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暖玉阁的时候还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怎么经历了那事，却变得这般恼人？！

她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然一定现在就伸手去撕他脸上的那层皮，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脸！

戚宛柏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在旁边笑着，为竹渊推开书房的门，请两人进去。程子立一路尾随，远远看见书房的门被关上，双眼一转，随手抓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婢女，悄悄将她带到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我问你件事，你得保证不会说出去，”程子立面露威胁，“不然，我让你大小姐把你赶走！”

“奴婢不敢！”婢女连忙福身，心里却不害怕，知道程子立只是个嘴上厉害，心却软得很的好大夫，“程小姐但问无妨，奴婢肯定不会说出去。”

“好，那我可就信你了。你可知道，‘暖玉阁’是个什么地方？首饰铺子？”

她思忖着，遇见那奇怪男人的地方是首饰铺子，也许这男人就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穿着奇怪的衣裳见人。这么想着着，她压低了声音，神秘问道。

哪知那婢女脸忽的红了，垂着眼，嚅嗫半天也不肯说，一双眼神色微恙地瞧着她，“程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地方？”

“我？我昨天就是听人闲话的时候听到了，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就想问问你那个地方在哪儿。”

“呀！是哪个嘴上没个把关不长眼色的让小姐听了去？程小姐，您可千万不敢去啊！”婢女慌张地连连摆手，又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才将嘴凑到程子立耳边，“小姐您不知道，那暖玉阁，是我们燕城数一数二的青楼妓院啊！”

青楼妓院？！

这四个字在程子立耳边炸开，她脸色一下变了，又青又红又白又紫，一瞬间面上变换了数种表情，两手扯着手中的绢子，又气又恨又慌。

那该死的男人！她啐了一口，怎么将阿竽约到那种地方？她又想起方才路上两人状似亲密的举动，悔得连连跺脚。戚宛竹的脾性她再清华不过了，她不喜和人有过近的接触，一般男人哪能近的了她身？该不会是……不会是在暖玉阁发生了什么吧？！

她忽然抓住婢女的两只胳膊，对上婢女略有些吃惊的表情，闭了闭眼，将面上表情好歹放缓，故作轻松地问，“那你可知，方才跟你家大小姐一起进了书房的男人是谁？”

“听说是大小姐的师父，”婢女眨眨眼，又压低了声音，兴奋起来，“不过听说，大小姐昨夜一夜未归，今早回来就领了这个俊逸师父回来呢！”

“去！”程子立用力在她脑袋上戳了一戳，皱眉，“胡说什么！仔细我把你嘴缝起来。”

婢女忙抿起嘴，低着头瞧她，一副我不敢了的样子。

倒好装可怜！程子立冷哼一声，挥手让她改干什么干什么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书房门外等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将近晌午，程子立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在书房门口走来走去，几次都想推门进去，又将手缩回来。过了会儿，她终于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难不成武林高手们现在讲话都不需要出声，直接用内力进行思想交流吗？

“阿意，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吓了她一跳，她忙抬起头，却看见戚宛竹疑惑地看着她，身旁还站着那个“俊逸的师父”。程子立立时就却起了，狠狠瞪他一眼，冲戚宛竹冷声道，“过来！”

“怎么了？”戚宛竹不知到她又耍什么脾气，走到她身前，“哪个又惹你生气？”

“哼，”程子立又瞪那笑眯眯的男人一眼，抓着戚宛竹冰凉的手往旁边站了些，拧紧眉，语气凝重，“你跟我讲实话，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说什么怎么样！”程子立气得轻推了她胳膊一把，几近恨铁不成钢，“在暖玉阁里，还能再怎么样！”

戚宛竹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阿意，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

程子立却仍严肃地紧，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又心长，“阿竽，你我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跟戚大哥说的，一定要告诉我。我行医也四五年了，不是没见过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我宁愿背上一个堕胎杀婴的罪名，也不想到时候当你的接生婆。”

“你说的都哪儿跟哪儿？”戚宛竹长吁一口气，反手抓着她，止住她拍自己手背的动作，她今日算是有口难辩了，“阿意，你放心，你既背不上堕胎杀婴的罪名，也不会成为我的接生婆——”

顿了顿，她又觉得不对，补充一句，“若干年之后倒有可能。”

“那就好。”程子立一边拿眼睨着竹渊，一边凑到戚宛竹耳边，“不过，我看这男人模样虽好看，但一直笑嘻嘻的，怪得很，你可提防些，哪里有一直笑的人，他肯定有古怪！”

戚宛竹回头也看向竹渊，他正背对着两人，装出一副我没有在听你们谈话的样子。但戚宛竹却知道，程子立的那点声音肯定被他听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正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呢。

“对了，”程子立忽然反应过来，她站在书房门口蹲点，没见半个人影出来，便问，“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从你进去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我们从后面的门出来的，”戚宛竹顿了顿，直接将话题岔开，拉着她的手朝竹渊走过去，“走吧，大哥让我来找你，该吃午饭了。”

一路上，程子立嘴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一边苦口婆心意有所指地说现在的年轻人一定要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一边明抢暗棍对竹渊好一番讽刺，听得戚宛竹神清气爽，可也不见竹渊皱一下眉头。当事人没反应，程子立自己说着也没意思，便怏怏作罢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