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全部都不记得了……”

“不！老先生，现在外面的世界大乱，白木城也岌岌可危。要让大家在乱世中活下去，您的情报至关！

要击败我们面对的敌人，前线的力量是必不可缺的。只有那种无穷无尽的战斗力……”

“前线根本就不存在力量，那里只有逃避。”

老者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中渗透出冷冽的气息，像是在燃烧过的灰烬中亮起了一抹利刃的亮色！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那里不存在力量。”

“不存在力量是……”

钟玄本想追问下去，而在这时候，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阵意外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来人。

这是前几天才结识的女子，也就是精灵王的另一个分身，名叫艾莉。

“不存在力量的意思，就是前线并不能让前往的人变强，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增强人的战斗力。

把痛觉屏蔽之后，再懦弱的战士都会变得神勇无比。虽然本质的战力没有变化，却能通过堆砌生命达成战斗效果。

前线的原理，大抵也就是如此……”

艾莉平静地诉说着，走进了房间之中，在老者不远处坐下，大致跟钟玄和老人保持三角对立的距离。

她的眼睛同样是看不见的，某种意义上说，跟这个老先生有相似之处。

“孩子……你也去过前线……”

“不，在我仍有记忆的这一生中，从未去过前线。前线不能靠近，这已经作一条规则写进我的意识之中，或许在我的前生、前前生就已经有这条规矩。”

“……所以，哪里究竟有什么？我还是不懂……”

钟玄摇了摇头，似乎能够捕捉到两人言语之间的一些讯息，但是在重大战略决策之前，他也不敢乱捕风捉影。

到底要不要前往王城，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决定的。

“如果说前线有危险的话，王城又如何呢？王城跟前线之间瓜葛极深，我们即将去往王城一探究竟，会出什么问题吗？”

“王城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那只要跟前线有关，便不会是什么良善之地……”

老先生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缘由，但很明确地反对了钟玄的打算。艾莉未曾说什么，只是在老人说完后点了点头。

看来，她的一件也跟老人一样。

“二位可能并不清楚我们现在面临什么样的境地，没有足够的消息，我们就会不知不觉被敌人包围。

而想要一下子获得的情报，前往王城，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我说过的，这里就是风暴的核心，去往哪里都没有意义。无论怎么走，也终究会回到这里……”

“可现在不去找王城，我们就无法聚集更强的力量。我们总不能期望王城会自动向我们靠拢。”

“为何不能呢？”

“……什么？”

钟玄愣了一下，脑中像是过电一般闪烁了一下！

王城……会自动向我们靠拢？

这听起来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不可能的！根本就没有人说过王城是一个确定位置的城池！

世界上最大的城池是一座天空之城，这种设定前生还见得少吗？

“王城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遗迹，你们释放了信，王城那边一定能够感应得到。你们可能无法想象，这个信对于正在机会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的一生都囚禁在黑暗之中，可在感应到召唤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光明……”

“所以，红龙也是察觉到了这个，才带着艾琳娜离开的吗？”

钟玄点了点头，终于有了一些线索。

红龙是魔土最深处的巨龙，跟王城是站在对立面的，似乎很不喜欢这座守护人间千万年的主城。

而且，钟玄经常能够从她言语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红龙，很有可能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曾经存在于王城之中！

“虽然她们本体走了，但信已经投影在那个山峰上，很长时间内都不会消失，肯定能够等到王城到来。只要王城到来了，我们的形势就会变得好起来。”

“王城来临是好是坏，你自己定夺，但是……”

“千万不要让这里变成前线。”

老人终于开口，将话语接在了艾莉后面。

两个看不见东西的人，却似乎能够看到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世界。他们的思路高度契合，坐在一起，仿佛就是一个人。

钟玄能够稍稍感觉到他们的警觉，但若是说真的理解他们，钟玄还远远做不到。

“……好，我会记住老先生的话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下次会再来叨扰老先生，但现在，我已经可以着手布置一些事情了。

今天晚上之前，我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当作这次的礼物，希望您不要拒绝。”

“……”

老人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像是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钟玄站起身，看了艾莉一眼，发现艾莉已经将头扭了过来。

她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能通过别的方式感知外面的世界。钟玄的一点动作，她都能捕捉到。

瞳色极淡的双眼直直对着钟玄，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很显然，艾莉想暂时留在这里。

反正她也无处可去，钟玄觉得让她自由行动也未尝不可，对她微微肯首，然后转身离开了。

巷子外，许从霜还在那里等着，从表情看来，似乎有些紧张。

“刚刚艾莉突然进去了，我试着阻止她了，但她没有听我的……”

“没关系，她不是坏人，别担心。”钟玄笑了笑，将有点委屈的许从霜轻轻拥住，“……我们回去吧，不久之后，应该会有贵客到来了。”

“贵客？”

“嗯，是对我们非常非常的人物……”

……

在钟玄离开了之后，屋内只剩下了艾莉和那个许家的老人。

艾莉站起身来，走到了昏暗房间的一角，拉开抽屉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之中放置着一个小小的徽标，徽标上正刻画着奇妙的符文。

这种符文跟魔法阵不同，魔法阵的线条大多是笔直的线段和规整的圆，而眼前这个符文则几乎没有一条直线，弧线也十分扭曲，令人看着很不舒服。

如果有精通魔法的理论家在这里，肯定能够立马认出，这是世界上极为罕见的一种魔法形式——巫术。

巫术的使用者，在一万个魔法师中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因为表现形式特殊，它一度被认为是异端，无尽岁月之前就已经被围剿多次了。

然而，现在最可怕的并不是老人的家中出现了巫术的痕迹，而是艾莉找到这个咒印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无法相信。

她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老人家中，去拿咒印的动作，完全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

“真是感谢钟玄了，不然想找到这个咒印，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果然……你是‘巫妖猎人’……”

“没错，从千万年前就是了。”

艾莉面不改色地拿出一瓶水，浇在咒印上。水流经过咒印，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是硫酸一样，但流到地上却没有反应。

不消多时，艾莉手上的铁块变得十分光滑，咒文刻印已经完全消失了。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够从前线离开。明明没有绝顶实力却能够从前线活着回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也是‘巫妖’之一。

如何？还有什么遗言吗？”

“早在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可能再活着了……只是，在这样的乱世中，留下一个‘巫妖’在阵营中，说不定能够发挥奇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确实，巫妖的力量很特殊，有不小的利用价值。但城里的‘巫妖’，有一个就够了。”

“白木城……还有别的‘巫妖’？”

“当然。我是‘巫妖猎人’，也是‘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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