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玩了很久，墨梧疏送雪眠水回御花园时她还有点不舍，墨梧疏摸摸雪眠水，叮嘱道：“回去吧，记得找个地方把裙子换回来。”

雪眠水不解：“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墨梧疏失笑：“怎么，不舍得我？”

笑归笑，墨梧疏还是认真地告诉她：“我们一起回来，别人会怀疑的。”男子和女子一起回来，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什么。

雪眠水用唇语：“想得真详细。”

墨梧疏笑着告辞。

雪眠水换好裙子，溜回福绵台。宫宴上宫女太监正在端着象征宴末的四喜丸子汤，待众人喝完，漪汾帝便会宣布除夕宫宴结束，雪眠水庆幸了一下自己的速度。

“眠水，你去哪里了？”见雪眠水回来，雪眠泪关切地问。

“呃，我……在御花园迷路了。”雪眠水用唇语撒了个谎。

“以后要小心。”雪眠泪叮嘱道，“吃丸子吗？”

雪眠水乖巧点头，用筷箸夹了个四喜丸子，余光扫了一下苍行衣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等大家停勺搁筷，漪汾帝起身宣布除夕宫宴结束，人们跪下送走漪汾帝，皇后却站着不动：“眠水，陪本宫出去走走吧。”明明是端庄温婉的五官，被珠翠环绕、华服相衬后如彩绣辉煌，恍若谪仙临世。

一直以来，雪眠水都对“谪仙”这个词有好感，觉得像仙人一样的人一定很美，然而现在她改观了。谪仙，是指神仙被贬入凡间，雪眠水觉得皇后就像天上的牡丹花仙，被贬后成了人间富贵花。黄金虽灿，宝石虽美，多则显俗。

皇后站着不动，雪眠水自然要走向前，当走到距皇后只有一阶的位置时，雪眠水老实地停下了，皇后笑笑，翘起五根套了点翠镶玉金指套的青葱纤指，从雪眠水的脸轻柔地抚过，雪眠水感到一点刺痛，没敢动，等皇后迈着优雅小步走下阶时，她才在皇后背后悄悄摸了下，指尖有点湿润，是血。

雪眠泪磨蹭着没走，望向妹妹的眼神很担忧，见皇后快过来了，这才匆匆离开。

皇后走到皇子的宴桌时，邢拂烟站在一边，苍行衣还在消灭桌上的点心，皇后又向苍行衣点头，苍行衣满脸不情愿地向邢拂烟嘀咕几句，起身跟上，一行人走到凤仪宫里。皇后在正位落座，苍行衣和雪眠水分别在左右座落座，宫女们斟上茶，款款离去，只留一个伶俐如皇后心腹的宫女翠缕，立在皇后身边。

此时寂静无声，雪眠水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敌方两人，我方两人，有什么好怕的——她优雅地用左手端茶，右手轻巧地掀开杯盖，低首轻嗅茶香，然后垂眸浅饮一口，再将茶杯置于肘边紫檀木桌上，好以整暇地用水色清盈的杏眸凝视着皇后，一系列动作从容淡定，好像之前那个在皇后身后拘谨的少女，被偷偷调包了一样。这些动作看上去没什么，却将皇后主导的场面扭转，叮咚，空白效应无效啦！

皇后有些不自在，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这样一来就成了自己被动了。

苍行衣很崇拜地看着对面的雪眠水，他当初见到的“技能·无视一切”又重现了！社会人雪眠水，厉害了我的姐！

这时，一声婉转动听的鸟鸣，从雪眠水背后的窗户传来，一只天青色的鸟儿正在窗台上蹦蹦跳跳，用灵动的浅绿眸球四处张望，飞进了凤仪宫，停在雪眠水的膝上，旁若无人地依偎进雪眠水的怀里，用脑袋一个劲儿地蹭她搭在腿上的指尖，像撒娇一样，极有灵性。

雪眠水用指尖抚摸着瀞观的羽毛，一点也不在意皇后的沉默，苍行衣有样学样，掏出一块丝绸开始擦拭那柄来之不易的宝剑了。

气氛从寂静变成淡淡的尴尬。

皇后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局面脱离控制了，她清清喉咙，将心中原本用于安慰雪眠水要放松的话删去，道：“眠水，本宫——”

雪眠水抬手比划，瀞观用最近得到的技能做起了翻译：“别叫本郡主眠水，皇后称本郡主雪华郡主便好。”

雪眠泪和雪眠水作为双胞胎出生时，漪汾帝龙颜大悦，立即封了两人当郡主，雪眠泪封号雪瑞，雪眠水封号雪华。

瀞观的开口惊到了皇后和她的心腹宫女翠缕，皇后的表情怪了不少，又接着道：“雪华郡主，本宫听说你和衣儿自幼相识，不如本宫把你许配给他吧！”

苍行衣听到这话，剑都掉了，吓得一脸惊颤：“母后，不必了，雪华郡主已拜隐山寺方丈为师，算是出家一半，已不是凡俗之人——”

皇后笑得一脸体贴关怀：“衣儿，你和雪华郡主青梅竹马，本宫怎能拆散你们呢！”

“母后，真的不必了……”苍行衣连忙劝道。而雪眠水在倾听间已经笑靥如花眸光彻寒了，皇后当她什么？物品？宠物？随便塞别人了？

“皇后娘娘，本郡主的师父说过，他的弟子婚配自愿，不受凡俗所缚呢。”瀞观气坏了，翻译雪眠水的手语时，声音像冰一样冷。

雪眠水比划完后站起身，面带笑容地转身离去，堂堂皇后，兼凤仪宫门前泱泱宫女，竟无人敢阻。

出了宫门已经接近午夜了，走在空荡荡的街上，雪眠水心中痛快不已。冷风吹来，雪花纷飞，瀞观喷嚏不断，只好赶紧飞回丞相府，雪眠水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形单影只。她突然想起刚才瀞观说话的调子，已经小有气势了，代表着他快要长大了，长大后就离开了。

雪眠水不喜欢离别，她常常怀念着曾经教导过的几只青鸾，贪吃的可可果，酷到极致的冷尘，优雅的雪樱子，爱玩的千佳，又整整四只青鸾呢，像长好了翅膀的孩子，昨天还是萌萌的小肉团，一下子就变成了聪慧的青少年，这一走，展翅翱翔，天地之大，他们再也不愿回来了。

雪眠水悲伤地垂下美丽的头，望着一地月色凄然。

“怎么了？”

一个温暖的男声，透过已经下得很大的雪传来，原来她以为心如雪一样冷了，他却如光般，暖化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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