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禾出了宾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色微亮，街头到处可见有人在跑步，M国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国度。

有跑步的白人青年看到关小禾便很友好地挥挥手道了声早上好，关小禾赶紧回报一声嗨和一个笑容。

她想了想，决定拨个电话给孙锦成，并非要交代什么，更不想故意捣乱，她只是不想无端招惹M国的警察甚至Z国驻美大使馆什么的。

毕竟，一个初次来M国的Z国人突然失踪可不是件小事。

电话很快就通了，是孙锦成接的，声音显得很急，“小禾，你在哪儿？郑袖刚才醒来说你突然不见了，你到底在哪儿？”

刚才醒来？突然不见？用词可真精确啊，两位一夜睡得可真安稳。

关小禾笑答道：“哦，你别担心，我挺好的，本来想早点回国的，但我的机票是五天后的，这几天我会在纽约好好玩玩，现在我马上要去第五大道那儿看看，所以打电话跟你讲一下。”

“你说什么？第五大道？”孙锦成迷迷糊糊的，脑筋显然还没醒过来。

“好了，不多说了，我的手机现在电量不足，我关机了，再见。”不等孙锦成说什么，关小禾便合上机盖，关机了。

好了，好极了，她终于可以毫无羁绊地在M国好好游玩几天了。

第五大道是纽约曼哈顿区的中央大街，道路两旁是玻璃幕墙闪闪发亮的高楼大厦。

帝国大厦、 纽约公共图书馆、 61街附近的PIERRE酒店、 第59街上的PLAZA酒店都位于第五大道的中央公园周边。面向南方，有TIFFANY，GUCCI这样的名店。这些经典名店之间还有PULITZER喷泉，ROCKEFELLER中心和圣PATRCK′S大教堂。

这里每天都会有许多西装革履的男士和身穿时装的女士，拿着公文包，进出各个高楼大厦，这是M国是时尚最现代的一条大街，有着M国以及世界上最先进最时尚的各种货品，自然包括各种奢饰品。

据说，第五大道商铺的年租金可超过每平方英尺1000美元（1平方米=10.764平方英尺），真是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关小禾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她对“第五大道”最初的向往源于对“雅顿第五大道香水”的喜爱。

她喜欢“第五大道”那种清甜的东方花香味道，可惜凤城并没有正宗的“第五大道香水”，有的只是散装和盗版的，而且持久性很差，前味紫丁香的味道隐约还能闻到，后味的琥珀、鸢尾花、香草的味道根本就是没有的。

她要在“第五大道”上给自己买一瓶正宗的“第五大道香水”。

电影《蒂凡尼早餐》中的奥黛丽赫本每天早上都会来到纽约第五街的Tiffany橱窗前，一边吃着手中的面包，一边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在高贵的珠宝店里享受轻松的早餐。

关小禾不敢想这些，或者说，她知道现在想了也没用。

那个郑袖，势必是敢想的吧？十万，二十万，那么把钱当纸。

关小禾在第五大道上暗暗决定了：以后她要将她的心变成一把算盘，除去运算金钱外，要做到别无他念，包括任何无知、无味却可以置女人于死地的情感游戏。

她决定上午逛街，中午找宾馆，晚上去“第七大道”的台北馆子去享受一下台北风味小吃，也不枉自己来M国一趟。

李家骏终于醒了，这一夜他睡得相当死。

他这个人，要不睡不着，要不睡着了就难以醒过来。在国内的时候，几乎每天早上都有电话将他吵醒，往往是人还在梦乡，意想不到的工作问题就随着电话来了。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朝床上望去，只见一条浴巾皱巴巴的团在床中央。

偌大的床上空无一人。

他的心里一动，赶紧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看见卫生间门大开着，不用说，她不会在里面。

而且，她的包也不见了。

她走了？

李家骏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失落一阵轻松，几乎怀疑自己昨夜是做了个梦。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无比留恋地望着眼前的这张床，昨夜，他真的和一个女孩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过？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反而不能给他以真实的记忆。

他伸出手，拿起床上的浴巾，突然，他的眼睛被死死定住了，雪白的床单中央赫然是几片梅花般的血渍！

血渍？这床单上怎么会有血……他的心跳不觉加快了，猛然醒悟过来，激动地拿起手机，找出昨晚的通话记录，开始拨打她的号码，提示音显示，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懊恼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怔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文华吗？我是李家骏。”

“大哥？您这会儿不是在M国的吗？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全部办妥了。”

“那个回去再说，你现在在干嘛？说话还方便吗？”

“方便，很方便，我在公司办公室呢，一个人，正准备回家去。”

“好，你给我听好了，我这儿有个手机号码，是你们移/动的，你帮我查查看户主是谁，查好了马上告诉我。”

“是国内的吗？”

“这不废话吗，自然是国内的，是不是只要是国内的你就可以给查出来？”

“和别人我可以说不行，和大哥您还不是一句话？我们公司的系统可以查全省的，假如这号码是外省的，我还可以让外省的兄弟公司帮我查查，这样，您把号码告诉我，我马上派人给您查去。”

“不，你亲自到系统上去查，查好了告诉我，注意别声张。”

“行行行，你等着啊，我这就去办。”

不到十分钟，市移/动公司老总周文华的电话就回过来了，“大哥，查好了，这个号码就是咱们凤城市的，户主名叫王美娟。”

“你说号码是凤城的？你确信没有搞错？”李家骏一阵激动。老天！她竟然是凤城人？这也太巧了吧！

“肯定不会搞错，”周文华在电话里嘿嘿笑起来，“这个又不是什么技术活，一上系统立马就查到了，大哥您就放心吧，保证错不了的！不过——至于这个户主吗，我想可能是个假名。”

“你怎么就知道是假名？”李家骏急急问道。

王美娟，分明是个女人的名字啊。

周文华的声音有些结巴，“和大哥您不敢说谎，这个王美娟是我手下的一家营业厅的老板，以她的名字放出去的卡号实在太多了，所以……不过，也不排除有人跟她同名同姓……”

李家骏一阵不快，“胡闹！不是说现在办手机卡都要实名记的吗？你们这样搞也太荒唐了！以后出了问题谁负责？”

“是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改正了，这个号码是几年前放的，户主已经用过一阵子了，”周文华赶紧解释，然后继续说道：“大哥，兄弟我问句不该问的话，这个号码，是不是想找大哥的麻烦？兄弟这就帮你查查通话记录……”

“不是不是！你想到哪儿去了？好了，没你什么事儿了！对了，这事儿，权当没有啊，对谁都要保密，你也不必再查了，知道吗你？”

“知道知道，那我等您回来为您接风洗尘。”

“回去再说吧，就这样，我挂了。”

凤城人。

她竟然是凤城人！

这就好办了。

在凤城，他李家骏要想找个人实在不难。

李家骏走到窗户边，“哗”的一下打开窗帘，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几乎渗出水来，不知怎的，他感觉这蓝像极了那女孩的眼睛，李家骏仰面怔怔地望着蓝天，不觉开始微笑。

他们会再见的。

就在此时，李家骏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号码显示是市长办公室，他赶紧拿起电话来接。

“家骏，我是王明啊，哎！你不在身边我还真是不方便，那个黄副秘书长纯属一个摆设，跟屁虫，根本就没脑子，”市长一开口就抱怨，“这趟我真不该放你去M国啊，哎！”

“王市长，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凤城大桥的事？真是愁死我了，十二个亿实在难筹集到的啊，今天下午我召集了市里各个银行的行长，别的几家银行还好，都说了自己可以放贷的数目，说是保证完成任务，建行的那个行长竟然很直接地跟我说他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你说说看，这什么话！”电话里传来王市长猛烈的咳嗽声，显然他的气很不顺。

李家骏知道，凤城大桥已经作为市里的重点工程在国家交通部立了项，整个工程预算需要十二个亿，国家拨款3个亿，市财政可以分3年拿6个亿，市里希望各家银行共筹款6个亿。

“那还差多少？”

“还差八千万左右，你说这八千万我从哪儿找出来？建行那行长牛得很，说他直属于省行，并不受地方政府的管制。这个混蛋吃咱们的饭喝咱们的水，就不知道为凤城人民造造福，早晚我要寻他一个口实……”市长在电话里发狠道。

“目前还是筹到钱要紧，我看地方财政是不能再抽了，那都是大伙吃饭的钱，”李家骏沉吟道：“建行那边，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通融的法子吗？”

“法子？你知道黄副秘书长出了个什么法子吗？他说可以让交通局的人扣建行的车，见一个扣一个，扣多了他们就没辙了，就乖乖掏钱了，你说这什么馊主意！”

李家骏不觉失笑，这个老黄，真有他的。“市长，建行省行那边，就不能通融通融？我想只要省行同意了，市行肯定就买账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提的啊，你不是有个同学在省里吗？人家正好是高干子弟，你请他帮着我们说说看，也是条路子不是？”

李家骏心里一紧，不觉抽了口气，陈羽以前在大学里跟他上下铺，两人的关系自然没话说，陈羽的父亲是省人行的行长，但这事儿他从未在市里跟人提起过，王市长怎么会知道这层隐秘关系的的？

见李家骏不说话，王市长缓和了口气说道：“你人在M国我还这么打搅你，实在对不起啊，我也是没法子了，建设银行的钱没动静，我这心里急啊，总不能让工程停下来吧是不是？市委那边一直等着看我的笑话呢，家骏啊，你也得替我想想是不是？”

“我知道了，王市长，我马上就给我那同学打电话，今天肯定给您答复。”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家骏一出马，肯定会马到成功的。”王市长哈哈笑道：“那我先挂了啊，我等你的电话，啊呀呀！看来今晚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李家骏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并没有立即拨打电话。

当初，陈羽是喜欢赵静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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