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没事，我不饿，你都吃了吧。”

“哎，你不饿，给我一块啊。”

程子立见她心心念念的竹渊私藏宝贝小点心全都便宜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趁着没人注意，一只手像螳螂一样咻地挥出去，捻了一块放入口中，动作之敏捷，几乎突破了个人的最高记录。

男孩似乎还想坚持气节，刚要推开戚宛竹的手，抬眼却看见街巷尾端露出来了一颗小脑袋，眉头一皱，抓紧了手里的点心，涨得满面通红，喊了声“谢谢”，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个臭小子……”陈恩心中还有余火没消，低声骂道。

“陈大人，”竹渊拱手，望着孩子消失的方向，抿唇，“随他去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恩总觉竹渊有意无意偏袒这个孩子，自己请来的帮手这么说，他也只好作罢。他带领三人来到城内的府衙前，那里已经排好了长龙，要比那日在燕城北荒宅门前的队长了几倍。男女老少相互搀扶，每个人面黄肌瘦、有气无力，他们在城中挣扎的时间过长，面对亲人的不信任、外界的质疑，早就精疲力竭了。

府衙也透露着一股破败感，陈恩远远看见他们便急忙跑过去，发火责问一名官差救济馒头为什么还没有发下，官差为难地解释着。

程子立虽不是武林中人，但病场好比试炼场，生一场病，周遭的人情冷暖如鱼饮水，哪个真心、哪个假意，一瞬间就看出来了。她接替程子木的位置四年，早就看惯了病人和家人间的虚与委蛇。只是见到这般场面，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脊背发凉，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阿竽……”她忍不住轻声唤，伸指捏紧了戚宛竹的衣袖。

“别怕。”戚宛竹拍拍她的肩膀，叮嘱，“等会我就站在你身后，哪里也不去。”

“嗯。”

她点头，不忍再看那奄奄一息的长龙。

竹渊和程子立坐在官差们准备好的桌前，原先的队伍分成两列，女人由程子立诊脉，男人则由竹渊。

“若是不舒服，就暂停休息。”

竹渊淡淡扫了心神不宁的程子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是医者，知道她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大夫当久了，病人的感恩戴德受多了，难免在心底下意识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没事。”程子立摇头。

戚宛竹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后，将手搭在她肩上。

现场一片安静，除了陈恩训斥官差的声音，几乎没有人交流。百姓脸上没有任何生机，昏黄一片，两眼也空洞洞地，或望着前面人的后脑勺，或垂眼看自己的脚尖，或抬头望天。

唯一一个面上有几分表情的，是紧紧拽着自己女儿的母亲。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很想离开队伍，但又顾忌后面排队的长龙，只能不停询问身边之人是否见过自己的另一个女儿。程子立正在给人诊脉，轻轻碰了戚宛竹的手臂，示意她过去看看。

戚宛竹走到女子身前，安抚她的情绪，“这位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女子像找到了救星，不停冲她鞠躬，“求你帮帮忙，找找我的另一个孩子……”

“你丢了孩子？”

她心一惊。

“对，应该是刚才她趁我不注意，跑去找小石头了……”女子说着单手捂脸哭起来，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孩子，“都怪我，我不应该只顾着她妹妹，想着她大了一些，应该懂事不会乱跑，但是……”

“你先别急，”戚宛竹最见不得女人哭，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跟我讲讲那个小石头的模样，我帮你去找。”

程子立在队伍的前面，探头探脑朝这边张望，戚宛竹冲她微微回首，示意她不要担心。

“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女子努力止住抽泣，断断续续地在，“眼睛很大，很有灵气，就是特别皮……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听她的描述，戚宛竹忽想到方才碰见的那个孩子，心中一动，“是不是之前咬了陈大人的那个孩子。”

“对，就是他！”女子连忙点头，满眼期冀，“姑娘刚才可是见到小石头了？那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个头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娃娃，很腼腆。”

“姐姐不要着急……”

“娘——”

女孩脆生生的喊声响起，一道小小的身影朝女子飞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婳婳！”女人将她一把抱住，又气又喜，哭问道，“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跟娘说一声，就跑没了影！”

“娘，您别生气，”婳婳献宝一样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女人，“快打开看看，是石头哥哥给我的。”

浓浓的香味飘出来，引诱前后的人频频注目，女人迟疑地打开油纸，见到里面精致的点心，眉头一皱，将纸包合上，低声训斥婳婳，“这是从哪儿来的，说实话！”

“是石头哥哥给我的，我说要给娘和妹妹吃，就带过来了。”

婳婳偷偷看了一眼远远躲在府衙拐角的石头，不明白为什么娘突然变了脸，声音委屈。

“他一个小叫花子，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点心？！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女人气得跺脚，几欲又要落泪“说了你不要和他玩，这孩子，怎么不听呢？到最后，你若学的跟他一样，手脚不干净，怎么办？”

“姐姐，这点心，是我家的。”

戚宛竹看了一眼婳婳手里的油纸包，飞身到拐角处将石头扭出来，带到女人身前。

“放开我！大婶！放开我！”石头奋力挣扎着，又踢又打，口上骂着。

“这点心，是刚才林大夫给他的。”

戚宛竹额头隐隐爆出了几根青筋，面上虽清冷，手上的力气却暗暗加大了。小石头疼得呲牙咧嘴，连忙求饶，“姐姐，神仙姐姐我不敢了！”

“这孩子虽然调皮，但却是好孩子。他起先不肯要我们的吃食。后来见婳婳饿肚子，才收了点心。”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