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木，你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死，我也要拉你一个垫背的！你永远不要妄想和戚宛柏在一起！”

程子木微垂目光，落在她青筋毕露的手背上，紧紧抿唇，“事到如今，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害我和华奕浸猪笼，你到底有没有一丝悔意？”

“哈哈哈哈！”

程子立仰天狂笑，笑中尽是怨恨和疯狂，“我杀了一个抢我爱人的女人，和一个妄想爱我的疯子，我为什么要后悔？！！”

咯嘣。

程子立还来不及尖叫，她抓着程子木衣襟的手已经被拧断了。

程子木眼神冷如冰霜。

一挥手，她宛如断线的风筝，直直朝悬崖底下跌去，眨眼间便被山间浓雾吞没，没有一丁点声音。

转身，她撞开华奕迎过来的肩膀，朝前走了两步。

“华奕，你实话告诉我。”

她顿住脚，隐忍开口。

华奕望着她有些颤抖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没有力气走过去，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你对她起了一丝怜意？”

“是不是有一瞬间，你不想杀她了？”

华奕沉默，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对着那张脸，他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

山上风大，程子木在风中，一直到浑身的血液都被吹凉透了，也没有等来华奕的回答。她双眼微红，忍着，没有掉落下眼泪。末了，她掸掸身上的尘土，没有回头看华奕复杂的表情，径直朝山下走去。

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原本就是……为了复仇而在一起。

对吧？

翌日。

程父一直坐立不安，等待着他一大清早就差去潇湘城的小厮回来给他报平安。按说潇湘城，程子立已经去过了无数次，沿路的人都差不多都认识她了，不会出什么差错。

兴许是宋家人太过慌张匆忙，以至于忘了差个人过来报信。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戚宛竹和戚宛柏讨论四年前之事的疑点。

自从程子木出事之后，他将全部心血和精力放在了大女儿身上，生怕她出半点差错。也因此，程子立的性格越发骄纵。

“爹。”

程子木从外面款款而来，解了披风，将暖炉一并递给旁边的婢女，走到程父身边，福身行礼。戚宛竹见她过来，停止了和大哥讨论的话题。

“阿立来了，”程父面上漾出暖暖的笑意，拍了拍程子木暖乎乎的小手，“早上一直没看见你，在忙什么？”

“我给爹煲药汤去了。”

她示意身后的婢女将食盒提过来。刚一开盖，浓浓的香味传出，惹得众人食指大动。她给一人盛了一碗，正朝手中端着的小碗吹气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不见姐姐？”

程父刚舒缓了一点的心情又揪了起来，拧眉，愁云惨淡地说道，“她昨天就去潇湘城出诊了，到今天还没回来。”

“竟有这事？”程子木面色担忧，“那咱们得赶紧差个人过去打听打听。”

“我已经叫人去问了——”

“老爷！老爷！”

程父话说到一半，被外面闯进来的小厮打断了。

“老爷！宋家人说他们根本没有来请小姐！宋家小姐健康的很，没有生病！”

啪！

程父手中精致的汤碗砸在地上，碎了。

程子木抿了一小口汤，有点烫，烫得舌尖疼。她冷冷对上对面戚宛竹投过来的视线，微微歪头，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耸耸肩，表示自己跟这件事并没有任何联系。

毕竟昨天晚上，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自己就在程府内，没有踏出去半步。

程父去上报了官府，戚宛竹到祥盛楼接来石月泽，让他跟着一起帮忙找人。冬姬城不大，没多久就找了个遍，戚宛竹和竹渊出城寻找，沿着雪地里的马车轨迹，找上了山。

好在昨日没有下雪，天寒地冻又没有人上山，他们顺利地找到了那架马车，孤零零地停留在山巅，周边什么都没有。戚宛竹立在悬崖边，垂眸看着地上隐约有挣扎的痕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忽觉得有些累了，反手将子母剑抽出，一把插在地上，坐在悬崖边。冰冷的风吹在脸上，打得生疼。竹渊也走过来，坐在她身侧，碰了碰她冰凉的手，拿起来捂着。

“从这儿掉下去，”戚宛竹闭了闭眼，声音轻缓，“还有命活吗？”

“没有。”

竹渊回答地很干脆。

“也是呢。”

戚宛竹点头，心里，有耐不住的凄凉一股股涌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戚宛竹和竹渊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稍微整理了心情之后，火速下山找到程父。二女儿刚刚“死而复生”，大女儿就“生死不明”，一悲一喜，一起一落间，他有些承受不住，竟病倒了。程子木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将寻找程子立的事情交给了戚宛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拍了拍戚宛竹冰凉的手背，淡淡开口道。

戚宛竹说不出话，望着陌生的好友，心口有些微疼，“阿木，你希望……她活着，还是死去？”

“阿竹，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呀？”她微微歪头，唇似笑非笑，“那可是我的姐姐。”

戚宛竹沉默，没有接她的话茬。

程子木敛了面上的笑，目无表情，“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从她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银货两讫了。”

“她若像我一样好命，得贵人相助，自是她的福分。”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戚宛竹眉心微蹙，低叹。

“我和程子立素来没有冤仇，她何苦要先害我？”程子木冷笑，“哪怕是冤冤相报，也是她先挑起的头。让我遭受背叛，被心爱之人怀疑、让我被千万人唾弃，还想让我原谅？”

“阿竹，你未免对我，太苛刻了。”

戚宛竹心尖一紧，望着程子木，竟有些淡淡的愧疚。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