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某日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周沐阳难得与容听雪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周沐阳问，“你觉得她像什么？”

他们之间的话题好像永远只会是她。容听雪看着远处穿梭在花丛中的身影微微一笑，“像一只飞蛾。”

就算一个前面会把自己烧的灰飞烟灭，却还是义无反顾。

就好像现在，明知道他是那样的危险，却依旧回到他的身边。二人都很默契的对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能拥有现在的宁静幸福，她便觉得值得了。

大雪过后，天气放晴，不知何时梨花开了，不知是雪还是花瓣雨。菅离寻了一处打铁铺，按着那伤口的形状打了一把剑出来。

自从那日，野田木醇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菅离自知解释无用，索性就顺其自然了。

“你看看，这种你可认得？”

“你确定是这种刀？”

“不错。”

“不可能，这种刀是服部半藏特有的武术刀，叫做突忍刀。”

听了半天反正左右就是，德川家康与织田信长一直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打得火热，天正十年织田家重臣明智光秀谋反叛乱时德川家康也在，服部半藏在保护其离开时不见踪影，再没有出现在江湖中，就连他的佩剑也一起失踪了。有人说他是跟着织田信长一起下了地狱。又有人说他是被德川家康藏了起来，肆机刺杀丰臣秀吉。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但是更有人倾向于后一种，毕竟尸身一直未找到。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出现在中原的可能性都微乎及微的。毕竟见过他的人不少，就不说他是怎么出了江户，就算如此也逃不过东瀛忍者们的眼睛。

“那可不可能是谁拿他的刀？”

“那就更不可能了，你有所不知，服部半藏有神力，这是专门为他打造的，足足有二十斤重中一般的忍者可是用不来的。”

也是提都提不起来，何谈杀人？

“罢了罢了，你帮我多留意留意就是了。”

这日午后，菅离与容听雪用过膳后便出门散步。这里的春天来的早，还未立春梨花便开了。菅离站在树下，看着漫天纷飞的梨花瓣，突然想起那年二人在云中惬意的生活。

其实她心里害怕。她怕知道父亲死的真相后，迎接她的是她若不能承担的。

容听雪好似看出了她的担忧，抬手将她揽入怀中。菅离看着这里人来人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别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菅离面上一红，这人！看着清心寡欲的，其实……

“离哥哥！”

菅离转头还未看清来人，边有一个小身影撞入她的怀中。

“离哥哥……”

菅离这才看清，这不是小蝶吗？

“小蝶？你怎么来了？”

顺着小蝶的视线看去，远处周沐阳站在那里，看着她身边的人……

一时之间，空气之中充斥着尴尬。小蝶看着容听雪，小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小蝶，怎么了？”

“这个哥哥我见过，在聊城。原来是离哥哥的朋友吗？”

菅离微微一笑，“是啊，是我朋友。”

“难怪，当时我看这个哥哥一直看着离哥哥，离哥哥却看不清东西，一直再想要不要告诉你呢。”

听此，容听雪心中一喜，那就是说当时，她并非是不想看到他，而是看不清东西，这才没看见他？

容听雪转而看向菅离，粲然一笑，心里很是满足，伸手将她搂近怀中。

“原来如此，离儿……我很开心。”

见此，菅离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罢了罢了，既然二人都已经和好如初，那么也没必要再让他心里不快。

“咦……这位哥哥，你不能这么抱着离哥哥。”

“为什么？”

“因为你和离哥哥都是哥哥。”

“小蝶啊，你有所不知，我和你离哥哥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

“咦？”

小蝶不解地看着周沐阳，“沐阳哥哥，为什么他们可以成亲。”

菅离听此，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转头瞪了一眼容听雪。

“小蝶，你别听他乱说。走吧，既然来了，离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说罢，便拉着小蝶自顾自向前走去，独留两个大男人在后争锋。

“好久不见啊。”

“是啊，若是不来怎么能知道阿离的心呢。”

周沐阳轻嗤，“容听雪，你是小孩吗？”

“这句话我应该问周阁主吧。”

……

有小蝶在，这次出行倒是觉得热闹不少，吃了当地的小食回到客栈时已经夜幕降临。

客栈中，晴岫已经等候多时。

“公子……”

“嗯。”

菅离见此先带着小蝶与周沐阳进去歇息。

“有事吗？”

“我怕公子旧疾发作不放心，特地来看看。”

“不用了，这里有阿离在，你回去吧。”

“公子！那件事情是晴岫一时糊涂，晴岫知错了。”

容听雪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许久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个事情，我不希望让阿离知道，你明白吗？”

“晴岫明白。”

听雪回房时，菅离正换下身上的衣裳，只着一件单衣。

“是中原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她怕我旧疾复发罢了。”

“嗯。”

菅离坐在桌前为自己填了一杯茶。

“阿离……”

他附身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她又瘦了……

“阿离，我怪过你，恨过你，但是我忘不了你。这几日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嗯。那我们重新在一起。”

“阿离，那天你去找赵佑康，我就在你身后。你和他说得话，我都听到了。”

菅离身子一颤，记忆深处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让她不自主的颤抖。其实那日他亲手毁了她的刺青时，她便已经猜到是不是他知道了真相才会这样。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真相是由她的口说出。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心疼地搂紧他。

“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光复容家，当时武林，你玄机阁虽然不问江湖之事，但是江湖地位举足轻重。并且你的武功在武林之中是排的上名的。所以我便决定利用你来祝我一臂之力。但是你又怎知我对你的心也没有半分假意呢？你的不辞而别你的欺骗，让我心痛。以前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再说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菅离不语，她不知道怎么答应她。如今大明内忧外患，朝中能用之人少之又少，能征战沙场号令三军的更是寥寥无几。

“阿雪，我……我做不到不问世事。如今内有宁夏之乱，外有东瀛、高丽。再加上你在武林之中地位不稳，我们不能就这样过安逸的日子。”

“而且，其实你也知道，虽然当时是我父亲杀了你父亲，但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有第二种选择，我相信我的父亲一定不会如此。这不止是我父亲的错，还有那些薄情寡义的江湖中人，他们落井下石，在你父亲去世后立马就扫荡你容家，誓要把容氏剑谱占为己有，这也是事实。”

她说的不错，逼死容幼敛，将听雪楼陷入绝境的并不全是方庆林一人。而是整个武林之中有野心的人。

“我自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征战沙场。如今大明需要我，所以这样安逸的生活，我不可能安心过下去的。”

“别说了，我明白。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我们好好的，你可以做你的事情，我也做我的，但是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嗯，好。”

话说开了，心里倒觉得更亲近了。

这日城中涌入了许多人，他们被锁链拷着，一个接一个地走着。披头散发，身上有一股子的臭味让人作呕。

“这是在干什么？”

菅离拦着一个男人问着。

“听说带着幕府去的，具体干什么谁知道呢？”

如今的幕府是德川家。

菅离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样的不安感隐隐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菅离回到客栈，沐阳带着小蝶出去玩，小蝶好似很喜欢吃这里的麻薯。菅离刚入房中，突然容听雪从他的身后环住她。在他的耳边喘着粗气。

“阿离……”

菅离一愣，感觉到他身上如火一般滚烫。

“阿雪？你怎么了？”

“我……我难受。”

他话语之间软软的，说不出来的诱惑。

菅离转过身看着他，顿时怔在原地。他的脸很红，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你等着，我给你叫大夫。”

可他那里肯？如今他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拥她入怀轻轻摩擦着她的肌肤，才让他好受了些。

“你……你别走……我难受……”

菅离的脑中突然想到了两个字——春药。

可是……是谁会对他用这样的东西呢？又或者说谁又能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对他下这样害人的东西？

菅离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极了。

“阿雪，你再忍忍，我去给你准备水。”

“不，你别走，阿离……给我……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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