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我找来的证词。”吴涯将四五张弄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摊平放在桌上。“那小二说贾向学以往也是有过出去同人吃酒的事情，只是那一晚回来的格外迟，甚至都可以说是第二日凌晨了。而贾向学身上有些酒气，很浓的酒气。”

暮色沉沉，打更的喊声从街头喊到街尾，如一团迷雾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散。

贾向学推开虚掩着的客栈门，脚步虚浮着走了进来。

小二手上动作一甩将毛巾搭在肩上，从柜台上探出大半个身子问候道：“贾公子又出去喝酒了？”

贾向学扯了扯散发着浓重酒味的衣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贾向学今晚回来时，气息显得有些消沉，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小二一时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酒喝多导致的头疼，使得贾公子不较往日爽朗。“贾公子可需要热汤热茶？这酒啊是个好东西，就是喝多了让人这里有些疼。”小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贾向学登上楼梯，留给小二的只有一个过于沉寂的背影。“不必。”

吴涯指着纸上写的一处地方，说道：“你们看，这小二次日去送早膳时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和之前李梁说的一点倒是符合。”

纸上白底黑字写着屋内没什么酒气，贾向学也是一身清爽地起了个大早，根本不像是宿醉的人。

前一晚还是满身酒气，次日清晨便精神的宛如换了个人，倒是有趣······李歌城缓缓摩挲着袖口，沉思一会儿方开口问道：“可知道他喝酒的地方？”

吴涯点了点头：“醉夕楼。啧啧，不愧是南都第一富人家。”

李歌城抬眼看向自家师兄：“可有线索？”看着吴涯自信满满的样子，李歌城知道不仅有收获，应当还收获颇丰。

果不其然，吴涯微晃着脑袋颇为自得，头上一撮翘起的卷毛也随之晃动着：“大师兄一出马哪能空手而归呢。那晚他是同在帝都认识的几个同为考生的人吃酒。贾向学有钱，选的自然是上佳的厢房——。”说着眼神移到李歌城身侧的秦衍身上“御史大人怕是最熟悉不过了，烦请说说那分布结构？”

秦衍巴巴地看着一脸冷淡的李歌城解释道：“醉夕楼分天地两档，天为尊，地次之。天字号厢房又以四象二十八宿分为二十八厢房，厢房位置也全按照星象分布。北为上上佳，南为下下佳，西东各为上下佳。贾向学能定上一间南厢房已是不错了。”

吴涯：“······”明明是我问的，你看师妹是几个意思。

李歌城脑海中大致浮现出一个醉夕楼天字号一层的方位图，问向吴涯：“师兄，他隔壁可有谁？”

吴涯挺了挺身子往桌前靠了靠，头上的那撮毛也颤巍巍地跟着一动：“呐呐呐，重头戏来了——他西边是吏部尚书，东边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何献雉。两边的厢房，他都有去过，待的时间还不短。两大重臣都给他碰上了，这贾向学运气也太好了点。”

“不过目前只能打探出这些，至于那些大人在厢房内干些什么，就不是吾等布衣能知道的咯。”吴涯两根手指在一对纸张中挑挑拣拣，夹出两张纸：“喏，这是当时厢房内其中与贾向学关系较为亲近的两人的话，费了我不少时间才套出来的。”

*

待离了吴涯的房间，两人沉默着来到书房。

阖上门，李歌城偏头对着抱臂倚靠在一旁的秦衍问道：“子枭可还记得那个说书人？”

秦衍好不容易等到李歌城终于愿意同他说话哪还敢再和以往一样摆谱子：“那喝酒喝死的老头儿？”语气一顿，秦衍凤眸微眯，眼神锐利起来“喝酒——”

李歌城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猜，两次喝酒都是同一个人下的手。只不过贾向学出身商贾，那人算计不到他。而说书人不过平常百姓，同一个计策不幸遭了毒手。”

秦衍不屑地嗤了一声：“用同一个计策，傻的慌么？”

李歌城大拇指抚着袖口纹路，脑海中的丝丝缕缕勾连起来逐渐编织成一张完整的大网。“我们可以按照案子发生的过程倒过来推导。”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