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不必担心，他说的是何豫坎。”二人挨得极近，说话也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

“那他说何豫坎没有用是什么意思？按理说何豫坎在翼城算是为黑骷髅立了功，黑骷髅必然也是要履行他们之间的交易吧？”

“何豫坎的目的是白泽公子，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再加上白泽公子此刻身处龙珠之地，就是黑骷髅也没有办法。如此算来，何豫坎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所说的看看无非就是若是他在惹事，可直接杀之。”

唐公子点点头，“也好，顺道问他要回那块玉佩。不过说起来，这里的人都没见过你吗？”

“见过，只是不知我的真容。这世上，除了阿雪和黑骷髅应该便无人知晓我的身份。只有这一块令牌可以证明。”雨作云说着拿出令牌，递给了唐公子。

一块漆黑的令牌，正面刻了一个苍白的骷髅，背面是一个红色的“血”字。

正走着，迎面看到一处包子铺，雨作云便道：“阿雪，先吃点再过去吧。到了极乐阁那种地方，你怕是没空吃了。”

“不知魔界的食物可有不同？”

“并无二致。”

二人走到包子铺前，卖包子的伙计见来了人，连忙大声呦呵看过来，唐公子这一掏钱袋，突然才发现只带了唐家的玉片，平日出去都会带君生，自然没想过钱的问题。

雨作云也是无奈一笑，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只得掏出令牌给那伙计看，“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你……哦不！您，您……您……稍等一下……”眼看小伙子就要往店里跑，雨作云一把拉住他，目露凶狠，“不得声张！”

这一眼，唐公子却在一旁看出了神。这大概才是真的雨作云吧？旁人眼里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但他在唐公子的面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又被赶走的模样。

唐公子忍不住想抱住他，奈何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收敛一些。

片刻之后，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走出来，一看盯着雨作云看了半响，这才尊敬道：“二位随我来。”

女子引着二人走入二楼的客房内，这才对雨作云道：“我听人说公子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假的。”

雨作云笑笑，“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就当作公子是在夸赞我了。不过，我有一些事需要单独同公子讲，不知……”说着，女子便将目光投向了唐公子。

“他并非外人，你但说无妨。”

女子只好作罢，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徐徐道：“公子可知您死后，我便离开了极乐阁。”

唐公子听到这，便觉得此女子的身份不简单。

“哦，为何？”

“极乐阁为魔君做事，魔君杀了您，我恨他。”

“这话你最好不要让旁人听到了。”

“公子！您为何总是这般冷漠？”

雨作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唐公子，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后，才接着道：“红血雨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杀人不眨眼，就是同族也从未手下留情，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若是能死在公子的手下，花容也愿意。公子，我等了您三十年……三十年前我听闻您被抛尸人界皇城，我找了您整整七日，什么也没有找到……我真的以为您死了……可是如今，您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却和三十年前无所差别。”

唐公子心中想，原来这女子名为花容，以前是极乐阁的人，倒是不知道对雨作云竟是如此痴情。

“是没有差别。”雨作云的目光扫过唐公子，笑道：“同三十年前一样，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心有所属。”

唐公子正在喝茶，无比自然而又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他忽然又想到了赤衣，只是赤衣和她不一样，赤衣也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眼前，却没能等到他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赤衣还活着，她再见雨作云，或许只会叫一声沉寂了多年的“哥哥”。

哥哥这样好的人，被哥哥喜欢一定很幸福吧？赤衣曾经这么说。

唐公子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谢谢你啊，谢谢你帮我守护他。

“公子当真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你便说错了。”花容脸上刚刚洋溢出一丝笑容，却不想雨作云说道：“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我不给我自己机会。我爱他，胜过任何人，更胜过永远。”

花容的脸色暗了下去，良久之后，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公子这次的面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花容倒想不出公子的真实模样是何……就像想不出公子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以后你会知道的。”雨作云敲了敲桌案，看向唐公子，温声道：“花容姑娘，我想，他饿了。”

花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唐公子，笑道：“我即刻吩咐人去准备，二位请稍等。”

等她出去了，唐公子才轻轻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有不害羞的时候。”

“阿雪在这，我怎能害羞？”

“你在我面前，分明总是羞的。”他说着，猝不及防地上前啄了雨作云的嘴一口，登时，雨作云脸上的红晕几乎飞到耳边。

“我……我……阿雪，你方才，有没有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正说着，门又被打开了，几位伙计在桌子上摆好了菜，便又一一退了出去。唐公子起身将门锁好，却转身坐到了寝室的床上，并挥手示意雨作云过来。

雨作云距离唐公子还有一步远，唐公子便一伸手将他揽了过来，正巧坐在自己的腿上，随即双唇落下。

“我为何要生气？方才是谁说他爱一个人，胜过任何人，更胜过永远？”

“阿，阿雪……”雨作云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唐公子却突然将他紧了紧，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也爱你，也胜过任何人，也胜过永远。”

沉默，良久的沉默。

“吃饭吧。”唐公子将雨作云放下，重新走到桌前，整理好了餐具。

窗户关着，但能听到楼下的喧哗声。

日后，便同他住在安禾楼好了。唐公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