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卫生间一个人是没有问题，但是两个一米八的男人进来还带个孩子，就显得过于狭窄。大哥尽可能的贴墙站着。

我用毛笔沾着朱砂在孩子的额头点了一下，孩子瞬间喊着疼大哭起来，“堵住他的嘴。”

大哥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塞在孩子嘴里，我用手掐诀：

“含雨容水潜冤魂，不入轮回寻替身。天清地朗斩邪恶，各自有路各自存。阴阳分行道，五行护身……请凌霄除阴恶。”

我迅速用双手中指孩子的太阳穴，大拇指掐着人中，不停地变换着手诀顺着孩子身体向下走着，而孩子身上的青紫也随着我得手诀走着，最终在双脚，脚腕处鼓起了一个黑水包。

我示意大哥把孩子放在小台子上他从我的口袋里拿出匕首在水包上各划一刀，立马一股恶臭味黑血流出来，过了一会儿血液变成红色我才把手拿开，我接过匕首用纸擦了擦又放在口袋里。

“还好是个不成气候的，不然这地方施展不出来。走吧。这红绳不断不要摘下来，能保平安。”我松了口气收拾了好东西就回了自己的座位，走之前冲了一下卫生间。大哥抱着昏睡过去的孩子跟在我后面。

过了一会儿孩子就醒了，“妈，我饿了。”大姐急急忙忙地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拿出炊饼给孩子吃了，看着孩子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的黑气萦绕好多了。

“谢谢小哥，我们……”我笑着摇了摇头拿了一块炊饼过来，“这就够了，房子还是留着吧，回去炖点鸡汤鱼汤给孩子补补就行了。”

“诶，诶，小哥你叫什么名字？等回去了我们给你供奉个长生牌位。”“大姐不必了，我就一江湖客。”，“小哥……”

笑了笑没再回答他们，我吃完炊饼喝了口水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却忽略了桌子对面一个老人了然的神色。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大姐自家已经下车了，我发现手边放了一布袋炊饼，布袋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你，大哥哥”还挺可爱的。正好饿了我便就着窗外的风景和满车的嘈杂拿着炊饼吃了起来。

用这炊饼了结一下这段缘分也算不错，还挺好吃的。但总是有手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你的眼前，在我手慢了一步把布袋夺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抢了一个炊饼吃了起来。

我不满地看着对面的老头，他仿佛忽略了我的眼神津津有味地吃着，还拿出一小袋咸菜，我不甘示弱地抢了两根咸菜过来……

要控制饭量了啊，水足饭饱之后我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然后靠在靠背上思考着以后的事情。

未曾有父母，现在师父也死了，大概这叫无家可归吧，也对，我们这条路本就是无家可归的路。一开始就要抛弃感情，生离死别都经历一遍的人，有些东西就淡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孤灵开始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我突然汗毛倒立，立马警惕地看着对面的老人，两个人互盯着对方一动不动大概有半个小时，老人向我抱拳一笑，

“不知深山屋几何？”

“山河与共江湖人，石屋一间流水浮。草木无心有情深，天地玄黄我独孤。”我抱拳回复。

“失敬。”“不知老丈来归何路？”

“红鸡颈生处，天山白雪峰。”老人捋了捋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老朽有生之年能再见一次孤灵的人，也是三生有幸了。”

这是师父教我背的黑话：深山就是哪门哪派，屋是几个人出来，我们则是统一回复四句话就搞定，而其他的门派回复比较繁杂我就这里赘叙了。这老人也是长白山有名头的，就单单知道我们孤灵存在的这点上就值得重视，就是不知道是狐黄白柳灰哪家的。

我在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之后彻底抛弃了先前认为这段路程不难熬的想法——全身都快僵了！

坐过火车硬座时间长的人都知道这种感觉，整个人都快受不住的感觉，更何况六六年的火车座位远不如现在舒服。

在从没受过这种折磨下的我基本抛弃了淡定，整个人都带着一层浮躁，但一看到我对面的那个老人我又强忍着开始在心里默念清心诀，然后慢慢的平淡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老头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后老丈说：“我姓胡，小哥怎么称呼？”

“楚九炎。”看来这是狐家的了，“不知小哥的车票是到哪儿啊？”，“长春”

“诶，好巧，我也到长春，转车回长白山，小哥若是没有目的地，不如和我去看看天池风景？”

我想了想，欣然同意，想太多防备太多不如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因着对方年龄大，于是我我改口叫了一声胡老伯。

胡老伯见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很愉快，也不管我乐不乐意就开始跟我讲长白山上的趣事，大概就是跨群族的恋爱，人身爷爷的孙子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谁家的玉米又被偷吃了……我能想象到这其中的有趣和欢乐。

只是我有个疑惑，“胡老伯，那你这怎么家待着呢？”

见我说到这事儿胡老伯叹了口气，“现在若非是必要，我也不想出来啊。虽然咱不是人类，但对这从小生活的地界儿有些感情，年轻时候也有热血，用法术造了一身的杀孽，虽然再来一次咱也不后悔但是这修为却是再难进步了。”

我理解的点点头，“好在过去了。”

“本来身为保家仙也是有供奉的，时间久了还能缓缓，但是……唉，也不能怨什么，虽然不再供奉我了好歹还时常惦记着不枉我护他家周全，也很欣慰了。”

“此次是去秦岭找老友的，我怕再不去叙叙旧就没有机会了，顺带求个医把这一身的伤治治……”

我点了点头，活着都不容易啊，但是不论再艰难都不能抛弃心中的善念，我对胡老伯有了些好感连带着他保的那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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