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十多岁，身材适中相貌端正，两只眼睛里透着不凡的神采，他在市里拥有一家不错的私人公司，据说做生意很有一手，是凤城市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他现在这样直接地对郑袖献殷勤，桌上所有的人都感觉出来了，钱宏伟更是夸张地大声咳嗽，笑道：“郑小姐，嘿嘿嘿，我们这位萧总要么不办事，办起事极其认真，你就放心好了。”

郑袖面色微红，大家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孙锦成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手捏着酒杯发怔，显得神魂不一。

晚饭吃到最后，郑袖适时地接到一个电话，她笑着拉起男友的手臂，说是现在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起身跟大家告别，并特意嘱托萧别忘了代买礼物，萧笑着应了。

孙锦成此刻似乎魂灵复位，很礼貌地笑着跟大家一一说再见，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郑袖拉着男友施施然而去。

沈望着郑袖的身影笑了笑，转身问李家骏道：“李秘书长，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带大家到四处转转？”

李家骏说道：“好，那就麻烦沈先生送我们到世贸中心的遗址看看吧，我还没见过这幢世界闻名的大楼的真面目呢。”

沈开车将大家送到世贸中心附近，将车停下说：“我在这儿看着车，你们自己随便转转吧。”

李家骏点点头，三个企业家跟着他走到世贸中心遗址前，只见四周都是铁丝网，透过网可以看到地面很整洁，铁丝网上面悬挂着世贸中心雄壮的双子塔照片，一些人正站在那仰面看着。

老周摇摇头感触道：“这么高的楼房，说倒就倒了，真是可惜啊。”

钱宏伟说：“听说是因为拉登派的飞机撞到了楼房的要害处。”

萧在一边哼了哼，说：“看来，再厉害的东西都有要害处，没有不可战胜的。”

李家骏觉得他话中有话，不觉多看了他一眼，萧马上就发现了，立刻换了脸色，很拘谨地一笑，目光有些闪烁。

钱宏伟看了一会就有些耐不住了，大咧咧地说道：“秘书长，这儿挺晦气的，我可不想在这多待了，死了那么多人，看着心里实在憋屈得慌。”

李家骏知道钱宏伟这人平日有些迷信，于是点点头，一行人向沈的车走去。

上了车，李家骏一路回味着萧的说的那句话：再厉害的东西都有要害处……他想到来M国的这一路上，萧那双看着自己游离而神秘的眼睛，还有，刚才他在台北酒楼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见到那位女孩子的异常神情，否则他怎么会那样说话？

很不正常。

李家骏的心不觉有些沉，很明显，萧属于某个背景。

王市长吗？萧是王市长的亲戚，有这可能，但也不一定。

市委书记郑杰明？

还是那几个副市长中的一位？

都像，都不像。

李家骏想起出国前的一天他和市委书记郑杰明下棋，最终是郑杰明以一子之差很艰难地赢了，自然，李家骏输得也很艰难。

郑杰明满意地长叹一口气，笑哈哈地说：“家骏，你现在已经被市委常委会提为副市长的人选了，主管经济的，若是当选成功，以后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李家骏心里一阵激动，正想感谢几句，但还没说话，就被郑杰明伸手止住了，“家骏啊，你知道，我对你一向是放心的，对你不放心的是王市长，你的直接顶头上司。”

李家骏有些吃惊，以前市委书记从不在他面前说王市长的不是，这回真的是破例了。

郑杰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王市长说你别的都好，就是气魄不足，总爱看我们市委的眼色行事。”

李家骏面色一顿，郑杰明笑道：“我对他说，你是市委秘书长，不看我们市委的眼色行事那就离倒霉不远了，家骏，你说是不是？”

正想着这一幕，李家骏发现沈已将车汽车驶到了一条跨江大桥上，桥两侧的路灯将大桥照得璀璨无比，恍若仙境。

李家骏不觉又想起他和王市长目前负责的凤城大桥项目，他觉得自己和王市长没有错，凤城大桥肯定是个利民项目，若是通了车，可以将江两岸的经济带动起来。现在，江南的房地产都快达到一万元一平米了，江北还停留在两三千的水平，差得太多。凤城属于江北，大桥若是通了，江南的经济必定会带动江北许多，到时候，凤城的发展将是不可限量的速度啊。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陈羽根省建行那边沟通得怎么样，想到这儿，李家骏不觉叹了口气。

“秘书长怎么啦？有心事？”钱宏伟笑问道。

“我能有什么心事？”李家骏笑道：“跟着你们几位有钱的老总来M国散心，还能揣着心事？”

萧突然说道：“秘书长，其实我们几个都特佩服你的人品，我们几个出国的机会蛮多的，市里不少领导都跟着我们走过，唯独你跟他们不一样。”

“是吗？”李家骏有些意外，转身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萧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这人不像个官员，倒像个文人，和官员相比，我更喜欢跟文人打交道。”

“官员？文人？”李家骏哈哈笑道：“官员该是什么样子？文人又该是什么样子？”

萧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这个我也说不好，只是说说感觉罢了。”

“李秘书长，要不要带你们去M国的夜总会瞧瞧？几位老总不是一直建议……”沈说着将车转了个方向。

“这个……还是不去吧，我看你也为我们奔一天了，累了，”李家骏说道。

沈笑道：“我不累的，跟你说实话吧，你们外事办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给我的费用也高。”

“这是两码事，”李家骏断然道：“回宾馆吧。”

到了宾馆门口，大家下了车，李家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沈叫到一边，低声说道：“沈先生要是有空帮我朋友买几瓶伟哥吧，我怕我忘了，别跟他们声张。”

沈颇有深意地望着他，含笑着点点头。

李家骏很想问沈是不是怀疑自己有问题，但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问，也无法解释，算了，就让他去怀疑吧，猜测是猜测，事实是事实。

昨夜的旖旎一下子浮上了他的脑海，幻境一般，令他的脑子里瞬间喝醉了酒似的一阵眩晕。

李家骏快步朝宾馆房间走去，今晚，他要写点什么。

关小禾一个人在纽约的街头走着，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有线牵着，在天空中任意飘着。

上午她找了家旅馆，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才起身，醒来后她便叫了辆车到第七大道的台北酒楼，点了几个台北的小吃，棺材板咖喱饼什么的，她并没有胃口，所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在楼下她看见一个可爱的M国小女孩子，跟她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台北酒楼。

现在的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种想法令她心慌，她不觉翻开包，将手机开机，不一会儿便看到几则短信，一个是赵启明的，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做什么都没有兴致，一个是电台的女同事张燕的，提醒她别忘了帮她带条正宗的M国牛仔裤，还有一条竟是父亲的，父亲在短信里叮嘱她在M国注意安全，想到哪儿就叫车，别不舍得花钱一个人瞎走。

关小禾的眼睛不觉有些湿润，这是父亲生平第一次发短信给她，记忆中父亲连手机都没跟她打过，有什么话都在直接家里说了。

关小禾怔了半天，手颤抖着拨了家里的电话，电话一会儿就通了，接电话的正是父亲：“小禾，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现在在M国吧？见到锦成了？很好很好，能不能叫锦成过来说句话？”

关小禾顿了下，吸了口气说道：“锦成……刚出去了，这样吧爸，等他回来我叫他打电话给你们好不好？”

“好，那就这样吧，这长途挺贵的，别忘了告诉锦成，我等着他的电话呢，”父亲说着便将电话挂了。

关小禾将手机捏在手里，心里犯了愁，父亲非要孙锦成听电话，怎么办？她现在还不能将实情告诉家人，父亲一直盼着自己早点结婚，母亲对孙锦成的期盼甚至超越了自己……她不想令父母伤心失望……

关小禾在大街上转了半天，终于决定给孙锦成打个电话。

“喂，小禾吗？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一通里面就传来孙锦成的声音，显得很急。

“放心，我很好，”关小禾停了一下，说道：“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你马上跟我爸妈通个电话，好不好？老人家挺不放心的，我……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你看，可以吗？”

“行，我马上就打！小禾，你在哪儿？你一个人……”

“那多谢了，就这样，我挂了。”关小禾不由分说摁掉通话键，关了手机，将它放进包里，心中舒了口气，仰面望M国的夜空，天空显得很清澈，这种清澈是她小时候才见到过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想找个咖啡厅坐坐。口袋里的钱现在不用更待何时？过于俭约有什么意义？发财可不是靠俭约发出来的。

她走到洛克菲勒中心，这个中心位于纽约最繁华的曼哈顿岛上，在第五大道和第七大道之间，建筑师聪明地利用了大楼间的广场空地与楼梯间制造人行流动的方向，每天至少有30万人在此穿梭。

关小禾走进一间咖啡厅，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一个岁数很大看上去颇有气度的男招待走过来问她喝什么，她对咖啡并不在行，于是指了指邻桌的，招待笑笑走了。

关小禾拿起面前的免费报纸扫了眼，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头一片空白。

咖啡马上就上来了，很苦，很涩舌头，和她平日在家喝的很不一样，她不觉暗笑自己真是十足的乡下人，只配喝那种一元一小包装袋的雀巢。

正在此时，她无意间看到咖啡厅的入口处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脏猛地一顿，赶紧用报纸遮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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