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哥哥，拜托你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你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说的什么话都不算数的！”东阳郡主亦怕他真的不做这个皇帝了，虽然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去，但她觉得，如果没了皇帝的那一层光环包裹，他纵使风度翩翩，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气头上？你也知道我在气头上？你知道你的做法多可恶吗？你竟然要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送出宫去！”北堂亦歌的怒气瞬间被转移到了东阳郡主的身上。

风九霄也挑眉看向她，眼底有讥讽笑意。

“最珍贵的东西？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自由吗？”

“我已经失去了自由，现在就只有霄儿了，如果你们要夺走她，我绝不会苟活。”他信誓旦旦。

“你刚才连皇位都不要了，现在又不要你的性命了，亦歌，你是想逼死我吗？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风九霄听出了哽咽的声音，她诧异地转过头去，她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哭得很隐晦，只是眼里闪烁着泪，他支着自己的头，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她有点心酸。

北堂亦歌也有些撼动，看着父亲眼底的泪说不出话来。

“亦歌，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你忍心看着我失去你吗？别说是真的失去，就算是你这样赌气说出来，我也觉得受不了，我已经失去过你的母后了，你还忍心……”

“父皇，您到现在都觉得我母后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我才是其次。现在我也是这么觉得，要陪伴我走一生的人，只能是风九霄。父皇，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我不想失去下半辈子的幸福。”

“那么东阳就让你不幸福了吗？”他仿佛被北堂亦歌说动，神情有些感动，但却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不能。”

东阳郡主的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亲耳听见北堂亦歌说这样的话，她还是无法承受。

“那……”太上皇尴尬地看向东阳郡主，似乎想要说动她，但就在这时，她却捂着肚子皱着眉头缓缓地蹲了下来。

“东阳你怎么了？”他立即扶住她，一面大喊，“太医，叫太医过来！”

风九霄发了个白眼，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像这种情况东阳郡主突然晕过去，结局只有一个——装的。

北堂亦歌皱着眉疑惑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郡主这些天都没有胃口，可能是饿晕了。”伺候的小宫女低声回答。

“主子不肯吃东西，你们当奴才的有很大责任，为什么没早告诉我？”太上皇与北堂亦歌合力将东阳郡主扶了起来，她疼得将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五官扭曲地皱着。

“这……郡主不肯吃东西，我们也劝不动啊，是想告诉太上皇您的，可郡主说别来烦您，您太多事情了。”小宫女也委屈得要命。

“先把她扶到内殿去。”太上皇看了一眼北堂亦歌，一发力，与他将东阳抬进了内殿，太上皇的床上。

大颗大颗的汗从东阳郡主的额头上滑落下来，风九霄一看这阵势，难不成是真的？这汗可装不出来，又看见她捂着肚子，也不是捂着胃，肯定不可能是不吃饭犯了胃病，那到底是什么？

太医姗姗来迟，太上皇担心东阳郡主的安慰，立即揪起了太医的领子把他揪到了床榻前：“你快点看看，她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捂着肚子缩起来了。”

太医动作慢，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个软枕，垫在了东阳郡主的手下，然后才缓慢地开始给她把脉，把着把着，他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太上皇看见他的表情，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回事？”

“奇怪，真是奇怪。”太医频频摇头。

“到底怎么了？”

“这……是喜脉啊。”太医收回了手，怔怔地看着太上皇和北堂亦歌。

“喜脉？”三人异口同声。

“是，奇怪了，东阳郡主还没有家室，怎么就有了孩子呢？”太医难以理解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太上皇的脸立即就黑了起来，看向躺在软榻上的东阳，她在疼痛的驱使下已经昏睡过去了。

北堂亦歌挥了挥手，让太医下去。太上皇震惊不已，失落而气愤地在椅子上瘫坐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北堂亦歌反应过来，此时他也有些痛心，她才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就有了身孕呢？那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他痛心疾首。

风九霄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大有一副幸灾乐祸的架势。但同时她也有些郁闷，东阳郡主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北堂亦歌，那她怎么还会有孩子呢？难道……难道……

“这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风九霄冲北堂亦歌大吼——完全是出于惊讶的原因。

“不可能！”北堂亦歌立即摆手，“怎么可能是我的？我只当她是妹妹，怎么会……”

“是……你的……”这时，床边弱弱地传来东阳郡主的声音。

北堂亦歌眯着眼睛转过头，看见她醒了是很开心，但是她的话却叫他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什么是我的？”

“我知道东阳的意思！”太上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北堂亦歌的话，“东阳，你说你有了亦歌的孩子？”

东阳正欲说话，却又被北堂亦歌给打断：“荒唐！她怎么可能会有我的孩子？”

“就是你的孩子……”躺在床上的东阳缓缓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天……我们一起喝酒……你喝醉酒醒来后，就在行宫……”

北堂亦歌皱着眉努力回忆，他什么时候和东阳一起喝过酒？又什么时候在行宫醒来？

正疑惑间，站在角落处的一个小公公沓子怯怯地说：“皇上，的确有那么一回事，那一天是郡主把您送回行宫的，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风九霄心里一凉，这话既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她也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了，她讥笑了两声，幽幽地说：“东阳郡主，是我小瞧了你，原来你还留着这一招呢。”

东阳不甘示弱地瞪着她：“谁让你占尽了好处，我作为皇帝哥哥的原配妻子，怎么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一旁站着的两个男人神情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样处理。

但北堂亦歌十分清楚地知道：“这孩子留不得！”不仅会坏了他和风九霄的好事，也会为他以后的生活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总之留不得！

“为什么留不得？”太上皇立即反驳，他也迅速地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挡在东阳郡主的面前，“虽然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规定都是人订的，我现在就把东阳许配给你，命你们三日后成亲，一定要赶在这件事被别人发现之前。”

这完全超乎了北堂亦歌预料，他原本是想带着风九霄大吵一场，不惜以任何代价来获取父皇的同意。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东阳莫名其妙地怀了他的孩子，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怎么可能？人在昏迷的时候能做那事儿吗？

“不行，我不娶东阳，这件事完全不是出自我的意愿，东阳，你……你听话，我知道有一种药，你喝下去之后，毫无知觉地，孩子就没了，我们的麻烦也就解决了。”他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混账！”太上皇气得胡子直翘，他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看见东阳和北堂亦歌成亲，然后再生一个小孩，现在好了，一切顺理成章。可北堂亦歌竟然想撇开这责任，怎么可能？！

“北堂亦歌，你怎么能是我的儿子？！东阳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要她，不要这个孩子？”太上皇快要被他给气疯了，原以为东阳怀了孩子他就会心软。

可他怎么能这么混账？！

“父皇……”北堂亦歌虽对东阳感到愧疚，但却无法面对她怀了自己孩子的这个事实。

他看向风九霄，她冷眼站在一旁，眼底露出极不耐烦的神情。

“北堂亦歌，你不要这个孩子，可以，那让我一个人生下来养活他。”东阳郡主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风九霄，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如果风九霄不存在，那北堂亦歌肯定会接受她和她的孩子，可如果风九霄不存在，她还会不会因为愤恨而和北堂亦歌做那种事，继而怀上他的孩子呢？

“你们先慢慢谈吧，我先出去了。”见已经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风九霄朝太上皇鞠了一躬，便想离开。

谁知，北堂亦歌却握住了她的大手，力道之大使她疼痛。

“霄儿，不要走。”他像是在恳求，眼神中波光粼粼，仿佛要哭了一般。

风九霄的心一软，脚步竟也真的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太上皇和躺在床上泪眼朦胧的东阳郡主，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先回水仙宫，你先处理好这些事情，再来找我。”

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叫北堂亦歌无法拒绝，他怔怔地看着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而起，所以无法强留她在这里。

北堂亦歌只好点头：“我待会儿去找你。”

风九霄淡淡地笑了笑，抿嘴看向太上皇，微微鞠躬道：“那么我就先走了。”

退了出去。

在回水仙宫的路上，风九霄一步一步、走得扎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东阳郡主说自己怀有身孕的情景，从她的表情来看，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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