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池温泉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唇色亦是苍白。心状血痕从心脏一直延伸到面颊之上。就好似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烟雾袅袅之间，说不出的单薄。这是容听雪见到她时的模样。他心中一涩，他终究是又害了她。

“离丫头现在虽然运功护住了心脉，但是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体内有你父亲一生的功力，再加上你自己的修行，只能由你来帮离丫头了。”

这是无垢走之前告诉他的。

他褪下外衣走近她，她的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样苍白接近透明的脸，让人心疼，她只身着一件裹胸。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落入眼中。他入水，将她环入怀中。她的身上很烫，四肢却很冰冷，他感觉到他身周游走的无形气体，将他拒之门外。他颦眉为她度气，始终无法穿透。

“阿离……”

他轻唤她。

而她却依旧双目紧闭。心中的愧意、自责、心痛涌上心头。

他退出来，正迎着周沐阳走了过来。他伸手拦住了周沐阳。

“你干什么？”

“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现在你怕是不适合见她。”

“为什么？”

“女子沐浴，你要进去？”

周沐阳面色一沉，自知不合适。随后说道：“那她怎么样？”

“还是那样。”

容听雪到来的第三天，菅离依旧沉睡不醒。但是面色较之前恢复了些许，只是血痕一直不下，这也是无垢最担心的一点，总担心她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一个月后，天气变暖。宁夏战役一触即发，菅离依旧不见醒来的迹象。一时之间，朝廷之中没有可用的将领，朱翊钧本来偶尔还会上朝的，如今更是索性罢朝不管。政事紧张，申时行与李进忠苦恼不堪。

这日，容听雪进入汤池，烟雾只见哪里还见那日夜盼望醒来的身影。听雪一惊，连忙顺着汤池周围寻找，依旧不见人影。

“莫不会……”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向外走去。

阁楼下的水牢，阴暗潮湿。这里位于山谷之下，隐隐之间还有吸血的水蛭在水中四处寻找着事物。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便被囚禁在这里，她下半身已经被水蛭咬嗜的不成样子。

菅离缓慢走进来，手中提着长剑。半边脸上的血痕狰狞，让人不战而栗。

女人看着菅离虚弱一笑，“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丑陋，我看看这回你还怎么勾引公子。”

晴岫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的温柔妩媚动人。她微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嗜血的笑容，好似从黑暗中走来的吸血鬼。

“可是，偏偏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方菅离，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就算现在用内力压住了毒性，但是你没办法将它排出来，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被它吞噬，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她得逞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她中的毒根本不是什么碎心毒，只是用那样的毒伪装罢了，实际上却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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