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禾张着的嘴巴忙不迭合上，赶紧换成赔笑，“妈，其实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您别介意，小青现在这么争气，我瞧着也挺高兴的。”

“这才像个做姐姐的样子嘛，”关母笑起来，“其实你们两个都挺争气的，周越我是看着就喜欢，小孙那孩子也不错，我想，等明年小孙回来，你和小青两人就一起举办婚礼，我以后就两个女儿家里随处走动走动，那日子，想着都开心呢！”

关小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低头掩饰地扒了一口米饭。

关小青注意到姐姐的情绪不对，马上说道：“妈，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吧！那孙锦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老是念叨他？”

关母斜了小女儿一眼，“孙锦成这名字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你姐姐岁数也不小了，再不结婚成什么样子？我想小孙在M国一定学了不少知识，明年回来，说不定还能对周越的生意有帮助呢！这就叫强强联手，你们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她越说越兴奋，简直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关小禾目瞪口呆，一向识字不多的母亲竟然知道用强强联手这个词，她对美好生活的超人憧憬令关小禾消失不久的惶恐又回来了，她知道，一旦母亲知道了真相，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边的周越嘿嘿笑了笑，说道：“伯母您太抬举我了，我拿小禾的男朋友比肯定是差远了，我上学当时只是读了个大专，本科还是后来工作后勉强补念的。”

关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周越也正专注地朝着她看，她赶紧将目光收回，心想，看来妹妹并没有将自己的事告诉给周越，这就好，少一个人知道这事就少一份麻烦。

“咿？周越，巧了！”关小青快人快语，“我姐跟你一模一样！她也是工作后念的本科。”

“是吗？”周越望着关小禾，神情充满探究，“我看小禾你不像我这种不善念书的人啊……”

关小禾赶紧转移话题道：“这样看来，周越，我男朋友念书的本事是比你强多了，他上学时成绩一直就很好……”

关小禾很想多赞孙锦成几句，但想来想去，这人至今令她厌憎，简直不知如何再说下去，她不觉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总之他是个聪明人，一向就聪明。”

“姐！别啰嗦了！”关小青打断姐姐的话，对她眨眨眼说道：“快点吃饭吧，吃好了我带你出去兜风！”

正说着，家中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关母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嘀咕道：“这会儿谁打电话呢？不会是你爸在工地有事吧？”

关母走到客厅一角，拿起电话说了一声喂，马上眉开眼笑地应道：“是亲家母啊，哎呀！好久不见了，怎么好久都不来城里了？”

关小禾心里猛地一顿，她知道是谁的电话了。

孙母。

果然，关亲的脸色开始凝重，口中边嗯嗯地应着边狐疑地朝关小禾望，关小禾不安地望了望妹妹。

“好，我会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亲家母，先再见，改日来玩啊！”关母终于放下来电话。

她走到餐桌边重新坐下来，沉着脸问道：“小禾，你从M国回来后是不是都没去看过你婆婆？你婆婆跟我说你托人带了一堆礼物给她，是不是？”

啊？礼物？关小禾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给姓孙的老太婆带过礼物？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前她也很少这么干过。

“你婆婆说你带去的礼物都可以装一小汽车了！你看看你这孩子，你怎么做人的？还没结婚就胳膊朝外拐，那些乡下人，你要从M国买那么多洋盘给他们干什么？”关母越说越气，伸出自己的手腕，没好气道：“去了趟M国，你给你妈我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话一出口，她猛地注意到周越惊异的脸色，忙又说道：“也不是不让你孝敬你婆婆，关键是你也不该这么偷偷背着我吧？是不是？好歹我是你妈，你把你妈看成什么人了？”

关小禾稀里糊涂的，强笑道：“妈，我没有……”

“还装……”关母横了女儿一眼，“你婆婆刚才说有人带了礼物给他们，说了小孙的女朋友送的，小孙的女朋友，不是你是谁？这下没话说了吧？”

关小禾脸色一下子发白，郑袖的那张脸开始在她眼前晃荡，她手中捏着的筷子“吧嗒”一声掉落到桌子上。

“妈！你别逼姐姐了好不好？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关小青猛地站起身来，气愤填膺道：“那个孙锦成其实就不是个东西！”

“小青你胡说什么呢？”关母呵斥道。

“我没有胡说！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是他不要我姐了！上次他将姐姐约到M国，就是要跟姐姐说分手的！他家死老太婆提到的这个什么女朋友，我担保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不信你问我姐！”关小青一口气说出来。

完了！关小禾忍不住闭上眼睛。

“小青！有话好好说，不许说粗话！”周越忙拉关小青的衣角。

“我就说！谁让他儿子得罪我姐的！”关小青愤愤道：“我现在只是骂她，我要是见到她还要打她呢，谁让她养出这种儿子的！”

关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女儿，声音颤抖，“你说，小青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关小禾不敢望母亲的眼神，楞了半天，硬着头皮答道：“妈，是真的。”

“你别叫我妈！”关母突然激动地将手中的筷子摔向关小禾，“我没你这种没出息的女儿！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一根筷子毫不留情地在关小禾裸露的白皙胳膊上擦出一道长痕，关小禾默然，一动不动。

“妈！”关小青忙拉住母亲的胳膊，“妈！你怎么能这样！姐姐没有错！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姐姐？”

“是啊，伯母，小禾没有错，错在那个男人，”周越也说道：“作为外人其实我不知道真相，但我相信，小禾肯定是没有错，她这样的女孩子，谁要是辜负她，简直就不是人！”

关母连连冷笑，“女孩子？就她还女孩子？做梦吧她！马上三十岁的人了！人家像她这么大，孩子都上学了！”她边说边恨恨地指向关小禾，“我怎么会巴巴的养你这么个东西？啊？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了临了就这么没出息？你个死东西你是不是还想哄我一辈子？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将手腕上的银手镯一除，狠狠朝桌上一搁，讥讽道：“这是你自己掏钱买的东西吧？你的心眼原来都用到自欺欺人上来了！你叫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关小禾猛地站起身，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对不起妈，我知道我没出息，我这就走……”

关小禾边说边抓起身边的包，转身去开门。

“姐！”关小青急道。

关母暴躁道：“让她走！她现在倒有本事给我甩脸子了！我看你也就是个家里狠，被人甩了连屁都不放一个……”

“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关小青冲母亲跺跺脚，追上前去。

关小禾已经冲到楼梯口。

关小青赶上前去拉住，“姐，你别生气，妈就那种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咱们也见多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关小禾虚弱地笑笑，对妹妹摇头道：“小青，你不懂，我并没有生妈的气，我是怕自己在妈眼前晃荡她看了会更生气，所以……暂时出门避避风头。”

“那……上我的车吧，我带你出去兜风散散心！反正也吃饱了，你等着！我去喊周越。”关小青边说边转身，意外发现周越就在身后。

“你也出来了？”关小青喜道：“正好！咱们现在上车吧！”

关小青上了驾驶位，关小禾拉开车门坐到车后，她关上车门，意外发现周越竟也坐到车后，笑着冲她点点头，她不觉微微皱眉，将头转到窗外。这会儿他不该是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吗？小青的车技实在有些令人担心，车开得一顿一顿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遇到不顺的路况，关小青更是气得直拍方向盘。

“瞧你多大的人了，开个车还这么焦躁，慢点，没人急着赶时间，”周越安抚地拍拍关小青的肩膀，然后随手递给关小禾一张报纸，轻声说道：“小禾，来，看看这个，你的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关小禾诧异地朝他望一眼，“看什么？”

“昨天本市的报纸，”周越说道：“你看看副刊。”

关小禾低头翻到副刊，拿眼扫了扫，发现副刊上有作者为关小禾的一篇小文章 染指岁月，她怔了怔，不觉红了脸，“你怎么注意到这个？”

“是这样的，我这人平时比较喜欢读书，也爱看些报纸上的小文章，尤其爱看熟人写的，看看文字，再对照对照真人，感觉蛮好的。”

“姐，你没想到吧？周越对你可关心呢！”关小青笑道。

关小禾笑了笑，没说话，这个周越，真是不简单，不单是会讨好丈母娘，就连大姨子也照顾得十分周到，怨不得小青这样的新新人类也会被他征服。他对关小青从来没有流露过多的亲密，但是抬眼举手间都让人感觉出他对她的宠。

关小青七拐八拐将车开到郊区的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关小禾下车，本来没精打采的眼睛突然一亮，哇！几间木房子！

简直是童话中才有的场景：：花圃里一行行妃色的玫瑰与紫色的薰衣草，风吹上来，花瓣与粉蝶齐齐飞舞，白色的斜屋顶，透剔的玻璃窗……而且这所房子就在河的旁边，碧蓝的天空，浅紫的河水，河上还有一舟一枚，如风景明信片一般。

关小青一蹦一跳地走过去，孩子气地追着蝴蝶，笑着，跑着。

关小禾傻了眼，“哇，周越，这是哪里？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

周越转身面对着她，笑道：“就差没有小鹿班比来问你好呢，怎么样，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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