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两眼泪光，她这辈子都没有飞过这么高！

“啊啊啊——”散落的黑发狂乱地挡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她只伸手，下意识想要抓住竹渊。

竹渊见她根本没有提气要飞上来的意思，心中一紧，俯身冲她弹去，高喊道，“用轻功！”

听到他的声音，戚宛竹这才反应过来，黑发遮挡了她的视线反倒让她看不见地面，也没那么害怕了。她强行稳住心神，尝试运气，体内的迷烟虽然还没有被完全催出，但好歹大大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可还不行，她这样掉下去还是要摔死的。

她心里一慌，刚提起的内力完全卸了下去，又直直朝地面坠去。

正当她几近绝望之时，指尖一暖，手被人紧紧握住，竹渊的内力源源不断传入体内。她刚松了口气，却听上方，在模糊的视线后面，竹渊声音含笑，问道，“戚姑娘，我这个人不喜欢种因，也不愿承果，你若不是我徒儿，我断是没有理由救你的。”

“什么？！”她连说出口的话都有些打飘的虚弱。

“你可愿做我徒弟？”竹渊提高了声音，喊道，说着，还故意将手一滑，她的身体瞬间朝下坠了坠。

“啊啊啊！！！”戚宛竹连忙将另一只手也死死抱着他的手，用力到在他手背上留了几道抓红的血印。

“你可愿意？！”竹渊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地面，勾唇，忽的把内力全卸了，“你不愿意，可就马上要摔死在地上了！”

再没一点缓冲，她整个人又置身于五脏六腑都颤抖的失重感之中，戚宛竹的声音几乎开始哽咽，大吼，“愿意！愿意！”

上方传来一阵朗笑，竹渊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揽着她翻了个身，后背正轻擦过照影湖的水面。

——哗啦，漾出一大片涟漪，一圈圈朝外扩散开去。

他漂亮地翻身落地，戚宛竹两腿发软，靠在他怀里，软趴趴的，一头乌发早就被风吹得乱得像鸡窝，挡在眼前。她大口喘着气，两手还颤抖着死死拽着竹渊胸前的衣襟。垂眼，却见双脚已经踩在土地上。

深夜里，照影湖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水声，却正是刚才竹渊滑过水面激起的水纹。方才巨大的风声和嘶吼仿佛不存在一样，她闭上眼睛，做几次深呼吸，将心绪平静下来。

“徒儿——”

竹渊轻轻唤了一声。

“闭、嘴！”

戚宛竹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两个字，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拳砸在竹渊脸上，将他打懵了，捂着脸。而她身体没了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缓了一会儿，她勉强站起身，走到湖边鞠了碰水，将双手打湿，整理起她那不像样的头发。竹渊走到她身边，也鞠了捧水，似是讨好地递到她身前，却被她一把推开。那面上的怒意，瞪得他心里生出愧意。

戚宛竹冷笑道，“我开始还以为你再不济也是个颇有原则的君子——呵，能教出玄冥那样的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罢，她明显察觉到竹渊身体僵住，意识到自己话是说重了，但心中那股气怎么也不消，反倒恨恨地想，气死这男人算了！

竹渊顿了顿，却又伸手鞠了捧水，递在她身前，低声道，“夜里水凉，你好歹是个女儿家，用我这儿的吧。”

说着，他手中的水开始冒出淡淡的水汽——原是他用内力将这水催温了。

“不用。”戚宛竹不想领情，却没再推他的手，绕过他又要去湖边取水。竹渊见她这样，便不和她多费口舌，直接将她发梢打湿，双手拢住了她的乌发，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来？”

戚宛竹猛地回身，像护宝贝一样护住头发，瞪眼，“我自己来。”

可探指碰道发上竹渊的体温，戚宛竹却越发乱了神，没好气地胡乱梳理，好几次将自己揪得生疼。

“你头发是自己的，又不是我的，这么狠做什么？”竹渊有些好笑。

“你管？”戚宛竹一个眼刀甩过去，摆明了现在只要竹渊说一句，她就要顶一句。

将头发整理好，她下意识想找簪子，这才想起来她头上的那根早就被竹渊抽去做了杀人凶器。

竹渊这时走上前，摊开手，手心中静静躺着一根发带——她以为这发带早就被吹走了，没想到他当时伸手抓住了它。她没好气地从竹渊手上拿过发带，转眼一瞥，却瞧见他左手手背上几道鲜艳的红印子。

她心中冷哼，直道刚才怎么就没有更用力点，干脆将他这只手挖烂，也省的他再造出来奇怪的东西害人！可心中虽然这样想，她眼神落在抓痕上，指尖却不自觉缩了缩。

一狠心，她转头看向湖面倒影，用发带将头发高束脑后。束好后，再看向倒影中自己身边那人，他正瞧着自己，胸中便无端又冒出来些火气，脸却红了，“看什么？”

竹渊摇摇头，轻笑，“我看世人皆传戚家大小姐生性淡泊，却没想到火气这么大。”

顿了顿，笑意更甚，“难不成是怕高？”

不等她再发火，竹渊又忙为自己方才的解释辩护，好让她没那么生气，“方才在天上，我并不是想占你便宜——”

戚宛竹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刺得他后背一凉。

“只是，你头发打在我脸上，我想叫你把它拨弄开，怎么叫你你也不理我——然后你就把我推开了。”

……

戚宛竹一噎，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半晌，恨恨瞪他一眼，抬脚朝戚家的方向跟去。竹渊紧紧跟在她身后，“徒儿，你去哪儿？”

她没回答。

“这个方向，你要回戚家？”

仍然没有回音。

“深更半夜，你带着为师，又穿了一身男装，回去怎么跟戚家主交代？”

戚宛竹用力闭上眼睛，抿紧了唇。

“现在离日出已经不远了，我看，不如先送你去你房间换了衣服，我们再出来，一同进戚府。”

戚宛竹顿住脚，咬牙切齿，“我为什么要跟你再出来？”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