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得哪里的话？”风九霄话意中止，本来想再安慰几句，却没能说出来，只好淡淡地笑了笑。

谨记，不可太交心，不可太过熟络。

搬完了东西已经临近中午，偏宫实际上早已打扫好，但风九霄还是让人再去打扫了一遍，以免有什么问题。

忙了整个上午，玲儿过来问是否要摆菜。

“今日雨嫔来了，吩咐小厨房不必忌讳，大鱼大肉的摆上来。”风九霄又要借故大吃大喝，去慕容墨宫中只不过过了个嘴瘾，还没吃得透彻，看来以后饿了得去他宫里蹭饭好了。

玲儿尴尬地在风九霄和雨嫔之间来回看：“两位娘娘都是有孕之身，还是避讳着吧？雨嫔娘娘已经六个月，霜贵妃也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再坚持避讳几个月，到时候两位娘娘想吃什么都行了不是？”

玲儿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风九霄吃意已决，不想再听，就很不耐烦地说：“快上菜，别啰嗦了。”

最终还是没能够说服风九霄，玲儿只好去小厨房吩咐厨师改变菜肴。

干净整洁散着香风的院内，风九霄与雨嫔二人坐在巨大的像鸟巢一样的藤椅中，晒着并不算太烈的日光，心头一阵暖和。

看着雨嫔已经比自己大出了许多的肚子，风九霄唏嘘不已，道：“你看，你的肚子还是比本宫大上许多，想来过不久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雨嫔的脸上浮起了两朵红晕，抿嘴笑了笑，声音柔和，一改往日的泼辣性格：“臣妾也怕太医说得不准，到时候生下来若是个公主，那罪过可就大了。”

风九霄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生不生小孩是自己的权利，生个什么性别的小孩也是自己的权利，有什么罪过可说？”

雨嫔惊讶地看了一眼风九霄，低声反驳道：“怎么可能由得了自己呢……”

“看你自己怎么想了。”风九霄意识到雨嫔骨子里接受的东西和她截然不同，也就不再白浪费力气，继而将注意力转向小厨房里的美食。

吃过午膳，她们各自回宫休息，风九霄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梦里却梦见雨嫔的肚子出了问题。

也不知是什么场景，就看见雨嫔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十分痛苦，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滑落，脸色在一瞬间转为苍白，手指几乎要陷进腹部的肉里去。

她的身边一个宫女也没有，一个太监也没有，空洞洞的房间里，她很无助地看着四周，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流出，触目惊心。

尽管知道是梦，但风九霄还是流了满身的汗，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雨嫔，想帮忙却无能为力，直到雨嫔晕过去，她才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仿佛小产的不是雨嫔而是自己。

“怎么回事？做噩梦了？”她空洞的眼神正看着头顶，就听见一侧慕容锐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立即转过头去，见他搬了个小木凳坐在一旁，一脸关切。

她摇了摇头，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没什么，我没事。”

“总是逞强，明明就不舒服。”慕容锐抛开小木凳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满是虚汗的手，她眉心的一点朱砂点在眉头皱起来时的小疙瘩上，看起来尤其好玩。

“你去看过雨嫔了吗？”外头太阳晒进来，铺了满地金黄，房间里有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淡淡香味。

慕容锐摇了摇头说没有，又握了她的手仔细地看着，护指上的宝石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梦幻如钻石一般的光彩。

风九霄盘腿坐在床上，正欲起床，肚子却猛地一动，吓得她脸色瞬间煞白，也不敢动弹了，只瞪大眼睛看着慕容锐，手脚慌乱无措。

“怎么？”不知真相的慕容锐淡定地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从上面取下一根簪子放在一旁，“睡觉就不要带这些了，省得伤了你自己。”

“刚才……”她愣愣地看着慕容锐，“肚子好像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慕容锐的脑子一下子没能转过弯儿来。

“好像是……胎动，宝宝踢我……”风九霄的脑子也是一卡一卡的反应不过来，胎动的巨大愉悦冲昏了她的脑子，她傻乎乎地咧着嘴巴，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肚子。

宝宝，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慕容锐激动不已，立即蹲下去轻轻地贴在风九霄的肚子上，柔声说：“我听听看，真的动了？”

风九霄不敢说话，抿着嘴点了点头。

慕容锐将耳朵贴近，风九霄圆滚滚的肚子让他感到一丝暖意，不过贴近她肚子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有听见，不禁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风九霄，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也听不见啊。”

“啊？你再听听，我也没感觉到再动了……可刚刚明明是动了。”风九霄呼了一口气，郁闷不已，第一次胎动慕容锐居然没有听见，真是太可惜了。

慕容锐也觉得难过，瘪了瘪嘴，正要把头从她的肚子上移开，却突然看见了她的肚子又动了一下，风九霄疼得吸了一口气，慕容锐连忙把耳朵贴了上去。

十分清晰的声音，无法形容的激动和震撼。

不过动了一下，肚子里的宝宝似乎睡着了，就不再动了。慕容锐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肚子上，难以置信地摩挲着：“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胎动。”

“感觉怎么样？”风九霄洋溢着满脸的幸福，不过同时也很奇怪，惠妃生下永和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有胎动过？还是说慕容锐根本就不知道？不过想想还是觉得幸福，他刚才的表情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感觉很好，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霄儿，无论你生下来的是男还是女，我都会让她/他继承皇位。”

慕容锐的话让风九霄瞪大了眼睛，旋即她立即摇头：“不行，我才不要我的孩子做皇帝。”

“怎么？”

“做皇帝多苦逼啊，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我的孩子么，一定要快快乐乐地成长，不许和别的孩子明争暗斗，也不许有太深的心计，总之不可以当皇帝。”

慕容锐深思，风九霄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他只想给他们的孩子最好的，却没有想到孩子是否会快乐，还是风九霄的想法对他们的孩子更有益。

“一切都按你说的办，霄儿，你真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其他女人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继承皇位，但你想的却不一样。”慕容锐圈住风九霄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如果我和其他女人一样，你还会喜欢我么？”风九霄莫名其妙地想到雪贵嫔，那样一个标新立异的女人，不是和曾经的自己很像么？慕容锐喜欢她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呵。

“我喜欢的就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你。”

手背上照进来一块光斑，像他的话一样温暖动人，风九霄抬头看着他，害羞地笑了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慕容锐伸手将她搂进怀中，“我从不骗你。”

风九霄将有关于雪贵嫔的问题压在了心里，也不想问了，有现在这么一刻已经足以，还管什么天长地久，管什么别的女人？

雨嫔搬来降霜宫，二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每一日里二人一齐去向太后请安，白天坐在院子里，雨嫔做针线活儿，风九霄则侧躺在美人榻上看书，衣衫流苏，如涟漪般垂下，慵懒美丽得不像话。

两个人偶尔有说话，言语间都是讨论的孩子，风九霄发现雨嫔内心其实并不坏，最初的刁蛮清冷霸道，也许是因为慕容锐的宠爱，但后来她宠爱尽失，又被贤妃处处刁难，所以才变得谦虚谨慎吧。

不过因为两个人的性格问题，也有诸多风九霄不同意的地方，但能忍就忍，谁让雨嫔是她自己要求太后恩准搬来的呢？

渐渐地，风九霄都忘了去白水山踏青的事情了，直到有一日，贤妃登门到访，风九霄才猛然记起。

这一日里，她与雨嫔二人坐在院内，雨嫔在剪纸样，而风九霄则坐在一旁看着她剪出来的纸样发笑，这时外头值班的丫鬟就跑进来通报说：“霜贵妃娘娘，雨嫔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风九霄一脸不悦地站起来，却看见雨嫔的脸色刷白，手上的活计也停止了。

“贤妃娘娘说有事找娘娘您。”

“噢，请她进来吧。”风九霄点点头，费力地想了半天，也不知贤妃到底找她有什么事情，这几日她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天蓝色宫装的贤妃就走了进来，纤瘦的身躯如婀娜多姿，走路时裙子几乎都没有动弹，真所谓步步生莲，头上的发饰与手上的护指颜色与衣服搭配相得益彰，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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