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心中忽然愤恨不平起来，那个男人，是她先看上的，十八年，人人都告诉她，她是为了他活着的。

他是她活着的意义。

以前有柳雅絮，现在也该轮到她主场了，结果还冒出个这样的女人。

这女人，她哪里配和薄堇衍站在一起呢？

正巧，祈安安也正从薄堇衍怀里挣脱，低头看下去，和白雪四目相对，一时间电光火石，有些不言而喻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流淌。

祈安安有一种直觉，她和白雪之间，恐怕不止是这么浅的交集，怕是有很深的渊源。

她被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然而继续深想又好似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和这个白雪有什么联系。

大概只是最近遇到次数太多，所以才会一直胡思乱想吧？

两个女人正对视，薄堇衍凌冽的目光却扫过楼下那不安分的女人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白雪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身走了。

“她不是从来也不接这种商业活动的吗？”祈安安见白雪走了，不由八卦了一下，“是觉得这个商场够高档所以才来的吗？”

“大约是因为我在这里。”薄堇衍扫视了一下周围跟随的人。

他今日出行，只有这几个人知道，问题肯定就出在这些人身上了。

有人缩了脖子，薄堇衍眯起眼睛，问了一句：“小四，最近好像不常见你。”

小四赶紧回答：“乾哥这段日子派我在外围，还有温管家想找儿子，托我帮忙，我就跟乾哥说了一声，稍微分了点心。”

“是这样吗？”

“如果二少想让我回来，我会跟乾哥说，让他多给我排班。”

“不用了，这种事交给阿乾做就好了，我从来不干涉。”薄堇衍摇摇头，对于陈乾他一向都是信任的，不会轻易干涉他的工作方式。

小四点点头，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祈安安看薄堇衍神色有异，问道：“没事吧？”

“没事，去选镯子吧！”

＊＊

祈安安到司法鉴定中心上班三天了，傅书雅虽然很严厉，但也很有耐心，讲解的知识点简单易懂，操作也特别容易上手，祈安安学得很快，总是被她赞许。

不过问她兴趣大不大嘛……

讲真心话，她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最近天寒地冻，帝都地处偏北，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停尸房和解剖室的温度不能太高，所以在司法鉴定中心工作的时候，祈安安甚至都不能好好享受暖气的福利。

对于这一点，畏冷的她还是有些怨气的，不过面对受害者的时候，她一上手工作，就自然而然变得专注起来，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第三天下午，中心接到了电话，请他们去一个车祸现场“捡”尸体。

准确的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只有尸块了。

死者是在快速车道上被碾的，目前检测大概连续有五辆车子撞到她身上，四肢脑袋满天飞。

车道已经被封锁了，几个肇事司机也是一脸委屈样。

“这个女人是忽然冲到车道上的，这快速车道车速八十到一百码，来不及踩刹车的。”

“是啊，我们车子都被撞了呢！”

一个司机捂着流血的胳膊，已经经过简单包扎：“我这医药费还没着落呢，这女人是不是自杀啊？”

傅书雅和祈安安在现场勘验完毕，将所有能找到的身体“零件”都装进尸袋，回头跟那些司机解释：“你们的伤情也要做个鉴定，是不是自杀到时候需要警察来判断，我们只负责提供直接表面证据。”

胳膊受伤的司机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傅书雅和祈安安：“开什么玩笑，你们刚才刚碰过尸体，现在却来给我验伤？”

傅书雅表情冷漠：“我已经消过毒了，如果你坚持不验伤，我也尊重你，不过医药费肯定是没办法赔偿给你了。”

那司机一听，立刻耿直了脖子：“那怎么行，这分明就是讹人的，再不济保险公司也应该陪我点。”

祈安安叹口气，这司机看着也是开车好多年了，难道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不管过错方是谁，按照A国的法律，司机都至少要承担百分之五的责任吗？

他竟然还想着赔偿呢！

傅书雅不管司机说什么，见他把手递了过来，这才转头对身边跟着的警察道：“没什么大事的话，把他们带去中心体检，具体还原一下这个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好！”

受伤的司机大叫起来：“不是在这里验伤吗，老太婆，你耍我们啊？”

“我的手刚碰过尸体，我怕消毒不彻底，让你的伤口感染了，还是跟我去中心做个检查吧。”傅书雅说完已经优雅地拉着祈安安上了车。

祈安安看着那些司机跳脚，一脸敬佩：“傅老师，你真厉害。”

“是这些人不懂，活人少有现场做鉴定的，大多都是带回中心或者警察局，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流程，我刚才也唬不了他们。”

祈安安叹口气：“说到底，还是他们对我们法医这个行业关注得太少了。”

“戴了有色眼镜的人，不管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愿意来好好了解的，就算是真的了解了，只要他们镜片上的颜色不除去，就依然还是会保持和现在一样的态度。”傅书雅不以为然，“所以不要试图跟他们去解释，没有用的。”

但是不解释，不是更没用吗？

祈安安有些不解，不过在师长面前，没有直接开口反驳。

“这女人也真是可怜，连具全尸也没落下。”她转移了话题，“回去怕是有的我们忙了。”

这样的尸体，如果家属来认领肯定会情绪崩溃，所以他们首先要做的大概就是缝合尸体了。

这么大面积的缝合，她还是第一次做，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反观傅书雅就冷静多了：“大概不到一年前，我就缝合过一个差不多的，没想到又来一个。”

祈安安一愣：“会是连环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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