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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九凰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大，整个身体像是烧起来一般，只有诡画那一块依然安全无虞。

火焰流动越来越快，九凰在蓄力，水牢里的墙壁开始剥落，底下的水迅速蒸发。

一声凤鸣，九凰直冲而上，整个水牢如同岩浆迸裂，大片大片的墙壁迅速剥落，它再次发力，只听轰隆隆一声，牢顶竟然被冲破，一道月光落下来，诡画虚弱的睁眼，眼泪夺眶而出。

一只金色凤凰直冲天际，盘旋蜿蜒的九尾楼塌了一边，摇摇欲坠。隐隐有火光燃烧。

九凰飞向墨蓝的夜空，带着燃烧的火焰，在沉沉的黑夜如同一颗流星划过。

可流星会坠落。

圆月之下，九凰急转直下，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空中坠落，像流星一般，粲然的短暂。

诡画在快速坠落的过程中抱紧了九凰，微微笑起来。

轰然落地，火焰燃尽。

皇宫高墙外的竹林，只剩一堆灰烬。

伏暝站在观星台上远眺，最后在一片竹林下停住。

她微微抿唇。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堆灰烬罢了。”

[2]

秋雨一场寒，下了一夜，离问斩之日还有两天。

柳疏烟午时才从昏迷中醒来，她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如从前，时常乏力不能动弹，还伴随着情蛊的折磨。

屋内的阮郎阴媚睡着了，柳疏烟披了件外衣走到屋外，雨声淅淅沥沥，青瓦湿浮一点微弱的天光。

山海站在门外，抱着剑坐在廊柱下，歪着脑袋睡着了。

余光里拐角柱子后探出一个脑袋。她警惕的扫过去，只剩下一片白色衣角。

“阿晋。”

柳疏烟喊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心口的疼又开始细细麻麻的疼。

“我有事和你说。”

晏云晋站在柱子后面，道：“我站在这里，你说吧。”

“现在我们没有实权，太子和皇后还在他们手里，娓娓也不知所踪，胜算很是渺茫，你有什么主意？”

“不要担心。太子他们暂时不会有事，殷行韫现在要是动了太子等人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我们还是得先查清楚太子和皇后到底怎么回事。”柳疏烟头疼的扶额，“现在很多事情都一团糟。”

“还有萧禺山。他会想办法拿到羽林军的军符。”

“你怎么能确定拿到军符他们一定会听我们的？他们可是殷行韫的人。”

“多行不义必自毙。军中早有人对殷行韫不满。”晏云晋似乎是想起些什么，“你可能不知道，当年神策军还有一部分人活了下来。他们现在都安插在羽林军里。”

四年前他被派往与虞氏完全不同的方向的北原，带领三万神策军，如今还在都城中潜伏的有一千人。

“三万人，覆灭一万人，四年里有的归家有的病死有的另寻他业，大部分人是被发配到边疆守城，零零散散加起来现在也只有三千人。除去潜伏的一千人，还有两千人在都城里做最下等的杂役。”

柳疏烟扶着柱子坐下来，歇了一口气才问：“最下等的杂役？怎么回事？”

晏云晋道：“殷行韫既怕这些人若还在军中会威胁他的权势，又怕处理不好他们的去处遭百姓诟病，所以对外称是让他们入了羽林军后卫，实际上是在宫里的死牢里看守犯人做杂役。”

“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柳疏烟叹了口气。

她又回到正事上：“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足以对付殷行韫。你别忘了，还有大祭司，她才是最强大的敌人。”

“还有，你们现在是罪臣，要是直接杀进皇宫，怎么洗都是逼宫造反。”阮郎推开门，伸懒腰，顺手编给柳疏烟塞了一颗药丸。

晏云晋赞同：“嗯。所以现在我们要一一瓦解他们，最后逼急了殷行韫他出兵我们才有机会。”

柳疏烟接道：“查太子和皇后一事需要人，还有娓娓。”

阮郎拍手：“宫里现在也只有殷昭昭可以办这事儿。”

萧禺山既然是假装叛变，那殷昭昭也是自己人了。

“娓娓呢？”阴媚自告奋勇，“我去找。”

柳疏烟摇头：“你今晚还要去蔡礼府上，但确实需要你保护殷昭昭。”她看向晏云晋的方向，“救娓娓我有更好的人选。”

“南鱼延。”晏云晋猜中。

柳疏烟道：“同为南鱼族，怎么寻找同类应该很简单。”她看着山海，“山海，你去找南鱼延。”

“是，小姐。”

阮郎走到晏云晋躲的地方：“你的手下如今一个不剩。”

晏云晋说：“还有九凰，扶风。他们二人自有要做的事。”

阮郎耸耸肩。

琴语姗姗来迟，带着食盒，对柳疏烟说：“小姐，昨夜我和棋奕找诡画时，发现皇宫方向有火星从天空坠落。”

柳疏烟了然：“九凰。”这里只有凤凰属火，而且她听说凤凰浴火重生，也是合理的。

“找到人了吗？”

琴语道：“我就是来告诉小姐这件事的。人已经找到了，诡画是在一堆灰烬里埋着，除了身上的多处伤没有性命之忧。倒是九凰……”

她似乎有犹豫：“只是一堆灰烬了。他成了一只雏鸟凤凰，怕是要长上许多年才……”

晏云晋神色凝重，眼中悲伤。

“现在人在何处？”

“要是送进府里太过惹眼，现下在长相思，她的伤有些严重，要请阮大夫去才行。”

阮郎已经提了药箱出来，摇头晃脑：“又得钻狗洞。”

琴语笑道：“学学轻功和隐术就不用这么辛苦。”

阮郎摆摆手：“可别了，那是翩若姐姐交给你们这些武夫的，可不适合我，我骨骼不清奇，免了免了。”

阴媚推他一下：“您可别再那么多话了。”

阮郎瞪一眼阴媚，跟着琴语走了。

晏云晋走了几步，站在廊下，看着柳疏烟。他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在眼前，这几日他都还没有觉得真实过。

柳疏烟的心口疼得她冒冷汗，其实她明白，无论晏云晋靠不靠近她依然会疼。

情蛊，要是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情，这东西就对他没用了。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和相思怎么能克制得了呢。

[3]

一日已尽，还有一天一夜。

柳疏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和她同样的还有晏云晋。

此时她身边都没有人。

在屋里静坐时，心脏绞痛起来。她自己每日看铜镜，脸颊消瘦，憔悴疲惫，脸上毫无血色，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再这样下去，她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几日。

她听见有脚步声在靠近，起身走到门边，看见阴媚的绿色眼睛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她拉开了门，阴媚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你没睡。”

“怎么了？”柳疏烟抬起袖子给阴媚擦汗。

“蔡礼死了。”对上柳疏烟深邃的眼眸，“柳疏眉杀的。”

柳疏烟一怔。

“她杀他其实是意外。当时他们在后院发生了争执，这几日蔡礼一直把她关在后院，今日趁着人松懈时才偷跑出来，她找蔡礼问你的下落，蔡礼如实相告，柳二小姐自然听完就崩溃了。两人吵起来，蔡礼想杀人灭口，我帮了柳二小姐封住了蔡礼的穴位无法动弹。当时俩个人正推搡，他这一停，柳二小姐使的劲儿又大，这一推就把人推到了井边，头正磕在边上，当场就没了气。”

“后来她跑到正厅去，好像是找到了蔡礼藏的那本秘籍，当着众人的面便烧了个干净，那些官吏自是求之不得，也不阻挠。柳二小姐当时边烧边笑，后来又哭，嘴里说些听不懂的胡话，又跳又闹的，都说她疯了。”

柳疏烟不信：“那你觉得她真疯了？”

阴媚想想那场景，道：“我看像是真的。不过现在她倒因为疯了被禁足府上，连那个还未洞房花烛就死了丈夫的侧室都连夜回了家。”

“京兆府尹那边来查了吗？”

“自然查了，不过我瞧着也就是走个过场，回去后也不了了之。”

都城最近混乱不堪，街上的商铺大都关门，人人都在想着要如何自保，不被卷进这场风波里，京兆府尹的人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心思去查这个案子。

再者这蔡礼之前用秘籍一事威胁都城中官吏，人人憎恨，现在他死了，秘籍也付之一炬，谁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如何死的，反而倒还想感谢这个人。

“要我说这蔡礼是文弱书生呢，就那一推，还是被娇小的女人推就这么撞在了井边，一命呜呼，你说他是不是该。”阴媚鄙夷，“老天都不想多让他活几天。”

两人在屋里坐到天蒙蒙亮，阮郎带着诡画回来了。

诡画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眼下长着新肉，她的肩头停着一只像是麻雀一般的鸟。

她一别半个多月，再见时竟好似成熟稳重许多，眼中竟是红血丝。

“小姐。”

柳疏烟问她，眼中划过一丝强烈的杀气：“谁动的手？”

“白衣黑衣司命。”诡画对着她笑笑，却不似以前那样明媚娇妍，“我已经无碍了。”

“小姐，也许我们有办法可以对付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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