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擎舍不得退让。

他怕这一次，是他和她之间最后的一次亲密距离了。

要放手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他一个成熟男人，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裴天擎比初夏要高出太多，视线从她头顶上打下来，目之所及……能清楚地看见她因紧张而颤得非常频繁的睫毛，以及颜色愈发粉红的耳朵。

一紧张就红脸，这个毛病，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改。

他轻勾起唇角，苍白至极的微笑，眼眶内却仍旧盛放着只对她才会有的温柔，“不行呢。”

初夏错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玩味，几分为难。

就近压在她耳边的低敛嗓音，激得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抬起头，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看向他。

却也只是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什么，那就只让一双眼睛来传达心底的意思，她现在是很抗拒和他这么近的距离，也很恼火他拒绝放她走。

写作业这样的借口也不管用了，她还能怎么办。

初夏不知道，她这样的眼神，落在裴天擎的眼睛里，有多么的伤情。

心底已经碎成了千疮百孔，可面庞上，仍旧要维持轻轻淡淡的微笑，哪怕一丁点的软弱，也不能给她看见。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裴天擎低低的发声，过于低沉的声音，更能够直达进心底里去。

初夏很配合的点点头，和他打着商量，“那你可以先走开一点么，我会听你说的。”

裴天擎笑了，是笑意能达到眼底的那种笑，他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初夏，就好像这双眼里……装了多少的深情似的。

就好像……他对初夏，早已经用情至深！

然而，他仍旧没有退开。

与她保持着过近的距离，缓缓开口道：“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或许是十五岁，或许是十六岁才发现，但之前一直处在不明白自己心的情况下，那种懵懵懂懂的感觉，只想对你好，疼爱你，渐渐的，我发现……不太想做你的哥哥，我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也企图你能像我一样，却是把你给吓着了。”

“……”初夏拼命拼命的让自己别出声，尽管现在听着的内容，是多么惊世骇俗，她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便死死的盯着裴天擎衬衫的第三颗纽扣。

“你说我变态也好·……事实上，我不止一次唾弃过自己，对别的女人，我提不起兴趣，满脑子都是你……”

“……”这不是表白，初夏催眠自己，这不是表白！

因为他向来大男子主义惯了！

这绝对不是表白。

“我做了很多错事，强迫了你很久，你性格的转变，就连老顾他们都觉察到了，可我还在蒙蔽着自己，以为你现阶段只是青春期的小矫情，我在等你长大，哪怕我并没有那个耐心，可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初夏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慢慢的像是有哽意了。

同时的，也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像是卡了一只手，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夏……”裴天擎放了所有的感情来唤她这一声。

他似乎觉得自说自话的有些挂不住了，骨骼坚毅的手把着初夏的下巴，再一次的将她的小脸儿抬起，面对着他。

然后，他对初夏，露出了一个近似于释然的笑容，“哥哥准备放手了，对你。”

初夏是彻底的错愕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就没有一条线是理清晰了的，以至于对他说的话，本能的带了怀疑的态度。

这句“放手”是什么意思？

“哥哥……”

“嘘！”初夏才开口，裴天擎便在她唇前竖了一根手指，“这声哥哥，以后你想清楚了再叫，如果没想清楚，可以对我直呼其名。”

初夏蹙了蹙眉，“为什么要这样？”

“傻丫头，你以后再叫我哥哥，我就当真只会做你一辈子的哥哥了。”

让她直接称呼名字，其实也是裴天擎存的一个侥幸心理。

谁让他心口不一呢。

“你听好，我喜欢你，或许是爱你，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靠高考把自己送去国外，学费裴家给你出，你是裴家的二小姐，这是应该的，但只能考到国外，若是没有这个本事，那我就不会放手了，这辈子和你死缠到底。”

“哥……裴……”初夏握了握拳头，她浑身都没有多少力气了，索性拳头紧握，好歹给自己攥点力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裴天擎适时的给她解围：“叫裴哥吧，一个名称而已，无妨。”

初夏闭了闭眼，裴天擎清楚的看见她用力吞咽的动作。

然后，她睁开眼，眼底已经有了他并不陌生的坚定，“好，我和你赌，我考去美国，英国，意大利，去你不在的地方，从此……你真的就不再来打扰我？”

裴天擎心底酸涩，唇角扯开的微笑弧度有些无力，“不找。”

这是初夏期待了很久的答案，也是她不停折腾自己，也要远离他的目的。

可为什么真的亲口听他说了，心里会有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很痛……

初夏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迎上他的双眸，问道：“那我妈妈呢？”

“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这一点不会变，我依然会孝敬她，不会为难。”

初夏手心出了很多汗，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却也觉得那样的疼痛是很轻微的。

因为，心实在是太痛了……

这样的疼痛感，很难让她保持理智清晰，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不受控制那般。

“好，我赌，只要我去了国外，就不会再回来，如果回来，我一定已经结婚生子……”

裴天擎深邃的注视着初夏，那双眸子里，装了对她所有的温情，到真的放手的时候，竟是这样的舍不得。

但话已经出口，断没有再反悔的余地。

他抬起手，像往常那样搭在初夏的头上，初夏下意识的要躲，也像是以往那样，他心口一刺，手也缓缓的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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