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辛苦你了。霄儿天生愚笨，还望太傅不要太辛苦才是。”慕容锐说话时眼里含笑，在风九霄听来却完全是在嘲讽她。她还嫌这老师教的不好，都半天了她都能没写出一个能看的字来呢！

“不碍事不碍事的，微臣一定会对娘娘尽心尽力，教娘娘写出一幅好的毛笔字来。”太傅虽然心中也有不满，可见皇上对风九霄这样尽心，也不得不将自己的这一丝不满给压了下去。

慕容锐微微一笑，道：“这也快晌午了，要不太傅就先去吃饭吧？”

太傅是巴不得离开这个受尽折磨的地方，连忙点头答应道：“那么就明日再学吧，一日学太多，也消化不完。”

“是啊，老师，那就明日再见。”想到明天还要学习，风九霄简直是生不如死，可能熬过一日是一日吧，她也还有下午的时间可自由活动呢，因此也就没那么郁闷了。

太傅离开后，慕容锐哈哈大笑，指着风九霄练习的字说道：“怪不得太傅刚才的脸都是黑的，朕要是你的老师，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啦。”

风九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别说我，我看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不就是不会写毛笔字吗？你又很会吗？”

“当然，我的毛笔字可是南夏第一的好。”慕容锐洋洋得意道。

风九霄则是满腹的狐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就算你是天下第一又怎么样？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难道就没有不会的东西吗？”

“没有。”他的头摇得顺理成章。

“……那好吧。”风九霄见他迟迟说不到重点，就连老师都去吃饭了，那她这个学生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解散？再看看人家雪贵嫔，坐得那叫一个稳，像是压根儿没把这账本放在眼里，也根本不着急什么时候开饭。“太后娘娘在里头休息，你不要说话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晌午想去降霜宫用膳，却听晚晚说你去金曦宫已经去了很久，所以就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看见了吧？她压根儿就是在苦逼地练字，这种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她现在竟然做得顺理成章。

“噢，我在练字。”她重重地重复道，“练字，太后娘娘没有说要练到什么时候，所以我也不清楚。”

“素闻贵妃娘娘和皇上都以你我相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时，一直被他们视作透明人的雪贵嫔开口了。

既然不能再无视她，慕容锐就朝雪贵嫔走过去，弯下腰看她抄写的账本，不禁愕然：“贵嫔的字很好，朕以前从未见过。”

雪贵嫔害羞地笑了笑，说：“臣妾的字也不能见人，太后娘娘吩咐，臣妾才献丑罢了。”

“哪儿有，雪贵嫔的字本宫刚才也看了，字迹娟秀，颇有大家风范，就连王羲之，恐怕也是不能及的。”最后一句话风九霄当然是在鬼扯，雪贵嫔的字固然很好，可她不喜欢雪贵嫔，因此看见她的字也觉得丑陋不堪。

慕容锐没有听过王羲之，不知她在说什么，淡淡地笑了笑，对风九霄说：“你既觉得贵嫔的字好，那么就跟她学字好了。”

“现如今不是已经有太傅教我了吗？”风九霄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太过分了，居然让她跟雪贵嫔写字，太过分了！

“就怕你的字气得太傅都不想教你了。”慕容锐没看出风九霄在生气，继续讽刺道。

风九霄觉得自己的怒火在变成气球里面的气慢慢积累，她快要爆炸了，她冷冷地看他一眼，说道：“是啊，太傅若是不想教我了，就让太傅的女儿贵嫔来教我好了。”

她悠悠地站起身来，说：“臣妾身体不舒服，先告辞了，太后娘娘休息，臣妾就不去说了。”说完，她立即快步离开了金曦宫。

风九霄此时已经懒得去管大家的心里痛快不痛快了，他们让她不痛快，那么谁也别想痛快。

慕容锐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霄儿，你搞什么？”

风九霄用力甩开，冷冷一笑道：“你不就是觉得我的字写的不好，雪贵嫔的字写得好么？那你就去和雪贵嫔谈情说爱，别来找我。”

“怎么说两句，你还认真起来了呢？”慕容锐真是想不通，“你的字虽然不好，但我还是一样地喜欢你，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有！当然有！风九霄在心中暗骂，值得生气的地方可多着呢！当着她的面夸其他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贬低她，难道还有比这更让人生气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的态度又这么无所谓，仿佛根本不把她的生气当做一回事。

“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生气吧！”风九霄懒得理他，转身就走，慕容锐却像个牛皮糖一样紧紧地跟着她。

“是我说她的字写得比你的好，所以你生气了？”

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风九霄怒气冲天地转过了头：“难道这个还不值得生气吗？”

“值得，值得，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你的字写的不好而说你，以后我不会了。”他严肃地竖起几根手指，佯作发誓的样子。

风九霄吐了口气，说：“反正我的字的确是没有她的好。”

“你多练习练习，一定能够赶上她的。”慕容锐见她没有继续生气，才松了一口气，牵起了她的手，“再说了，她的字虽然好看，却也是临摹他人的字迹，不像你这么有自己的风格。”

“真的？”她狐疑地挑了挑眉，“我的风格是什么？”

“……是乱写一气。”

“好啊你，又嘲笑我，你不想活了！”慕容锐说完就立即跑出去，以免受责，风九霄正准备听夸奖的话呢，却听他这么说，气得火冒三丈，立即奔出去追他。

一时间，回降霜宫的小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经过的宫女太监们无不侧目相看，羡慕不已。

风九霄在金曦宫学毛笔字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各宫，对于风九霄本人来说，简直是一个耻辱，因为她不会写毛笔字的事情以前是无人知道的，现在一下子被各宫知道了，不被笑死才怪。

这一日里，她从金曦宫学了毛笔字回来时，又已经快到晌午，在回宫的小路上，她看见前面有几个宫女在鬼鬼祟祟围在一起，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叫宫女太监们驻足，自己则偷偷摸摸地去听。

站在一颗花树后，风九霄从宫女们的嘴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呵呵，堂堂一个皇贵妃竟然不会写毛笔字，真是笑死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我可不是说大话，我的字，就连我们家娘娘都说好。”

随后一个宫女附和道：“是啊，要是以毛笔字的好坏来评定能否做皇上的妃子的话，你也一定能做贵妃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皇上身边伺候啊，可是我们家娘娘死活不肯放人，唉。”

“娘娘是觉得你伺候得好，所以才不肯放你呢，将来你要是有幸做了娘娘，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啊。”

风九霄朝带头说话的那宫女看过去，长得略有些姿色，不过就凭这些就想当皇上的妃子，也实在是可笑。同时自己的短儿也被人揭了出来，她难以平息自己的怒火，便走了出来。

那带头的宫女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风九霄从一个宫女的身后走了出来，平静的表情好似一湖没有波澜的湖水，想起之前听说的霜贵妃手段阴险毒辣的话，不免一股凉意从脚尖往上蹿。

“皇贵……贵妃娘娘吉祥。”几个宫女看见她，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人？”风九霄冷冷地看着她们，这时晚晚也带着宫女太监们走了过来。

几个宫女低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候要是说了，岂不是给自己的宫蒙羞？

晚晚讥讽一笑，道：“娘娘，是燕嫔宫里的人。”

“哦？是吗？我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燕嫔宫里的。”她将滑落下来的发丝撩了上去，“本宫刚才听你们说，有谁要做贵妃，是哪一位？”

几个丫鬟吓得发抖，都不敢说话，风九霄冷笑了两声，说：“刚才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怎么本宫也想跟你们聊聊，你们不给面子？”

这时候，那个带头说话的宫女跪了下去：“贵妃娘娘，是奴婢说话不谨慎，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您不要责怪其他的姐妹们。”

“你倒还挺讲义气，行啊，你们几个都走，你，跟本宫回宫。”说完，风九霄仰着脸转身离开。

那几个宫女畏畏缩缩地离开了，剩下那个带头的宫女站在那里直发抖，晚晚冷哼一声，说：“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跟我们回宫去？”

风九霄带着那宫女回到了降霜宫，一进宫门就有人通报说太子殿下正在大厅里等待，风九霄让他继续等着，自己则去了偏厅，叫丫鬟们备上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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