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九十岁的高龄，不远万里重返翼城，无非就是要同黑骷髅里应外合罢！

可惜唐公子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由此酿成了大祸。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翼城这一战，又是一场数十年难忘浩劫。

“事已至此，你多说无益。重新组织人复城吧！”

别过城主，唐公子又带着赤衣去了白泽的院落。君生凭空闪出，道：“皇，臣无能，没在皇危机时助力。”

“你听我令守住五人，何来无能之说？把他们都带出来吧。”命君生为他们松了绑，又道：“你们可认识我身边这位姑娘？”众人琢磨了半天，没认出来是谁，眼中却有贪欲隐现。

玄隐剑出鞘一寸，唐公子面无表情地说：“原安禾楼下赤衣，身价黄金十万两，如今是我唐氏鹰族的人。”嘴上说的淡淡的，却不忘去看赤衣的表情，她的眉头轻轻颤了一下。平复心中波动，又补充道：“亦是当初磕破头也要见一面阿雨的人。”

众人脸上的惊讶，凝固了。

见此，唐公子转过头轻声问赤衣：“除去晖子和老板，可还有谁刁难过你？”

赤衣稍稍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既然你这样说了。”唐公子回过头，“君生，放人吧。从哪带来的，便送到哪去。拿我的玉片做补偿。”

“皇？就这么放了？”

“放了。”

“那……晖子呢？”

“暂时不用管了。还有……”想了想，唐公子认真道：“我有其他事要办，需要出去一段时间。第二阶段选拔开始前我会直接回妖城，翼城这里交给你和将缨。第一阶段考核过的人名单只记赤衣一个便可。若有人问为什么，就让他过来找我单独问！”

“是！”

其实他觉得赤衣和那五个人都没有撒谎。赤衣确实应该杀了晖子，但今日见到李封儒是黑骷髅所扮，便让他想到，晖子也可能是死后被顶替了，然后有一日那魔物换了一张皮，便变成了所谓的失踪。

晚膳过后，唐公子带赤衣一同去了城西墓地。

天空不阴不晴，恰到好处。打在二人面上都是满脸的郑重，他们共同将祭品摆上，又折了几枝红花，一一放置碑前，拜了几拜。

“他……”顿了良久，终究是说不出什么，最后只是叹气道：“明日随我去舟城。”

舟城地处江南水乡之所，虽名为城，却不是城。其间河流纵横，叶舟轻摇，民风淳朴，百姓挚诚。说起来，每届的凤院的选拔，也最属舟城进行的顺利。

不过，唐公子和赤衣，完全是以最低调的身份入城的。他此时来这，并非为舟城的选拔，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一件于旁人无关紧要，于他却是三十年的执念。

唐公子选了一条较为宽敞的船，道出目的地后，便一同和赤衣站在了船尾。

河水被船只无声地撞开，目中皆是涟漪。虽是正夏，风中却带着清凉，夹着碧水的湿香，扑面而来。

从前夏天也经常来舟城，主要就是为了避暑。同雨作云脱了外衣上衣，就钻进水里斗得你死我活。不过雨作云毕竟总是柔柔弱弱的模样，每每都败下阵来。岸上唐歆桐常常骂两个人不害臊，自己却时常女扮男装混迹在附近的摊位，替迎面而来的姑娘送上一支随手刚买的金簪。

水中有鱼，三人皆爱吃鱼，经常把一片水域里的鱼吓得魂飞魄散，捉得一只不剩。他厨艺甚好，却不甚喜让其他人品尝，只想做给自己在乎的人吃。

但妹妹无事就闲得慌，她思来想去就在舟城开了一家饭馆，名“雪雨桐”。唐家不缺这点钱，她也无非就是为了玩。在她死之后，唐公子便时有时无地打理着饭馆。那时的各色鱼肴，摆在桌前，一夜无人，渐渐凉去。就像渐渐冰凉的尸体。

他转身去看身边的人，换了身更为家居的常衣，依旧是红色，头发散散地飘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如今他心中七分希望是他，三分希望不是。

要细细说来，这其中的恩怨如何算得清？

岸边有洗衣的妇女，见船只路过，习惯性地抬起头。眉毛弯成新月，笑呵呵道：“哪里来的公子？生得可俊！家中可有妻室啊？”

“你老糊涂了？没看到旁边那位小娘子吗？”

“哇！这姑娘更好看！当真是郎才女貌！”

赤衣不动声色地别过头，妇女们又嬉笑道：“害羞了！害羞了！”

唐公子心情甚好，竟是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多谢各位夸赞。”

船渐行远去，过了一座石桥又行了十来丈，徐徐靠岸。岸边的饭馆已清晰可见，比起安禾酒楼的规模，也是所差无几。其间人来人往，吆喝不断，极为热闹。

扶着赤衣下船，唐公子直接从正门走入。吆喝小二来了份菜单，皆是鱼。

这几十年来，店中伙计老板换了几拨，自然不是谁都见过他都认得出来，他倒是觉得这般无名无望也轻松许多，无需摆出贵公子的架子，让人人看他心生畏惧。

饭食有序上桌，其中有一碗鱼汤甚为特殊，看上去平平无奇，尝起来却如沐十里馝馞花香，绵绵不绝。

他故作神秘道：“这是‘雪雨桐’的招牌佳肴，你可知识得此汤？”

赤衣想了一想，飞沙细细扬出——沐鱼清汤。

唐公子手一僵，筷子几乎脱落。一瞬间几十年来的压抑都如潮水般砸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突然就明白了当日他临走时留下的那四个字——会再见的。

其实“后会有期”是作为赤衣说的，而“会再见的”是雨作云说的。

寻了三十年，三十年——

是爱是恨？爱恨交织。

万千草木沐清露，点点滴滴；

暮霭沉沉风雨来，又是别过；

执伞不遮长醉酒，多少起伏？

“是了，沐鱼清汤。”他低头不去看他，道：“的确是一道好汤。”

付钱的时候，他叫老板过来。老板是认识唐公子的，此人颇有眼色，见他此番常衣而来，身旁还带了位闭月羞花的姑娘，便装作不认识，道：“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麻烦拿一只笔来，你这菜谱中有几道菜颇好，标出来以后可以多加发展。”

他执了笔，选了个角度正好让旁人看不到内容，只将菜谱中的“木鱼清汤”改成了“沐鱼清汤”便还了回去。从此，这道汤，便叫“沐鱼清汤”。

“我看公子您气度不凡，这顿饭就当是我请公子的！希望公子以后常来照顾生意！”

点点头，他带着赤衣，不啊！是雨作云啊，缓缓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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