位故人，或许他也可以帮上忙。”

说罢，白暮点了点头，随地而起传送结界便走了进去。

“雨作云，你可曾记得这里？”

“自然是记得的。”

“好，那你可知我们要去见谁。”

“江未方丈。”雨作云说完，苦笑了一声，换作赤衣的模样。

在众僧疑惑的目光下，唐公子拉上雨作云的手，不做任何停留，拐过几个长廊后，来到了中央的院子。

这里有排列整齐的小僧在练功，队伍前面，站着一位年轻人，所披袈裟，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位年纪轻轻的人，是流间寺的方丈。

“来者何人？”江未一眼便察觉到了此处有意状，脚下踏着虚空，转眼间便来到了唐公子和雨作云的面前。

三人相对而视，江未先看了一眼赤衣，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唐公子，“不知公子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他如今说话的模样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目无他人的傲慢，自从当年唐歆桐死后一别，此后的很多年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江未这些年，已经修炼至妖境，却始终没有入驻凤院，世人都以为他是为流间寺方丈之位，却只有唐公子和他自己清楚，那种丧爱之痛。

妖族，有唐歆桐的一切回忆，江未不愿意面对它们。

他毕竟是出家人，这些东西，是永远也不能讲出来的，是永远只能藏在自己心里的。

雨作云杀了唐歆桐，唐公子不是很愿意让他们二人见面。

“方丈言重了，我二人此番前来，是有重要的事！”

“进屋。”

三人遂走进主殿，关上门窗后，江未道：“不知有何事需要公子唐亲自前来，江某人能帮到什么？”

“不瞒你说，妖族将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

“可是黑骷髅？”江未面露惊讶之色。

“非也，是雨家家主，雨邢祁。”唐公子看了一眼雨作云，没有任何反应，接着道：“长话短说，雨邢祁此人残害同类，命数无数，同黑骷髅之间有约定，但一直颇为忌惮黑骷髅。”

“是何约定？”

“四大虚无之境之一的亡骨摆渡，黑骷髅帮助他掌控亡骨摆渡，他在妖族做内线。”唐公子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雨邢祁要保证不杀雨作云这件事。

“亡骨摆渡！没想到亡骨摆渡的背后竟然是雨邢祁？怎么会如此？”

“这其中的关系相当复杂，但当务之急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唐公子握紧手中的杯子，道：“黑骷髅已死，雨邢祁没了忌惮，必然会叛变！”

“什么？你方才说黑骷髅已死？”江未几乎要坐不住，“怎么可能，谁能杀得了他？”

“没人杀他，他是自杀。就死在我的眼前，身体化作的黑烟，连尸体都没有。”

“他为什么会自杀？”

唐公子沉默了片刻，想了很多东西。白仙鹤，大概就是黑骷髅的命吧？不论是为什么，他的局破了，什么都不剩了，白仙鹤已死，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所以想杀一个人原来这么简单。

就算全世界都畏惧他，就算他杀人不眨眼，拥有至高无上的修为，但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谁也碰不得的伤疤。

如果有人碰了那条伤疤，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就像雨作云，或者说红血雨。

当年的雨作云，心死身死，唐公子就是他的伤疤，所以他选择了死亡。

“大概是因为心里最后的寄托也不在了才会选择死亡吧。”唐公子说。

江未并不明白这其中的种种，但他也没有必要明白，只道：“既然黑骷髅已死，雨邢祁的确有可能率领魔族叛变，命数无数，此战恐怕不简单！”

江未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二位先回，我处理一些事情随后便率领弟子前往妖城。”

点点头，唐公子便起身拉上雨作云的手往外走。临走到门口，江未又忽然道：“唐公子……”

他这句话没有尊称为“公子唐”，语气之沉闷，让唐公子顿时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去看看她吧……她大概也是想你的。”唐公子无奈笑了一声，面前浮起一层传送结界，带上雨作云二人径直走了进去。

来到诛魔台下，唐公子抬头思索了片刻道：“诛魔台，传言中白仙鹤的陨落之地，黑骷髅大概一直想毁了这个地方吧？”

雨作云恢复原貌，道：“诛魔台为神界所建造，他虽是有心，但却是无力。”

“他同你提起过多少关于白仙鹤的事？”

“其实并没有很多，先前都讲过其实。白仙鹤便是千年前的星命，因为同徒弟起了纷争，又遭受一场变故，自刎身死。死后，他的徒弟什么也没做，只是收走了他的佩剑。难怪史书没有记载白仙鹤的尸身在何处，竟然是被黑骷髅带进了半朽半生。”

“这其中的种种，我越是想不明白了。”唐公子揉了揉太阳穴，“我曾问过师傅关于白仙鹤是神是魔的事，当时他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种难过悲伤，还有无助与绝望，根本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情绪。但真真切切，提起白仙鹤，他是如此的悲伤，就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