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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不见,妹妹可还好?”
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郡主娘娘抬眼瞧了玲珑。
玲珑恰好也望向郡主,不难发现,她目光宛如沉寂多年的潭水。
沈铭心微微诧异,对此女的心性又高看了一分。
玲珑自然没错过沈铭心眼里的惊讶,她打量着,今日郡主还是穿着深色衣裙。
虽样式平凡了些,却也是京都有名的好料子,那插绣裙若是没得好师傅在,怕是花银子也买不到的稀罕。
短短几秒间,玲珑已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规矩朝面前人行了一礼“自然是千好万好。”
沈铭心露出一丝笑意,她招招手“妹妹这般拘谨做什么,坐下吧。”
吴妈也顺着郡主的话说道“坐吧,姑娘。”
跟在玲珑身后的丝丝睁大了眼,感到不可置信,怎么这吴妈的态度和前次判若两人。
玲珑倒是不惊讶,估计昨儿个侯爷来芙蕖院的事都传遍了。
之前看她失宠,就以为她好拿捏了。
“谢郡主娘娘。”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虽说你身份是低微了些,可侯爷就是好这口。”
沈铭心勾勾嘴角,眼里漫不经心。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玲珑心头一冷,可面上依然眉眼弯弯“郡主说的是。”
“可不是吗?”
阴阳怪气的语调,来人正是宋乐琦。
“今儿个,想着许久没给郡主姐姐请安,乐琦也就来了。姐姐可会怪我?”
苗芋搀扶着宋乐琦,她倒是拿自个当主人家似的,自觉落座。
沈铭心脸色一变,吴妈也看得牙痒痒。
玲珑也觉郡主和宋乐琦之间关系微妙。
“呵,我可当不了宋姨娘的好姐姐。”
沈铭心这么一说,吴妈也补了句“对对对,宋家可真是出了一对好女儿。”
宋乐琦哪能受这种气,她刚想怼回去,旁边的玲珑倒是抢在她之前开口。
“时候不早了,郡主这也有宋姨娘陪着,玲珑就先回罢。”
玲珑眉头轻蹙,佯装成一副弱柳扶风病美人作态,私下却在暗暗记下众人的反应。
这一句话立刻转移了宋乐琦的目标,她厌恶地看着玲珑“哟,这会子到拿起乔来,好一个惺惺作态。”
玲珑偷偷用指甲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硬生生挤出一把眼泪,娇若西子“宋姐姐这是什么话,哪有人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这不晦气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你就是。”
宋乐琦脾气一上来就跟个炮仗一样,全然不顾在场的其他人。
玲珑瞥了眼坐在中间看好戏的郡主,她肯定乐得坐山观虎斗,不过这场浑水里最该出场的也本该是她。
“瞧着郡主娘娘脸色最近还不错,可否给玲珑引荐一二?”
沈铭心似是想到了什么,就接下玲珑的话“是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我那是有几个滋补的方子,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那实在是多谢郡主娘娘了。”
玲珑见郡主应下,知道自己来的这趟目的达到了,遂在丝丝的搀扶下离开这片琉璃瓦堆砌成的主院。
“姑娘,咱们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啊?”
丝丝满脸疑惑,本来眼见郡主娘娘和宋乐琦两人要吵起来。
玲珑斜斜睨了丝丝一眼“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无知也是一种福。”
丝丝果然不再刚刚那个话题了,亦步亦趋跟在玲珑身后。
玲珑走得不算快,丝丝却不敢先她半步,直至她半响才发觉这不是回芙蕖院的路。
"姑娘,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小丫头问的小心翼翼,生怕玲珑又不高兴了。
玲珑停下,这次倒是耐心解释了"我自个去后花园散散心,你不必跟着了,回去吧。"
"是,姑娘。"
丝丝答应的痛快,玲珑也松了口气,幸得这丫头性子省事。
不远处是一座凉亭,本是赏花品茶的好地方,玲珑也喜爱此处,偷得浮生半日闲也不过如此。
玲珑走上台阶,想着时间点也该差不多了,便没坐下,等着郡主派人喊她回去。
"玲珑姑娘,想必等久了吧,郡主特地派奴婢来接你过去。
说是姑娘体寒,不能久冻着,这后花园风大着呢。"
这丫头看着面生,玲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并没有跟她走的打算。
丫鬟倒是不疑惑玲珑此举,她凑近玲珑身边,抓住她的手就往里塞了张纸条。
玲珑几乎不用看那张塞给她的东西,就确认了面前这个丫鬟的身份。
玲珑手里捏的紧紧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笑意浅浅。
"郡主娘娘这么关心妾身,这倒是让玲珑受宠若惊了。"
玲珑说完这句,那丫鬟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
郡主派出个这样性子的人来试探她的底细,也不知是太自信还是觉得她不值。
一路上,除去一开场的针锋相对,两人都没有搭话。
这丫鬟一派主人家的气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人物了,这么尊大佛,摆在谁面前还不得退避三舍。
玲珑从容不迫地跟在那丫鬟身后,一身风华,任旁人再嫉羡,也无法遮去一丝一厘。
"咳咳,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同于刚刚众人请安时的大气庄严,此刻的沈铭心却有了十分娇弱。
丫鬟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示意她自己进去,玲珑倒摸不清郡主想要做些什么了。
此刻自然没有人会为玲珑解惑,她需要,玲珑微微抿起嘴角,露出秀气的梨涡。
吴妈没在,玲珑略感意外。
沈铭心倚靠着床栏,脸上素净的瞧不出一丝颜色,无端的让人心生怜惜。
“坐吧,此刻无外人,咱们也不必那么生分。”
玲珑垂下眸子,是了,房间内只有她们二人。
玲珑安静地坐在一侧,她隔的和沈铭心不远却也不近。
“郡主娘娘,我想,我的意思很明确了吧。”
玲珑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她抬眼望向沈铭心,等着她明确回复。
沈铭心了然,可筹码握在她掌中,她便是不理睬又能如何。
沈铭心合上眼,似是闭目养神。
“我只求有人庇护。”
朱唇微启,玲珑眼神一片明朗,她看得清郡主有手段有能力,唯独缺了侯爷的宠。
“玲珑妹妹不必紧张,我既大费周章请你过来,自是答应了。”
话虽然这么说了,可玲珑心里门清,这不过是一套说辞。
她凑近几步,悄声说“郡主娘娘,想必您也知玲珑的难处吧。”
玲珑走近了,沈铭心才有机会仔细瞧清楚她的容貌。
她长得果真像极了宋婉儿,若不是眼角那颗鲜明的美人痣,怕是连她也会误会吧。
“哦,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难处?”
玲珑瞬时眉眼舒展,一扫刚刚的阴霾“郡主娘娘身份高贵,怎么会懂我们这些下等人的烦恼呢!”
“原来你也知?”
“下等人”这三个字,沈铭心没有说出口,可眼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玲珑自幼不知看过多少人这样的目光,自然一眼瞧出其中意味。
她不怒,反而一脸平和。
“玲珑一向有自知之明。”
“为何不去求侯爷,你本就讨得他欢心,想必他一定会护你。”
沈铭心的话充满了戏谑,玲珑知她是故意取笑自己,是了,自己仗着的不过是这张脸。
“郡主娘娘真是爱开玩笑,玲珑于侯爷,也不过是浮萍柳絮,您才是正妻,不是吗。”
沈铭心懒懒地应了声,她对于玲珑的回复,没有太大的兴致“嗯,你下去吧,我累了。”
玲珑原以为自己此话必会激怒沈铭心,可她的反应却与自己预想中的不符。
“玲珑是否说错了?”
“不,你说的都对,可是……”
沈铭心的话突然直转弯“本郡主最不喜欢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她的眼神狠厉的让玲珑身子忍不住一颤。
“咳,咳,不过你这人很有意思。”
上一秒还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这一秒又微风和煦阳光明媚,沈铭心的心思着实难猜,玲珑后背已经冒了冷汗“玲珑多谢郡主娘娘护佑。”
“不必,比起你,我更讨厌姓宋的。”
***
玲珑出了内屋,只觉心下松了一口气。
抬头日高三丈,万里无云,那些郁结于心的难处似乎也有了依托。
吴妈端着药迎面来,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姑娘这是又返回来?”
吴妈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玲珑心里微微惊讶,看来郡主也另有打算。
“我回去的路上掉了一只耳环,想来,此前在主院这边待的最久,便又来叨扰郡主娘娘了。”
吴妈狐疑地望向他,并不是十分相信她“这样啊。”
“如今也找到了,我便回去了。”
玲珑似是无意地拿出一只明月珰,小小的珍珠成色正好,吴妈忍不住咂咂嘴。
“姑娘,这可得收好,至于往后也不能再随意打扰我们郡主修养。”
吴妈的话似是好意,明里暗里又带着一番警告,玲珑见此次来的目的达成了,自然就好声好气的点头答应。
“且慢,玲珑姑娘!”
身后突然传出了年轻女声,玲珑回头,居然是之前那个引她过来的丫鬟。
“郡主娘娘说了,要你带好这药方子回去,还说这用药频率不能多,一月两次即可。”
玲珑会意,倒是一边的吴妈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二人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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