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在派出所里找到成哥，等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民警告诉我，他们刚刚离开。

“警察同志，你能给我说说他们的情况吗？”

我满脸焦急，亦步亦趋地跟在民警的身后追问。

“不好意思，姑娘，这个，我还真不能和你说起案情，这可牵扯到4万元巨款的事情，这是有保密条例的，你可不能让我受处分吧？”

“我是家属，是罗天成的未婚妻。”这句话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警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复杂，看得我很不自在。

“那你回去可得好好说说你这未婚夫了，他脾气可大得很呐，到了派出所还要打人，还冲动地打了那小司机，而且还差点袭警了。”

见问不出点什么，我也不打算徒劳了。

“那你能告诉我他们去哪了吗？”我的眼里已经全是眼泪了，哽咽着问他，估计这民警一下也动了恻隐之心，竟然安慰了我一番。

“好啦，你也别太难过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好在人没事就好，我们会全力破案的。”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他们走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我估摸着应该还在医院，那女的受了点轻伤，你到医院去看看吧。”

我连声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跑，由于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在大门口还差点摔了一跤，狼狈极了。

走在大街上，我才逐渐恢复了理智，然后分析他们可能去的医院，我突然想起来成哥有一个同学，他们还是同乡，也在东阳市，正好在人民医院上班。

曾经和他们夫妻俩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彼此都认识，成哥的老乡是在妇产科，她老公在外科。

“想来，他们应该是去了人民医院吧。”

正好过来了一趟公交车，我连忙坐了上去，一路忐忑，我不知道，一会我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里依然灯火通明，我直接去了妇产科找成哥的同学兼老乡：闫娟。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上班不上班，只能去碰碰运气吧，没想到刚到妇产科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她。

“素琴，你也来啦，我刚听老丁说，天成带了个女孩子来医院缝合伤口，说是出了个小车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呢。”

我勉强笑笑，也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我没事，成哥他们还在医院吗？”

“应该还在，老丁说伤口有些感染了，还得打破伤风针，主要是耽误了段时间没处理。”

我听完掉头就要往外科大楼跑去，闫娟跟在我身后，一边交代另外一位值班的实习医生，必须注意的事项，一边跟了上来。

“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在外科大楼的走廊里，我终于见到了成哥，距离上次见他，足足隔了有8天。

鬼才知道这8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蜡黄，眼神疲惫，衣服上还有明显的泥土痕迹，也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穿的，正好是我送给他的那套灰色西装，我看到，肩膀上还挂了一个口子，兀自冒出里面黑色的羊毛衫来，非常刺眼。

我一下就冲到成哥的怀里，泣不成声。

“你吓死我了，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了你。”

成哥的眼角也有些温热，有湿润的液体流出，他撇过头去，把我从怀里拉出来。

“我没事，只是，钱没了，素琴，对不起。”

成哥的表情带着扭曲的痛苦。

我再次趴在成哥怀里呜呜地哭，好像有了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良久，成哥再次把我拉了起来，脸上有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素琴，这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抬头一看，才发现四周全是人，闫娟和他丈夫老丁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们，猛然间，我还看到了他们身后，刚从处置室走出来的明凤。

她的眼神在我们身上一闪即逝，立马游离到了其他地方，但我依然从那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种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是的，是幽怨，这幽怨，让人莫名的心疼。

我发现，成哥一直没往明凤那边看，好像是刻意避开一般。我为了掩饰自己的胡乱猜测，跑到了明凤身边去，故作亲密，并用夸张的语气问起了她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就是点皮外伤，缝针后上了药，刚才破伤风针也打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我发现明凤伤的是左手手肘位置，包着纱布，脸上也有一条红肿的伤痕，看来这次事故应该还不小。

我也知道在医院当着那么多医生护士问起当时事发时的经过，有些不妥，但是内心里就是如猫抓一般的难受，依然脱口而出了。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钱……今天我去了农资公司，连办公桌都被闻讯赶来的农民给搬走了。”

明凤好像无暇听我说起这些，找成哥拿自己的包，我这时候才发现，成哥的肩头，还挂着明凤非常喜欢的那款真皮背包，据她说，也是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

“素琴，具体的事情你问天成吧，想来他会全部都告诉你的，我爸派司机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成哥一眼，她把全部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开始以为是自己敏感了，觉得明凤应该不会刻意强调全部两个字，难不成她还担心成哥会故意隐瞒我，或者是暗示成哥该说的才能说吗？

后来我曾偷偷问过就在旁边的闫娟，她不假思索，直接告诉我，当时他也是那样的感觉，和我感受一模一样。

看来，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在疑神疑鬼。

我和成哥一起回他的小公寓，一路上，大家沉默的时候更多，我不知道从何问起，想来他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吧。

进了屋子，把门一关，我再也控制不住，靠在门背后压抑的哭了，这一哭，那眼泪就如潮涌一般，止也止不住。

这可把成哥吓坏了。

“素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是求求你不要再哭了好吗？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该把钱给弄丢了，可是当时车翻下山坡，我晕了过去，真的不知道钱哪去了，有可能被路过的放羊小孩拣了去也不一定……”

我哭得更大声了，到了现在，他竟然还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伤心。我一生气，故意扯着嗓门质问他。

“那钱，真的不是被你给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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