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疼了……”风九霄没想到疼来得这么迅速这么剧烈，她的面容一下子就扭曲起来，慕容锐看她疼得整个缩起来，就要上前去抱住她，却被康太医拦住。√

康太医镇定的神情让此时的慕容锐很不爽，他瞪着康齐羽：“让开。”

“皇上，先前微臣就和你说过的，霜贵妃要纠正胎位，就一定会遭受这样的痛苦，现在已经开始进行了，皇上您现在要反悔吗？”康太医冷冷地看着慕容锐，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浇熄了慕容锐的怒火。

慕容锐冷静下来，看着疼得咬紧下唇抓紧被单的风九霄，就像喝了一杯很凉很凉的水，直直地凉到了心里去，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让风九霄怀上自己的孩子完全是个错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心疼过，仿佛利剑穿心，他都快要窒息了。

风九霄不敢动，即使身体好似被针从内而外一般刺着一样痛，她也不敢动，生怕弄倒了艾炷，也生怕中断了治疗，只能硬生生地捏着被单不敢动弹，样子看上去很可怜。

慕容锐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康太医将一个个烧完了的艾炷换上新的艾炷，而风九霄的疼痛却有增无减。

额头上的汗水，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扭曲的五官，这一切都让慕容锐的心收缩得越来越紧，他看着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型的风九霄，无能为力快要让他崩溃了。

一阵阵的疼痛折磨着风九霄的身体，她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死去活来的感觉，真是恨不得死去一了百了，还做这该死的艾灸做什么？挣扎中，她看见慕容锐的眼里盈着水光，不禁愣住了……他在哭？是因为看见她太疼了么？

看着他难过的表情，风九霄认真地克制着自己的疼痛，她不肯将这样的疼暴露在慕容锐的面前，咬着牙坚持着。

这个时候，康太医准备好的艾炷渐渐地烧完了，他取下艾炷，用帕子将风九霄穴位上的盐擦掉，平静地说：“娘娘，您很能忍住疼痛，其实微臣刚才是骗您的，第一次艾灸会非常疼痛，到后来疼痛会渐渐减轻，到时候您就不会觉得疼了。”

“真的？”风九霄眼里泛光，那她刚才忍过去的，岂不是最大的疼痛？也不过如此嘛。

“是的，贵妃娘娘您很勇敢，明天微臣会再来跟您艾灸一遍，一边十四天就能好了。”康齐羽将所有的东西收进药箱里，背在了肩膀上。

房间里依然充斥着艾叶的味道，康太医向慕容锐行过礼之后就离开了降霜宫。

风九霄的身上被艾灸过的地方开始变得很舒服起来，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躺在了床上，玲儿从外头走过来，擦着她额角的汗：“娘娘现在觉得怎么样？”

“现在还挺舒服的，刚才真是生不如死。”出了一身冷汗，风九霄怕着凉，立即盖上了被子。

慕容锐将眼里的泪逼回去，坐在她床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霄儿，你受苦了。”

玲儿还没离开，风九霄好不尴尬，立即甩开了他的手，故作轻松道：“那点疼算什么？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哦？那刚才疼得大叫出来的人又是谁？”慕容锐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扬起了嘴角，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温和，“霄儿，你受苦了，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都答应你。”

风九霄转了转眼珠，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浪费，于是说道：“那我要随时可以走动的权利。”

慕容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又想出宫？”

虽然不知道慕容锐是如何联想到出宫的，风九霄白了他一眼，打消了他的疑虑：“不是，我没打算出宫，我的意思是我应该有自由出入各宫的权利。”

“你现在怀孕，身体又不好，能让丫鬟们去各宫就让丫鬟们去吧，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去？”慕容锐瞪了她一眼，刚想反驳，就看见她嘟着嘴，似乎很闷闷不乐的样子，只好临时改了口，“好，朕答应你，可以了吗？”

风九霄这才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抱着他在他的脸颊上大大地亲了一口：“你真好。”

慕容锐被她这么一亲亲得血气上涌，将她压在身下邪魅地笑着：“是吗？那你要怎么报答朕呢？”

“我可是病人……”风九霄轻轻地挣脱，心里有些遗憾，若不是她怀了身孕，像现在这样好的氛围，真应该好好地缠绵缠绵才是。

慕容锐幽幽地叹了口气，听见她的话，还是意犹未尽地抱住了她：“没事，朕可以等，等咱们的宝宝出来。”

日子就这么不平不淡地过下去，风九霄每天早晨与晚上都要各做一次艾灸，而随着做艾灸次数越来越多，她对疼痛的抵抗力也渐渐增强了，到了后面做艾灸的时候，她几乎完全不痛了。

于是，去看雨嫔的事情，就这样渐渐地被抛在了身后，直到有一日听丫鬟们说起雨嫔在怡花园摔倒了，这才想起那一日曾经答应过她要去看她的，怎么就给忘记了？

她正在凉亭下坐着看《本草纲目》，想到这里头皮一炸就站了起来：“本宫要去看她。”

“娘娘，现在去看雨嫔娘娘不太好吧？雨嫔娘娘的宫里现在已经挤满了人，娘娘过去对您的身体不太好。”听了她的话，玲儿又担心起来，贵妃娘娘就是爱凑热闹，应该远离的地方却偏偏去得起劲。

“本宫上次说好了要去雨嫔的承露宫的，竟然给忘了，雨嫔现在摔倒了，本宫怎么能不去？那……腹中孩儿是留下来还是没留下？”

“听说没事。”玲儿却还是担心风九霄自己的安危，“娘娘，皇上交代过，能别去危险的地方就别去，出了什么事，奴婢真的担当不了。”

风九霄不悦地看了一眼玲儿：“什么时候要你担当过了？本宫只不过是去看看雨嫔而已，能有多大事儿？别废话了，快替本宫梳头。”

在玲儿给风九霄梳头的时候，风九霄教导她不要乱说话，像这类的明明知道劝阻不了她却还是要说出的劝阻的话就不必说了，玲儿听得十分无奈，接连叹气。

梳妆整齐后，他们离开了降霜宫，来到雨嫔的承露宫。当初将承露宫赐给雨嫔的时候，慕容锐大约是觉得露与雨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没有想到此后雨嫔却很少承蒙盛宠。

当风九霄站在承露宫看着这巨大的牌子时，有种讥讽的感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承露宫院内已经站了不少的人，风九霄仔细一看，见精灵公主正与永和公主玩着扎线的游戏，等级低的嫔妃们在院内等待，正厅里房门紧闭。

“怎么回事？谁在里面？”风九霄走过去，对正伫足在梅花树下的露贵人说道。

“太后娘娘和太医在里面。”露贵人对她行了个礼，幽幽地说道，“娘娘怎么也来了？不是身子不好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怎么可能不来？”想起那一日里露贵人曾帮着别人说话，有陷害她的嫌疑，风九霄的语气就很不好起来，“雨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据说是动了胎气，也不知怎么回事，在怡花园突然就摔了跤。”

“和谁在一起？”风九霄仔细一想，雨嫔那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摔跤，一定是和别人在一起，或是有人存心陷害。

“贤妃吧。”露贵人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却像是避嫌似的离开风九霄的面前。

静贵人却缓缓地走了过来，伸手拿过落在风九霄发丝上的花朵，轻声说：“娘娘来趟这趟浑水干什么呢？”

“怎么？”风九霄对静贵人的态度一直不置可否，也不知她是敌是友或者中立，却觉得她总是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仿佛走到哪里，就在净化了哪里的空气。

“雨嫔娘娘突然摔跤，娘娘认为无迹可寻么？”静贵人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抚摸着梅树的树枝，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贤妃娘娘对雨嫔觊觎多时了，娘娘若是为了雨嫔娘娘与贤妃闹翻，是得不偿失呢。”

风九霄何曾怕过谁？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多谢静贵人提点，本宫知道了，但本宫这人就看不过以大欺小的，更何况是本宫早已看不顺眼的人，本宫自然会查个清清楚楚。”

“呵。”静贵人只是淡淡一笑，便走远了去。

看着静贵人的背影，风九霄更是迷茫了，这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提醒她前方有地雷还是刺激她让她去和贤妃作对？可无论是哪一个，这闲事她管定了。

没过多久，正厅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太医，都是十分沮丧的表情，风九霄疑惑，不是说胎儿没什么问题吗？怎么个个都做出这副表情？

她随手拽过一个太医问：“雨嫔的胎怎么了？有没有保住？”

“保是保住了，只是……唉！”那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承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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