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九霄点了点头：“也是，不能太莽撞，康齐羽是个比较腼腆的人，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承认喜欢你什么的，晚晚，只是我要告诉你啊，你要是喜欢就表白，要不像康齐羽这么优秀的人，很容易被别的女人抢走的。”

晚晚又羞又气，头快低到地上去了：“娘娘，晚晚只是个奴婢，配不上康太医的。”

“这是哪里的话？”她不满地站了起来，拖着晚晚的手走到铜镜面前，将她面对着镜子，“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谈吐举止，哪儿一点配不上他康齐羽？你倒是说说看。”

“娘娘……你不要闹了啦，单单是身份上，晚晚就是配不上康太医的，他是太医，晚晚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不配的嘛。”她越说越是难过起来，康齐羽虽然一生自由，但却是名医之子，身份显赫，皇上也要敬重他几分，她又怎么配得上他？

“那本宫升你为姑娘，那总可以配得上康齐羽了吧？”

“奴婢不敢，奴婢无功无德，不能成为姑娘。”晚晚一个劲儿地摇头。

风九霄撇了撇嘴：“这可没准儿，你看莺儿，也不是什么功绩都没有，就这样做了姑娘？现在我是皇后娘娘了，你服侍我也服侍了很久，是该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好好嫁人了。”

“娘娘，您越说越离谱了，晚晚先去把东西放下，不跟您说了。”晚晚红着脸就跑出了正宫。

看着晚晚的背影，风九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惆怅，晚晚大了，她不能一直把晚晚留在身边，她没有这样的能力。可不知是经历了太多事情还是怎么回事，她不想再接触新的人了，原有的习惯她不想要改变，这也许就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身边的人一个个地离开，让她有些惧怕这种改变，想要维持现状成为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晚晚一辈子呆在这深宫之内。

用过简单的晚膳后，承露宫的人抬了一大篮子酸笋送到了降霜宫，远远儿地风九霄就闻到了浓郁的酸香味，连忙出来看，那一大篮子酸笋被抬进了小厨房里，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风九霄看着那略带透明的酸笋，口水一个劲儿地流下来。

“明天一定要做酸笋炒腊肉，把慕容锐也叫来一起吃。”

正好外头下了雨，晚晚撑了伞从正宫跑了过来，站在门口催她：“娘娘，下雨起风了，赶紧回去了，酸笋在这不会丢掉的。”

风九霄莞尔一笑，道：“那好，咱们回宫说话儿去，去把南南抱过来，咱们和他玩玩儿。”

“好嘞。”晚晚笑着点了点头，撑着伞与风九霄一同回到了正宫。

虽是盛夏，但一旦狂风大雨起来，气温也猛地降了下来，坐在正宫里的风九霄喝着热茶搓着双臂，看着门外的倾盆大雨，心里郁结的疙瘩好像一下子都豁然开朗了。

外头还有太监们撑着碎步衣衫跑来跑去，风九霄皱起眉：“他们在干什么？”

“外头好些盆景怕给雨水淋坏了，他们估计是在找防水布遮那些盆景呢。”站在一旁的晚晚低声回答道。

“叫他们都休息吧，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那些盆景么，是个任人观赏的东西罢了，没必要为它们做到这样，叫他们别淋了雨，让雨水摧残一下花儿也好。”

晚晚抿嘴笑了笑：“娘娘，您还真是和别的娘娘不一样，有的娘娘爱花如命，下了雨就叫奴才们撑着伞去护着，您倒好，一心护着咱们，也不管那珍贵的花儿草儿的。”

她不以为然地挑眉：“其实我也是爱花的，但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天公既爱花，为什么又这样摧残它呢？若是不爱花，为什么又让它生长得这样娇嫩美好呢？人是矛盾的，但我更加清楚，人命比花儿可重要得多。”

晚晚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道：“所以这就是皇后娘娘和其他娘娘的不同之处，皇后娘娘要更看得开一些。”

风九霄淡淡地笑了笑，探过身子抬起头看外头的天色，乌云密布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这都什么时辰了？皇上怎么还没来？”

晚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有说话，已经很晚了，看来皇上今晚是不会来的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笑，以前在降霜宫里的时候，她也从来都没有等待过慕容锐，想来想去还是因为她对于雷雨天气还是存在惧怕，心里想着能有他在身边会好一些。不过，雷雨令人害怕，也能令人止步，他也许也是因为这样大的雨才没有来降霜宫吧。

“罢了，晚晚，熄灯休息吧。”她站起来朝里头的房间走去，背后的长袍拖了一地的落寞。

晚晚看着风九霄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告诉她，慕容锐在行宫休息，康齐羽彻夜不停地守着他。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由风九霄在皇上的身边守着才对，可是康齐羽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告诉风九霄，那也由不得她了。

风九霄躺在床上，想着慕容锐今晚会留宿在哪个女人的宫中，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雪贵嫔了，不过他实在想不通，今天是她封后的日子，他为什么不在她宫里？越想越是生气，外头雨也停了，干脆披了个袍子飞到屋顶上看风景，反正左右也是睡不着。

夜晚的风很大，月色笼罩在一层乌云下，她坐在屋顶之上，听着风吹过瓦砾的细碎声，心中渐渐地平静下来。

正在这时，一阵劲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吹乱她没有梳理的长发，她眯起眼睛看向身后，就看见北堂亦歌居然站在她的身旁，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险些掉下屋顶去：“你想吓死个人啊？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我背后！”

北堂亦歌穿着银色长袍，腰间系着银色刺绣的带子，手中一把扇，头发高高盘起，似笑非笑的眼睛如月光一般皎洁。

“我远远儿地看见这儿有个人，也不知是敌是友，就过来看看咯，速度当然要快，要不然对方如果是敌人的话，我不是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了吗？”

“说得有道理，不过……”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宫里的床太软了，锦衣绸缎这样伺候，我当然会失眠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你呢？为什么也睡不着？”

“我啊……是被尿憋醒的。”她尴尬地撩起垂落下去的头发，长袍被狂风吹起，啪嗒啪嗒地打着她光洁的小腿，她索性将裙子绑了起来，露出小腿。

北堂亦歌正要和她说话，却见她修长白皙的双腿，险些被口水呛到：“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她荡着双腿笑盈盈地看着他，“北堂亦歌，你要在宫里住多久呢？”

“怎么？赶我走？”

“不是不是。”她连忙摇头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回北祈国？”

“当然不是。”北堂亦歌英俊的脸庞露出微微笑意，“我下一步打算去雪山连线的地方。”

“那是哪里？”她从未听过雪山连线这个地方，尽管南北差异很大，可南夏国的京城四季如春，冬天也很少下雪，至于雪山这样的地方，那自然更少看见了。

北堂亦歌挑了挑眉，对于不太清楚雪山在哪里的风九霄有些惊异：“你作为南夏国的皇后，竟然不知道雪山连线在哪里？”

“的确不太清楚，是在北方么？”

他点了点头，带着略有些玩笑的语气：“是在北方的雪山一带，常年未曾消融的雪山，我想去那里。”

连绵不绝的雪山，放眼望去一片苍茫，银装素裹，想想都觉得漂亮。她一下子就进入到那种气氛中去，也有些向往：“那一定是个特别美丽的地方，可惜你没有可记录下的东西，否则也能分享给我看看。”

“你想去么？”他突然转过头看她，表情十分认真。

她的脑子顿时有些卡壳，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也认真地想了想，说：“至少现在是去不了的吧，我没有自由。”

“自由？”他露出听错了的表情，反应过来后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也是，你是南夏国的皇后，也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这种众人皆知的真相在被亲口说出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丝伤感，她无奈地笑笑，说：“是啊，现在还有南南在，更是离不开了。”

北堂亦歌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值得深究起来，他问：“那你和慕容锐，是有真感情吗？”

“你说呢？”像她这么刚烈的姑娘，若是没有真感情，又怎么会安安分分地和他生子？

他的回答和她所想一样，只是又多加了一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想问你一句，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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