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她现在正在房间里闹，”戚宛竹顿了顿，叹气，“她虽然嘴硬说不相信，但若不信，也不至于那么大的动静。”

他点点头，“且让她闹去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对了，”戚宛柏微微坐直了身体，眉宇间生出几分哀叹怜悯，“我今早听说，距燕城不远的华安城爆发了鼠疫，现在已经封城了，估计两三日后就会有一批流民逃到咱们这里，你到库房里去清点清点，准备些物资。官府的人不会愿意将他们放进城内，想必要在城外至少十里处安营扎寨，你到时候就把东西送过去，也好让他们不那么艰辛。”

“好。”戚宛竹点头，抱拳，“我一会儿就去。”

“还有，”戚宛柏叫住他，“我记得家中粗布已经不多了，到时候难民少不了要用粗布蔽体御寒，你差人上街采买采买。”

“这点小事，我亲自去就好，不必麻烦他人。”

戚宛竹淡淡一笑，转身走出正厅。

戚宛柏望着她英挺飒爽的背影，轻叹一声。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不喜欢麻烦别人，可府内这么多下人，不就是等着被她麻烦的吗？想到这儿，他又一阵好笑，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些淡淡的骄傲。

清点好了物资，她先没忙着上街，反而去了趟密室，见程子立失魂落魄，安慰了她几句。

“别担心，阿情她非常安全，”顿了顿，她低声道，“而且，听竹渊说，她对玄冥是有情的，他们在一块，反倒可能比和我们在一起还安全。”

“我知道，”程子立摇摇头，垂眼低叹，“我能从姐姐的言行里感觉到玄冥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只是，我还怕他会强迫姐姐。”

“别忧心了，玄冥待阿情，有很多耐心。”

她轻轻揽过程子立瘦削的肩头，却觉得腰间一硌，垂眼看向程子立的衣袖，微微皱眉，“什么东西？好硬。”

“什么什么东西？”程子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见她神色狐疑地盯着自己的手肘，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香薰球吧？”

“你也戴？”戚宛竹微微一怔，问道。

“什么叫‘也’？”程子立眨了眨眼，“这东西，不是女孩子都喜欢的吗？上次竹渊还问我，我的香药丸里都放了哪几味中药呢。”

“他问这做什么？”

她心中警铃大作。

“他说他做了粒安神养性的香丸，但是缺一味提香的药材，到我这儿找找灵感——毕竟，对于制香来说，还是女孩子比较有心得。”程子立顿了顿，忽皱了眉，低声道，“阿竽，你莫不是，连香薰球都不戴的吧？现在连附庸风雅的公子哥都少不了这东西。”

“他……竹渊也戴？”

戚宛竹觉得自己的唇角有些颤抖，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大男人戴上这么小巧玲珑的东西，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程子立摇头，抿了抿唇，“我没见过，而且他长年和药材打交道，身上早就有一股似药似花的香气了，不戴也察觉不出来。”

程子立说着，顿了顿，苦口婆心，“阿竽，不是我说你，你也到了该打扮的年纪了，竹渊那么好的一个人儿，虽然有点老，但是老夫少妻，才更宠你的。你若是不抓紧——”

“好了好了，”戚宛竹面颊上飘了淡淡的红晕，皱眉将她的话打断，“我要上街去买些东西，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你要出去？！”程子立眼中闪过一丝亮闪闪的羡慕，又叹了口气，“可怜我还要待在暗室里，我想吃糖葫芦。”

“还有呢？”

“没了，”程子立转了转眼睛，忽抓住她的手，“不对，有有有！”

“什么？”

“就算帮我一个忙，你去街上的香铺子里给自己买个香囊吧，求你了！”

戚宛竹唇角微抽，从她手臂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瞟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暗室。

不知是不是华安城爆发鼠疫的消息传到了燕城内，街上并不如往常那样繁华热闹，来往人皆面色匆匆，很少交谈，办完了事情就速速回家。戚宛竹径直来到给竹渊做衣裳的布庄，同掌柜的商量好了价格之后，付了钱。掌柜见她买的多，便热心地差人将布匹都送到戚府去。

她又走了好几条街，才在巷尾看见一个扛着糖葫芦扎子的小贩。

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之后，戚宛竹漫不经心地问，“小哥，今日街上人怎么这么少啊？我看你这样子，就打算收摊了？这离日落西山还有许久呢。”

“哎哟小姐啊，我看您是不知道这事儿，”小贩压低了声音，将钱收好，重新扛起糖葫芦，“您还不知道吧，咱们燕城南边的华安城，爆发鼠疫了！”

“哦？”戚宛竹了然，果真为了此事，人心惶惶，“鼠疫十分严重？”

“那可不！”小贩咋舌摇头，“听说已经死了好几百多人了！”

“这么严重？”戚宛竹神色蓦地一沉。

“听我一句劝，小姐，您买完了糖葫芦，就赶紧回家吧，见了陌生人也不要多说话，现在燕城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鼠疫什么时候能被消灭。”

“好，谢谢小哥了。”

戚宛竹微微一笑，点头，辞别了卖糖葫芦的小哥。

放在往日，戚宛竹兴许会趁闲，在街上逛一逛，看个风土人情，但眼下程子木被掳走，华奕真实身份没有确定，再加上华安城鼠疫情形严峻，她实在没有心思，抬脚就往戚家方向回。

正走着，她脚步一顿，往回倒了两步，看向路边的商铺——沉香坊。

方才戚宛梅给她看的那只小巧玲珑的银香囊球浮现在眼前。她鬼使神差般，抬脚，踏了进去。掌柜的正打算将大门关上，停止营业了，听到脚步声，却见个妙龄女子，生得妍丽端秀，身上的衣饰又都属上乘，忙又开了门，“这位小姐，里边请——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