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四分之一？”风九霄听见他这么说，几乎要晕了。一天都已经够艰难险阻的了，居然还要走四天才能到达山顶？还要受四天的罪。

风九霄的确把上雪山寻找雪莲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看来，前头还不知要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怎么？想退缩？”作为过来人的北堂亦歌无奈地笑笑，“的确，这雪山被人称为是死亡之山，没有来过雪山的人，其危险程度是无法想象的。你现在要是想退缩的话，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风九霄立即反驳：“离开？那这么多天的辛苦不是就白费了吗？绝不可能！再熬几天就好了。”

“上山至少还需要三天，下山也要四天，快则三天，也就是说，至少要六天，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那我们的干粮够用吗？”风九霄转身检查着行李中的食物，“我看干粮是够的，就是水有点困难。”

北堂亦歌将水袋全部拿出来数了数，发现他们只剩下八个水袋，水袋里的水不均匀，有的多有的少，也看不出有多少的水，他叹了口气：“这次准备的太充足，所以咱们用水就没有顾忌，现在水也没剩下多少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要省着用了。”

“诶，说到这一点，你那时候上山，准备的不充足，没水喝的时候怎么办？”风九霄帮他把水袋重新装进行李，想起这个问题，又疑惑起来。

北堂亦歌的脸色就变得极其尴尬，他勉强地笑了笑：“你问这个干什么，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说嘛。”人一脱水就会逐渐死亡，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北堂亦歌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不好说。”面对着风九霄的不依不饶，北堂亦歌无奈至极地摇了摇头，“你就不要问了，反正现在又缺水。”

北堂亦歌越是不说，风九霄的兴趣就越是大，她凑过去不怀好意地笑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真的没有！当时我有水喝！”北堂亦歌后悔莫及，早知道就不告诉她当时他缺水的事了，也只是想让她明白以后可能面临的险境，他可没想到这一点。

“别撒谎了，快说，你当时是怎么获得水源的？你吃了雪？”风九霄眯着双眼，佯作严肃地看着他。

北堂亦歌硬着头皮探过身去，伏在了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风九霄听完后杏眼圆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宛如看一个陌生人：“你……你喝了自己的尿？！”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北堂亦歌也就不再顾及了，大大咧咧地说：“有尿喝还算是不错的，我靠这个撑了两天，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就死翘翘了。”

“唔。”风九霄点了点头，忍着笑。

“算了，你想笑就笑吧。”北堂亦歌挥了挥手，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他满脸黑线地看过去，风九霄已经笑得不成人形了。

“真的是很好笑嘛，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当时你是想找雪山上的什么东西，还是只是纯粹地想上雪山？”

“雪山是南夏不能不去的美景之一，它就像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女，曲线蜿蜒动人，令人流连忘返，它的挑战性也令很多人忘却止步，有非常多的人都死在了这座雪山上，刚才我们看见的那墓就是来这座山上的人的墓。”

“即使赔上性命？”也不会后悔吗？

“即使赔上性命。”北堂亦歌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的坚定让风九霄为之折服，“我的理想就是走遍世界各地，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好一个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风九霄激动起来，她拿过装酒的水袋递给他，“诺，我们来干一杯。”

“好，小小的一杯。”北堂亦歌冲她笑了笑，拿过水袋小小的抿了一口酒。

风九霄也接过来喝了一口。酒真是个好东西，辛辣的味道让她的身体火辣辣地发烫，两个人整理好之后，便再次踏上了前往山顶的路途。

有过登山经验的人都知道，爬山是一项体力活。风九霄简直体力耗尽，北堂亦歌与她之间的连接是一根棍子，她昏昏沉沉地往前走着，比昨天更困更难受。虽然没有下雪，但膝盖以下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没有知觉地走着，偶尔她闭起双眼，可是得不到一点休息。

有时候她在想，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简直太难受了，整个人即将都要死在这里。终于，她不堪负重地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北堂亦歌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去，只见身后是一个人形的印子，风九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立即蹲下去在雪地里摸索着，双手在冰冷的雪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风九霄的胳膊，心里一急，一用力就把她给扯了出来。

她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脸上冻的苍白，耳垂处已经起了冻疮。他叹了口气，就知道不能再走了，再往前走，她的生命就会有危险。他拖着她和行李，来到了一处峭壁之下，将峭壁下的雪清理干净，他从行李中拿出毯子铺在地上，将她放了上去，脱掉鞋袜，她的脚已经冻得红肿，摸上去就像冰块，他拼命地揉搓着她的脚，又拿出无烟炉来烧酒，把滚烫的酒倒在她的脚和腿上。

但风九霄依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她呼吸微弱，苍白而脆弱。

北堂亦歌看着外面飘起的悠扬的雪花，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就伸手去剥她的衣服，将厚厚的防水衣服脱去之后，又将夹袄和大衣褪去，将她脱得只剩下一个小肚兜，他面红耳赤起来，但没有过多犹豫，他也立即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身上裹上一条毯子。

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北堂亦歌想，这对于风九霄来说应该有用。她的身体太冷了，他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冰块，他冷得打起了喷嚏，此时心无杂念，触碰到她白皙的肌肤时，他也只是微微脸红了一下，就全身心地投入进了救她的行动当中。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风九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这时才发现，自己是被人紧紧地抱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肩膀，身上几乎没剩下什么布料，而北堂亦歌亦是一样。

她头皮一炸，他们两个竟然在这样的地方浑身赤裸地抱住睡着了。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挣扎着从北堂亦歌的怀里钻出来，这么一出来，她就立即感觉到一股透心而尖锐的冰冷，立即扯过一旁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北堂亦歌也醒了过来，看见她醒来时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耳光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一巴掌可真够疼的，她一定用了很大的气力。

“你在干什么？”风九霄指着他的身体怒不可遏，“为什么你没穿衣服，我也没穿衣服？”

北堂亦歌这才明白她的怒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拿过衣服迅速穿上：“你倒在雪地里，已经失温了，烤火也没用，我只能给你用身体取暖了。”

原来是这样，风九霄的脸色突变，原本等到他解释之后再打算扇他一巴掌的，现在得知他是为了救自己，神情就变得又尴尬又感动起来。

“北堂亦歌……”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他摆了摆手，再温柔体贴的人在这种被误会又被打了一巴掌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了：“你不用说了。”

“还是得谢谢你，不然现在我就死了。”她感激地看着他，并将厚毯子递给他，“你暖一暖吧，我看你冻的够呛。”

北堂亦歌沉默地接过毯子裹在身上，他的确冷的直发抖，风九霄双手放在无烟炉上，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还能不能走？”

“走，不能再拖了。”北堂亦歌缩了一会儿之后，便收拾了行李与风九霄再次前进。

睡了一觉之后，风九霄的精神好了起来，吃了一顿并不丰盛的早餐，她与北堂亦歌再一次行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之前下了一夜的暴风雪之后，雪地上的雪已经变得很厚，许多树木几乎一半都被掩埋，没有被掩埋的绿色枝桠上，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积雪，一阵风吹过，那积雪就会簌簌地掉下来。

雪山的确漂亮，但风九霄已经经历过危险的情况，若是掉以轻心就足以丧失性命，所以她也无心去欣赏，北堂亦歌的行进速度比她要快上很多，这使得每隔一段时间，北堂亦歌就要停下来等她。

临近中午时，风九霄与北堂亦歌停下来准备做饭，其实准备的人也就是北堂亦歌一个人，她在浅雪的地方一个人转悠着。

北堂亦歌摆上锅子开始煮饭，心想风九霄这女人还真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做饭的这种事一般都是应该由女人来做的，可她撇下一句不会做就跑远了。他真是输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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