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敏儿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也一十有二了吧！不知娘娘可否为敏儿的将来打算过？”叶钦拿起品茗杯，薄唇轻启，尝了一口茶。√

“钦儿！你不必试探我！”惠妃两眼直直地看着他，“我与你母妃一直交好，也视你为己出。你的王妃把敏儿支开，我就知道你有话要说。大可以直接了当，不必拐弯抹角。”

叶钦没想到惠妃娘娘如此坦率，在后宫这样的地方，谁不是互相试探，互相揣摩。连叶钦的母妃生前都极少言语，生怕说错了话开罪了人。惠妃娘娘这样的坦率，叶钦也只好回敬以坦诚。

“娘娘真心待母妃与儿臣，儿臣也应当视娘娘如母妃！请受儿臣一拜！”叶钦双膝跪地，向惠妃行了大礼。

“快起！有话快说！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你和云绮不能在我宫中久留，这后宫里可处处都是皇后的眼线！”惠妃扶起叶钦，郑重地说。

“娘娘，儿臣要争储！”叶钦尽量说得随意，还担心惠妃娘娘听了会惊地站起来，骂他不自量力。

没想到惠妃娘娘很平静，就好像叶钦只是说了一句极平常不过的话。“我知道，从你一走近，我就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这下反倒是叶钦有一点惊讶。母妃生前曾说过，惠妃娘娘很不简单，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曾与惠妃娘娘有过多少接触，因此对于她究竟是怎样的不简单并不知情。如今一看，眼前的这位娘娘，就凭这份坦然与胆识，就已经不是凡人。

“你要争储，它不是一件易事，你若真的想好了！就要隐藏起眼睛里的野心，切莫打草惊蛇！”惠妃娘娘如同在评价这夏日的风光，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不远处的宫人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惠妃娘娘跟钦王爷是在闲话家常。

叶钦原本不打算多问，惠妃娘娘的话很显然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般对待。可争储不是一件易事，今后大家是要共进退的，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毕竟，只有亲生母亲才会真心为孩子打算而不求回报。

“娘娘的意思，是打算支持儿臣争储了！恕儿臣斗胆问一句，娘娘的条件是什么！”

惠妃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起了波澜。“我原本还没有想好要支持你！你问本宫的条件是什么！我才做最后的决定！”

惠妃娘娘看着云绮和敏仪公主的方向，缓缓地说“你们的事我听说了！赵氏行事越来越荒唐，竟然纵容娘家侄儿做这种事！这个赵雷都被她惯得如此无法无天，可见她的两个儿子又有何才德继承大统。如此下去，王室不仁，蜀国必亡。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此说来倒是儿臣心思狭隘了，以利欲之心来揣度娘娘的社稷之心。”

“要说条件，也不是没有！”惠妃娘娘品了半杯茶。叶钦赶紧帮她斟满，如果杯子空太久，不远处的宫人就该过来伺候了。

惠妃看着叶钦这一举动，略一微笑，表示赞赏。

“我的条件，就是将来若敏儿有难，请务必护她周全！如今皇上还在，赵氏不敢拿敏儿怎样。将来皇上不在了，难保赵氏不会拿敏儿去稳固她儿子的江山！”

“娘娘放心，儿臣定视敏儿为胞妹，一生爱护！”叶钦郑重承诺，倒并不全是为了得到惠妃的支持，而是感念惠妃娘娘的一片赤诚之心。对敏儿的爱护，对江山的忧心，就连一面之缘的绮儿，都多有慈爱。

“你如此说，本宫就放心了！我原本对你没有多少信心！以为你是对赵雷的一时气愤才做此想法，过些时日，发觉争储不易，就放弃了！如今看来，你行事还算稳妥，对王妃也是真心爱护。钦儿，只有真心爱护一个女人，才会拼劲全力护她周全，一时的占有欲算不得真心，也算不上担当。你明白吗？”惠妃娘娘许久不曾一下子说上这么一大篇话，着实有些累了！

“儿臣谢娘娘教诲！”叶钦猜想父皇就是视女人为财物，豪无爱护之心，所以惠妃娘娘才有此感慨吧！

后宫的日子，就连敏儿，都不敢说太多。说得太实，怕她从此心生惧意，行事畏缩；说得太虚，又怕她以为这世间处处真善美，失了防人之心。只有示意她自己去感知。

今日，实在是将过去许多年的体己话都说出来了。

惠妃娘娘饮下杯中茶，继续道，“敏儿也是个心思纯良的孩子！这几日还在感叹，说王妃母国遭遇这些，王妃肯定很忧心！她自幼与其他兄弟不亲，只有与你偶有走动，因此也很关心你的妻室。”

叶钦笑叹“敏儿如此心善，也是得娘娘教诲！”却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娘娘！您是说？敏儿知道王妃母国政变？”叶钦心里暗自喊糟。

“是呀！各国朝局的变动，本宫从不瞒她，身为女子，也要知天下事！”惠妃娘娘看着叶钦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也大呼不妙。

“难道？云绮还不知情？”惠妃脱口而出。

“娘娘！儿臣失陪了！”叶钦起身，朝惠妃娘娘一揖，神情急切。

“去吧！”惠妃娘娘暗自担忧，他这样紧张云绮，可别在有心人面前流露才好。

叶钦大步朝云绮走去，敏仪公主正跪坐在云绮对面的蒲团上，跟云绮分享一小碟糕点。

“绮儿姐姐，你可以常来母妃这里与我作伴！你千里迢迢来到蜀国，没有朋友，一定很孤单！如今你父皇和母后又被你四叔软禁，你也一定很担忧……”

“敏儿！”叶钦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紧张地看着云绮的背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怔怔地站在那里，心疼极了！当年母妃病重，他在魏都得到消息，却不能回蜀探望，那种焦急的心情他是知道的。

“敏儿是不是说错话了！”敏仪公主发现叶钦就那样傻站在云绮的身后，不上前也不说话，神情满是疼惜。

“敏仪公主！姐姐身体不适，需要回府歇息了！下次再来看你！”

云绮回头，冲叶钦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夫君！我们回去吧！”

“好！”叶钦牵起云绮的手，一同向惠妃娘娘辞行。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钦始终看着云绮，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背。

“母妃！敏儿是不是错了！”敏仪公主第一次感觉到母妃教导她要少说话，是对的。她害得云绮姐姐很不开心，害得皇兄也很担忧。

“敏儿，这件事情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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