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嘉张了张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有没有一点为国解忧的情怀啊！”

蒙恬扫了她一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我浑身不对劲呢？没人付钱你能接这个烫手山芋？一天到晚指望着你大侄子给你打白工，你大侄子我不要养家糊口的啊。√”

蒙毅捂着嘴巴嘻嘻地在笑。

嬴政靠在沙发上，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敛着，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最终又落回到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什么叫坐要有坐相的同龄人身上。

一入冬，白天便显得短暂了。四点钟一过，天色就开始渐渐地沉了下来。

暮色映在他半边脸上，彷如是略显暧昧的鹅黄光束打在雕塑上，明的暗的，勾勒出轮廓，流动的光线、沉静的面庞。

公寓内暖气开的很足，只穿这一身棉睡衣也并不觉得冷，和室外大片大片的飞雪一比，真是恍如隔世。

咸阳的家中，天寒地冻的时节里，奶奶会靠在沙发里，壁炉烧的恰到好处，暖融融的，间或的噼啪声似乎也成了唱片机里总在循环往复的那支曲子的调皮伴奏。

大伯偶尔会陪一陪她，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在他的书房，虽说书房空间极大，可中央空调开着，假如他不是偏喜欢开着窗的话，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冷。

问起来，他也只是不咸不淡，连头也懒得抬，掷出一句：“总关着窗户，空气不好。”

嬴政一直认定，自己关于寒冬腊月的记忆就只有这些。

可这样一间狭窄的公寓、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年人、甚至这孩子唇上的这一圈巧克力色的“胡须”……无处不在提醒着他，他的记忆，并不只有那些。

他今天似乎总是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人，记起一些早该被遗忘的事。

他一点也不想去寻根究底地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什么意义？

没有。

他所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也就一个目的。

既然蒙恬是男人，他现在可以把娶“她”的事给彻底的忘掉了。

见客厅越来越暗，蒙恬起身去开了灯。莹白的光铺洒下来，嬴政因这明暗的交替有些不适，稍稍地眯了一下眼睛。蒙恬见状，过来问他要不要再去床上躺一会。

嬴政的第一反应是蒙恬暗示他应该回避一下，可蒙恬极其自然地伸手探过来，稍凉的手指贴上前额时，嬴政眨了下眼睛，他听到蒙恬说：“你要不先喝碗粥再去睡？”

粥不抵饱，嬴政今天也就只喝了一碗没什么味道的粥，确实有些饥肠辘辘。

“好。”

蒙恬转身，去厨房关了火，给他盛了一碗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的粥。

“哇，好香啊，我可以也喝一点吗？”

蒙毅眼睛倏然一亮，但又在极力地忍耐住肚子里的馋虫，模样看上去非常可爱。

“当然可以。”

“我也要。”蒙嘉也举了手，笑的一脸微妙，“大侄子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桌上三碗粥，蒙恬自己面前摆着的是块奶酪蛋糕。

嬴政没对他的手艺抱多大希望，他的嘴说挑也不挑，好吃的难吃的他都一样能吃，区别只在于口味。恰好，齐郡的清淡风就不适合他这种重口味的秦郡人。

蒙嘉尝了一口，很夸张地望着蒙恬：“你上新北方特训过了？”

蒙恬微微挑眉：“好吃啊？”

蒙毅嘴里含着口热粥，含混不清地说：“敲好次。”

嬴政是最后一个动勺子的。这粥看上去是碗学校食堂一刀币一碗的皮蛋瘦肉粥，可吃到嘴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鲜美的简直不像是碗普通的皮蛋瘦肉粥。

“我雇你，来我家当厨子吧。”蒙嘉说的非常诚恳。

蒙恬“噗”地一笑：“这个我其实今天是第一次做。”

蒙嘉似乎也不意外：“我知道，你又不喝这种咸粥。”她笑盈盈地瞥了嬴政一眼。言下之意是她知道这是特意给谁熬的。

“这也不难，你可以跟你家厨子打声招呼，让他以后熬粥的时候拿炖好的骨汤代替水来熬。”蒙恬一点都毫不吝啬地就把“秘方”给公布了出来。

嬴政直觉这个过程有点复杂。

他大概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出院那会应该是下午五点多……

等一下……

这岂不是表明，他已经在这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个发现把嬴政给惊着了。

他抬头问蒙恬：“今天周几？”

“周五。”见嬴政一脸的错愕，蒙恬眉眼一弯，“是啊，你从昨晚一直昏睡到刚才呢。放心，假我找人帮你请过了。”

嬴政一猜就知道他找的那个人是田建。

蒙嘉在这，很多话就不方便挑明了。

看嬴政迅捷又不失优雅地解决完一碗粥，蒙恬很贴心地又给他添上一碗。嬴政很想对他的手艺夸赞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是太想说出来了。

恰好，蒙嘉此时续上了之前的话题：“你说吧，要多少。”跟之前锱铢必较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你刚才的问题一万刀，要是你想知道主谋的身份，一百万刀。”

嬴政心里有点吃惊，面上却毫无波澜。

这点钱，两个月前他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习惯了学生的用钱尺度后，他不得不觉得蒙恬这有点狮子大开口的嫌疑。

蒙嘉果然也很不满意这个价格：“我都跟你说他同步进行了网络直播，你随便查一查不就能查到，还收这么多，钻钱眼里了啊！”

蒙恬笑了笑：“你们顺着这条线找过去的时候，一定发现直播的人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罪羊了吧。”

嬴政轻扬唇角，要是他，这钱肯定二话不说就掏了。

……等一下，他怎么觉得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在自己眼前呢？

果然，蒙嘉面上堆笑，马上妥协：“我、付、钱！”

蒙恬却似乎不太高兴似的叹了一声，看着蒙嘉：“我忽然有点好奇他们付了你多少？”

蒙嘉咳了一声：“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蒙恬又叹了一声：“你这个态度，少说也是我找你要的十倍以上了。那帮人，成天哭穷，竟然还拿得出这么多钱付你？而且，我前阵子听说，韩郡那边穷的连军区的弹药都改用石子充了，可韩郡的郡守还是花了数千万请你帮他完善家中的安保系统……”

嬴政抬眼看去，蒙恬的脸上满满是“痛心疾首”四个大字。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他有一点点的忍俊不禁。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