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门，秦衍便丢下李歌城自顾自走到了位置上盘腿坐下。这里的包厢按照汉代的风格装饰，没有椅子连案几都比平常的矮上许多。装饰清简的不像是玩乐之地。

“这位李大人可得好生伺候着。”秦衍一手撑在地上，一手端着酒杯，跟剔了骨头似的歪在一边，看着站在门口并未走进来的李歌城颇为邪气地说道。

离门最近的一名身穿鹅黄色纱裙的女子最先拥上去。许是李歌城面色太为清冷的缘故，她也并不过分纠缠只柔软的小手虚扶着邀李歌城入座，殷红的小嘴格外热络：“大人是头回来吧，您别干站着快进来坐······奴家唤黄莺，您唤奴家莺儿便是。咱们这的曲儿啊谱得好、乐师好、歌伶也好。您来这儿肯定不亏！”

李歌城微微侧过头避开她贴近的身子。“姑娘不必伺候。”

那唤莺儿的女子微微一愣随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大人还真是让人怜惜得紧。长得这般俊俏，嘴儿也甜。”说着将他拉到秦衍的旁边，殷勤地开始献酒。

何子安拉了拉身侧萧逸随的袖子，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努努嘴悄声说道：“这两人什么情况？”

何子安今日当值算得上是来的晚的人，而当他交了班兴冲冲来到芳菲馆里定好的厢房时迎面刚好擦过一个人影。

“诶——老大你这是去哪儿？”何子安转过身伸出手想要叫住秦衍却只看到了人家的一抹衣角。

“什么嘛。”何子安嘟嘟囔囔地挥开欲凑上来的伶人，一屁股坐在萧逸随身边。“我还以为老大是出来找我的呢。”

萧逸随帮他斟了杯酒说道：“说是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哦。”何子安听罢也就把这件事滤过了。

不多时秦衍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李歌城。何子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大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得求助一向比他看得透彻的萧兄。

萧逸随啜了一口清酒，说了句废话：“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很明显，秦衍是在针对李歌城。而这种针对又不像是朝堂上对政敌的嘲讽讥骂，倒像是······为了引起喜欢的姑娘关注的小打小闹。

何子安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将不满的视线移到那两人身上，一个针锋相对，一个冷清自恃。

“真是冤家。”何子安随口嘟囔了一句。萧逸随嘴角依旧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秦衍看见李歌城浑身的抗拒再次出声道：“李大人怎么不喝，莫不是看不上这里的酒？”

一旁的莺儿也在劝酒，白嫩如藕的手臂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吵得李歌城脑袋生疼。“李大人来一杯嘛。俗话说的好，一醉解千愁。您来这儿不就是享乐忘忧来着么。”

李歌城拿折扇挡住愈发凑近的酒杯，转头看向秦衍说道：“秦大人莫不是忘了咱们上回吃酒的事了。”话语虽是疑问，听语气却是个陈述句。

秦衍蓦地想起上回的“惨痛经历”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也不再凑话自讨没趣。

李歌城却不肯放过他，先是客气地朝莺儿欠了欠身说道：“李某不需要姑娘伺候，姑娘不必再往我这使劲了。”

许是头回遇到如此客气的客人，莺儿一下没回过神。初时只觉少年如清风，远观而不可亵玩。而此时他的态度隐隐让她生出一种被人平等对待的尊重，心下不由一动。“大人，奴······”

“让你下去便下去，是听不懂话怎的？”秦衍垂着眼眸看着手中转动的酒杯，语气格外刻薄。

莺儿脸色由红润变得惨白，能说会道的小嘴只干巴巴地倒出一个字：“是。”便瑟缩着退远开去。是了，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再怎么被人好言相待，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连卖身契都没能握在手里的奴罢了。

“何必如此恶言相向，”李歌城眉色间有些冷淡和不虞，像是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之前不是你嚷嚷着要人来伺候下官的么。”

秦衍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李歌城到胆大地拿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你踢我！”秦衍感觉到小腿的触觉低头一看，一下便炸了毛。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