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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是最黑的时候,月亮残了,星星缺了,只吐出极微弱的淡光亮,黑暗主宰着一切。
总管府里却是到处通明,响起一片喊叫声,有的说“抓盗贼,有的说“抓刺客”,到底抓什么,谁也说不清。
梅有剌巳经窜上房脊,却被乌绿达和萨满挡住。
乌绿达一限就出了梅有刺,大笑道:“我正在到处找你,没想到你送上门来,我太有福了。”梅有剌娇叱道:“我上门是来要你命的。”
乌绿达说道:“凭你那两下子,还想要大爷的命?你若是肯嫁给我,今夜就成亲,做总管夫人,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否则就让你血溅总管府。”
梅有剌连两声,喝道:“你是在白日做梦,淫魔,拿命来!”
她软剑弹直,来了一着“展翅拂云”,剑似游免,向乌绿达胸部刺去。
乌绿达人称五爪鬼手,嘿笑一声道:“你这逃妾,还敢动手?本大人非活捉了你,让你陪我睡觉不可。”
他左臂一抖,来一招“反弹琵琶”,五指如钩,快似闪电,向梅有刺的肩头抓来,动作比剑快了一步。
梅有剌只好撤剑,同时身子往右一歪,躲过抓来的手指。反臂挥剑,又来一招“乌云遮日”,朝乌绿达的头部削。
乌绿达睦觉头上闪起一片剑光,身子一沉,双肩倏分,双手同时抓向梅有刺的胸部。
梅有刺看见院内已经有人上若是被围住,逃脱就难了。剑从乌绿头顶走空,马上又砍向已经完全露出的左臂,迫使乌达躲闪。
乌绿达两招都没得手,不由气得顿嗷直叫,子跃起,如同飞鹰,猛扑过来。
梅有刺似行云,软剑一抖,幻出一片剑花,借剑刺向乌绿达之际,身子一扭,凌空飞起,上了另一座房顶。这出招、飞身,两个动作同时完成,其不愧爱雪地凤凰,没等乌绿达把剑躲过去,人已走出十余丈外。
那萨满以虎须毒计,也就是夺命针为绝技,是个又狠又毒的人物,本来已经准备出手,听乌绿达说要当夜成亲,所以没敢用针,而在旁边看着。
乌绿达见了漂亮女人如猫见了鱼,不吃到肚里决不甘心,他一声厉肃,猛地掠起身子追赶、并且在后面推出一掌,劲风呼呼,瓦片被震碎好几块,房都颤抖了,他大叫一声:“往哪里跑!”
凭梅有剌的武功,完全可以与乌绿达斗个几十回合,只是总管府人太多,她不敢恋战,急往院外掠,足尖一点,又越过一坐房子,房下就是高墙,只要上了墙,谁也休想追上了。
不幸的是墙上已有兵丁,是守在外面的护卫,来栏截梅有剌,他们一齐摇旗呐喊,举枪挥刀,乱窜乱跳。
梅有刺大吃一惊,动作不得不慢下来。
乌绿达遂是在后面紧追,大喊道:“把人给我拿住!”梅有已经是前后受敌,要跑是很难了,只有生死一搏,她转回身,去势快,改变方向也快,银牙紧咬,来一招“风卷残云”,再次向追来的乌绿达刺去一剑。乌绿达又躲开了,欺身上前一步,嘿嘿一笑道:“你展翅难逃,还是乖乖跟我成亲吧,我会让你快活的,”
梅有剌气得满脸通红,她衡量形势,巳经是走投无路,她看出护院中有许多武林高手,一对一倒可以应付,以多相欺,那就非败不可。―有利的形势是乌绿达对自己淫心不死,并没有发出死令,还有周旋余地。
她心里很急,可是表面上却非常镇静,不露半点怯意,她知道一害伯,乌绿达就会加快玫势。她的武功是从父亲那儿学来的,父亲曾是华山派弟子,她的剑法是华山剑法,相当有力,只是自己功力不足,顶多达到了五六成水平,她要用华山剑法的连环剑来对付乌绿达。她蓄剑待发,剑不是直的,而呈弧形,冷声道:“淫贼,你上来试试华山派的连环剑!”
乌绿达知道梅有剌不大好对付,听说出连环剑,是华山派的绝技,所以没有轻易出手。
萨满说话道:“梅有刺,这总管府已被团团围住,如铜墙铁壁一般,谁也救不了你。现在大人遂不忘旧情,要收你为妾,你还是好自为之,动起手来,不会有你好。在外面流浪何等艰难,女人么,趁年轻漂亮找个归宿,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些话象刀扎梅有刺的心一样,就是这恶萨满用夺命针杀死了父亲,今天又狗仗人势替乌绿达说话,真想一刀劈了这家伙,可是她知道萨满武功高得出奇,所以强忍怒气,说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萨满一声长啸,身子飞起,已经来到梅有刺面前,许多人都没看清是如何到的,可见身法之高。萨满碧玉棍一闪,斜劈下来。
梅有刺有所淮备,早将功力全运在握剑的手上,脚步一错,剑由弧孩划出一个,一下子将萨满罩住,那碧玉棍被荡开,紧接着连环刺出三剑。
萨满是突然出手,对方果然厢了华山派的连环剑,自己没有得手,他气得暴喝一声,碧玉棉像汪风般费出,与剑相撞,发出暗哩的声晌,震耳欲。
两个人同时动手,都是蓄足了劲,梅有刺被震得身子滴溜溜一转,立脚不稳,往后退去。
萨满的功力能敌的人不多,与文江河几乎打个平手,今天被一个小女孩震退好几步,实在是丢人。他的夺命针最为厉害,藏在袖中,随时可发。只是没有得到乌绿达的死令,已经取出,而没有用。他拿胜站稳,运一口气之后,再次出梅有刺竟敌住了凶狠的萨满,全凭着一股拼命劲,她只觉得血气翻浦,端息艰难,怎么运气也止不住,好不容易停住身子,血已到嘴又热又咸。她伯对方发现自己受伤,便硬咽回去。就在这时,萨满的碧玉棍又到了,掠着一片绿光,闪电般迎头击下,她连举剑的劲都没有了,心中大叫一声:“完啦!”
双眼一闭,身子挺直,只有等死。就是死也不能落入乌绿达手中。
就在这时,房顶多了一个蒙面人,头上套着黑覃,只露出如电似冰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大声说道:“好一条着家狗,竟然去咬一个女人,太可恶了。
萨满眠看得手,他的棍本该能将梅有剌劈死,可是已到头顶时突然变慢了,他伸出一只手去点穴,要拿活的人讨好乌绿达。可是手没等到,身子被一股强大的正风阻住,手也被吸住,还被人骂了一顿,好不丧气。
乌绿达看出蒙面人身手不凡,冷冷说道,“你是何人?敢在总管府搅混水!”
蒙面人冷哼一声道:“你管我是谁,别说总管府,就是行省衙门有人欺男霸女,我也不答应。”
萨满巳经稳下神来,不敢再洞前,刚才那股劲道有着不可抗拒的威力,他暗中蓄劲,要发夺命针。
乌绿达沉声喝道:“你连面目都不敢示人,居然敢对总管大人撒野,我让你有来无回。”
蒙面人双掌轻轻抬起,未见推出,就浦出一股强大的力道,奔向乌绿达,说道:“狗官,还不快滚。”
乌绿达只觉得胸前被排山的巨浪一击,猛提一回丹田真气,内脏才没有被震伤,可身子已经无法站住,连连后退,瓦被膝掉好多块,后面有人扶住,才没掉下房去。
他惊得满头大汗,知道蒙面人武功高不可测,自己和上百个兵丁都不是对手。
萨满瞅准了这个机会,衣袖一拂,夺命针已出手,无声无息,直奔蒙面人的几处大穴。
蒙面人未动,好象没发现似的,只是把掌收回了,收掌时产生了反弹之力,那反弹之力把几枚夺命针硬挡住,针在空中打起旋来。
萨满身上打起寒颤,本想用夺命针将蒙面人杀死,可是竟没成功,知道梅有刺是抓不住了,他身子赶紧后退,退到乌绿达旁边,发现院内粒火了,惊叫起来:“不好!”乌绿达也看见总管府内闪起一片火光,那不是灯笼,不是火把,而是房子着了火,火光伴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火龙乱窜,许许多多的女人从房中跑出,连喊带叫,那是乌绿达的妻妾,尖嘶声划破夜空。
乌绿达没有抓住梅有刺,还引起一场大火,气急败坏地大叫:“快去救火,放他们走吧。”
其实那蒙面人已经拉着梅有刺飞出墙外走了。用的是“凌空虚步”轻功,谁也没看清是怎么走的。
一条小巷中,两个人影停住了。
梅有剌咽进肚里的血又浦出来,唇边,胸前全是血溃,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试着运一下气,居然滞住了,极本不流逋,内脏剧烈地疼痛,知道是受了很重的伤。她“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起来,走不动了。那蒙面人右手伸出,连点她的龟尾、气海天突三穴,封住血脉,不让血再喷出,然后双手托着她的身子,朝一片林子掠去。
林子不大,树影稀疏,空空矿矿,一片漆黑,很快就将两个人的身形隐住。
穿过林子,是波光闪闪的松花江,江水像一条银色的缎带,横在面前。
江上没有船,只有蒸腾的雾气,发出浓重的湿气。
蒙面人奋身跃起,跳到江面上,踏波飞行,捧着一个人,速度比船不知要快多少倍,一点也不停地渡过江去。太阳岛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江风院,院门口立块石碑,刻着两行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如果站在院门口,回过头来,真是松花江的岸,而且江风正从这儿吹过,这个名字起得恰如其份。
江风院是个远近闻名的尼姑庵,昨常清静,不但得到香客的供奉,还能得到官府的资助,房舍相当好,里面住着十来位尼姑,与世无争,享有很好的声誉。蒙面人来到院门口,喊叫一声:“开门。”
过了一会,院门开了,出现一个年轻的尼姑,身穿灰袍,头戴灰帽,面色清秀,眉眼俊俏,神情很严肃,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施主,天不亮就敲门,一定有什么急事。
蒙面人已将蒙面摘下,露出一头白发,是个年纪很大的女人,说道:“请禀告无乐师太,就说自发太君求见。,尼姑转身走了,不大会走来一个老年女尼,面如满月,带有无法隐去的忧伤之情,在门口停住,轻声说道:“太君亲临小庵,实在是我院幸运,欢迎!欢迎!。”
白发太君说道:“一个姑娘受了很重的伤,需要医治,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想借贵晓一方宝地,不知师太能否赏脸。”
无乐师太幽幽说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方便为本,那有什么不行的,快请。”
白发太君抱着梅有刺,朝院内走去。
无乐师太吩咐那门的女尼道:“水月,速在后院打开一间干净空房,安顿客人。”
水月小跑着去了后院。
后院很清静,有一排青砖瓦房,中间的门打开了,坑上存干净的被褥,水月打被褥,让梅有刺躺上去。
梅有刺粉脸惨白,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一看便知伤得很重。
白发太君站在地上,注视着梅有刺,焦急地说道:“那萨满也太可恶了,竟对一个女孩子下毒手。”无乐师太问道:“老人家说的是哪个萨满?”
白发太君讲了事情经过,说道:“若不是我从那儿路过,出手相助,这孩子非遭毒手不可。”
无乐师太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他竟然投身官府,继续做恶,何时能改恶从善呢?”
白发太君道:“我担心的是乌绿达若知道这姑娘到过贵院,将会给师太带来一场劫难。那狗官,倚仗官府势力和豢养的一群走狗,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什么是都干得出来。”无乐师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思考了半天才说道:“佛门救世活人,普度众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决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伸出手去,按在梅有刺脉上,过了一会说道:“是内脏被强力震伤,需要马上调治,晚了就会成为废人。”白发太君双眼闪着亮光,射在梅有刺的脸上,叹口气道:“这姑娘不但长得美丽,而且骨格清奇,内功精纯,实在是难得的人才,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活。”
无乐师太摇摇头道:“可借的是小庵没有序伤的药物,若是能搞到两粒小还魂丹,此女方可有救。”
白发太君急忙说道:“何人有此妙药?老身前去讨取。”无乐师太说道:“只有那白禅居士卫敬仁有此药,怕的是他不能给你,那人隐居深山,很少介入江湖之事。”自发太君说道“那老身跑一趟,救人如救火,多说几句小话就有了。”
无乐师太淡淡地说道:最快的速度,你老也得两天能赶回,到那时怕是不顶用了。”
白发太君是个热心肠,一时急得团团转,眼睛又落在梅有剌那脸上,她猛然想起那里见过,用手一培脑袋,记忆之门打开了,是在抚松黄花岭那片树林中,曾有过一场打斗,这姑娘曾与女妖媚人狐打个平手。说道:“我想起了这姑娘的来历,是白尾海雕文江河的朋友,正被花联教的人堵杀,为的是要夺走文江河的《舆地图》,难道文江河到吉林来了?可她是独自人一进了总管府,这不对劲呀!”
无乐师太身子一颤,双眼闭上了,如入定一般,什么话也不说,脸上还是那样充满了忧伤。
白发太君白发飘动,激动地说道:“难道没有办法救这姑娘了吗?”
无乐师太缓缓地睁开眼晴,好象睡了很长时间的觉醒来似的,低声诵了一声佛导:“阿祢陀佛,老尼明知道那白桦居士不能给药,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如果给他带来麻烦,岂不成了罪人。”
白发太君一怔,觉得无乐师太话里有话,问道:“那白桦居士肯定是个神医,至少是精通医道的高人,不把药用来救人,那医术还有什么用?”
无乐师太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这里隐秘外人往往并不知道,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那白居士也不例外,他精通医术,可从不行医,脾气古怪,软硬不吃,神仙也没法子。”
白发太君见梅有剌已经奄奄一息,快成―具僵尸,突然间奔过去,将梅有剌扶起,坐在对面,用掌推着梅有刺的掌将真气输出。
不大会夫,白发太君的头上就升起一层白雾,额上出了汗珠子。
无乐师太见白发太君消耗了许多体力,为梅有剌疗伤,很是感动。因为她知道如果真力泄出太多,会功力全失,输得太少,又不能疗伤,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她这时才发现常来上香的白发太君,是个最真诚的佛教徒,有着博大的仁爱之心,舍己救人的菩萨心肠,真是可敬可佩,她竟感动得泪眼模糊,说不出话来。梅有刺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润,端息也可以听见了,四肢也柔软了,可是伤得太重了,她还是昏迷不醒。
白发太君输了许多功力,巳经感觉到体力不支,只好罢手,叹息道:“老身太不中用了,实在是无力使这姑娘恢复正常,但维持三五天不会有问题。”」
无乐师太说话了,泪湿衣襟,语不成声道:“太君为人慈悲,心地善良,不顾自身安危,救一萍水相逄之人,真叫我感动不己。我要替这姑娘去求白桦居士,那怕是跪地三日,也求得那小还魂丹”
水月女尼急忙说道:“师父,你的身体不好,从不出院门,怎可拔山涉水,替他人求药。”
白发太君也说道:“还是我去吧,凭老身这一大把年纪,那药也该求得。”
无乐师太语气诚恳说道:“我从没出过这院门,也从没卷入过红尘之事,晨钟暮鼓,岁月悠悠,在这院内潜心修行,一心要做这世外之人,用来消除肉体精神上的痛苦。可是当一个生命受到摧残时,俗家人尚还拼命相救,出家人岂能坐视不管。我连夜就走,你要照顾好这姑娘,等师父回来。”
水月双手合十,说道:“徒儿听命!”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没白,原野一片苍凉,一片空寂。无乐师太的心就像这原野一样苍凉,一样空寂,而且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悲哀,充满了辛酸,同时也充满了希望。她终于走出了院门,一踏上那实实在在的土地,始终忧郁的心情开阔不少。
谁都得承认,这些年来,她从没有露出过笑容。她与世隔绝,总是在院内读经念佛,再就是流泪,泪水很少有干的时候,她就好像是整个身子都浸泡在忧愁之中。
每当夜静更深时,不管是百花盛开的盛夏,还是冰天雪地的寒冬,她总是在宁静的后院仰天叹息,幽幽之情,好像只有天地可知。
她在寂寞和叹息之中打发了无数个日日月月。深秋的早晨是很摩冷的,但也是清新的。风特别凉,也特别大,迫使行人快点赶路。
光秃的树上没有叶子,看上去真叫人伤感。但是沾满江的雾气后,被冷空气冻住,形成了银色的树挂,树挂雪白晶蜜,压满枝头,别有一番情趣。离江越近的地方,树挂越美丽。她的法名是无乐师太,她的俗名钟有恨,其实真正的名字无人知道,也没有人追究出家人的名字。
一个老尼姑在荒野中走着,不象一个漂亮姑娘那么引人注意,可她还是尽量走山道,走小道,绕开有人住的村不管怎么走,她总是沿江向东而行,江水是在她耳边响要去的地方很近了,也可以看见满山的梓树,枝干如雪,在山坡上挺立。
桦树屯还象从前那样宁静。
十年前桦树屯曾发生过一起血腥的事件,文海涛夫妇被身份不明的人杀死,曾惊动了松花江流域的许许多多的村镇。
随着岁月的流逝,血痕早已干,人也化骨成灰,人们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那座死过人的房子长期无人居住,巳经倒塌,成为一片残墙断壁,荒凉不堪。那里常发出幽幽的哭叫声,村民们都说那是冤魂不散。
她从这座房前走过,朝那废墟看―眼,好象不知道十年到发生的事似的。如果知道的话,她肯定绕开了,当地人都绕着走呢。
天已经黑了,村东的一座子点起了灯,那是卫敬仁的家。
提到白桦居士卫敬仁,江湖上的人都很陌生,这是自起的名号。
桦树屯十几户人家,有女真人,有汉人,女真人打渔守猎,汉族人种地务农,分工很明确,他们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人食五谷杂粮,总不免有个大病小病。女真人谁要有病就请萨满跳大神。跳来跳去,花费不少,照样死人,似乎神灵不大照顾这个小小山村。他们认为是跟神走了,算个喜事。
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个卫敬仁,穿戴和组地人没有一点异样,夏天是灰布衫子,冬天是一套狗皮的衣裤,还戴一顶狗皮帽子,天天下地种田,上山砍柴。有一天,村里有个年轻人快病死了,他给喂下药就能吃饭,过几天便可下地干活。女真人不信药,从外地来的汉人可信有人请他看病,
登门携重礼,恭恭敬敬。
卫敬仁是个怪人,脾气暴躁,说话硬冷,谁来都是赶走,而且一再声明不会看,你就是拿多少钱,跪几天几宿,也是不理不睬。
小小村子,几十口人,有几平一半的女真人宁死也不吃药,而这儿水土好,江水很干净,有病的人少,要死的病人更少,几年他也不给人看一次病,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儿还有一位神医。
他和平常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从不外出,死守田园,只是种地,成为地道的农民。他成了家,生了儿女,从不与任何人发生纷争,谁也看不出是外来人了。
也许这就叫随乡入俗吧。
无乐师太经过一整天的跋,脚步已经很沉重了,两腿沉得象拖着两个巨大的沙袋,她步覆满跚地踏上了通往白桦居士家房子的石板路。
天虽然黑,由于房内点了灯,还是可以看见一片桦树林,石板路从林中穿过,直通那排草房,草房前有木头栅的围栏,围栏上挂了不少干菜,与普通农民家别无二致。天很冷,由于疾行,无乐师太头上还是出了汗,她用衣襟擦了擦,休息了片刻,走到门口,轻轻她敲响了门。敲了好几下,里而才传出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谁没事找事呀,我睡觉了。”
她听出是卫敬仁的声音,说道:“在下是江风院的无乐师太,有急事求见白桦居士。”
屋里传出很生硬的声音:“我谁也不见,你赶紧走吧。”无乐师太不由打个寒颤,预料中的事出现了,她虽是出家人,可还没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服泪在她的眼圈里打起转来,但她并没有走,而是继续哀求道:“老人家,有人要死了,所以我才求您,破一次例吧。”
门还是没开,又响起阴森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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