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彭心雪像打了鸡血似的早早起来了。新的一天是美好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前几天父亲彭文军打电话来让他们小两口回家吃顿饭，那时她满口答应了。可今天就要去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厉金煜提起，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怎么办？

她要做顿早饭贿赂一下他的胃，希望他能开恩陪她回娘家一趟。

“太太，怎么这么早？”

张妈一看到彭心雪来到厨房很是惊讶和惶恐，不会是自己做的不合太太的胃口吧？

“哦……我来帮帮忙……张妈，金煜平时早餐喜欢吃什么？”彭心雪一时手足无措，红着脸打探道。

“先生平时也不挑食，不过他最喜欢我做的鸡蛋饼！”张妈脸上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张妈你能不能教我做啊？”

“好好好，先生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贤惠的太太！”

张妈很是欣慰地拉住了彭心雪的手，她在厉家做了这么多年，厉先生对她也很是尊重，她这老婆子也很是心疼厉先生。一个家，没有女主人怎么行？那钟小姐骄横的很，一来就吆喝人干活，怎么看也不是个贴心人。

不过，这厉太太脾气好，长得也好看，她真是从心里替厉先生高兴。可这厉先生对厉太太好像一直有怨气，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

“太太，老话都说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床头吵完床尾合，你这么用心，厉先生一定会看到的！”

彭心雪一听脸微微地红了，低着头撩起衣袖，手忙脚乱地忙开了。

一顿早饭做下来，彭心雪觉得自己像打了一场战一样，厨房里早已一片狼藉，而她自己脸上、衣服上都沾上了白白的面粉。

楼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边，半眯了眼，目光森冷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厉先生，太太一大早就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快下来尝尝！”张妈余光一瞟，看到厉金煜从楼上下来，满脸堆笑赶忙招呼，又轻轻捅了捅彭心雪。

彭心雪一惊，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鸡蛋饼滑了。

“金煜，我做了鸡蛋饼，尝尝吧。”彭心雪小心翼翼地端着鸡蛋饼放到餐桌上，乖顺得像个小媳妇。

厉金煜盯着那焦黄的鸡蛋饼，勾了勾唇，绽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看向她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

“我……”彭心雪脸蹭地红了，咬咬牙窘迫地问，“今天中午……能陪我回家吃饭吗？”

“没空，我要陪客户吃饭。”

“那晚饭呢？”

“晚上，我答应陪芷柔过生日了。”

“……”

彭心雪呆愣愣地看着他，他的声音云淡风轻，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上。他的时间可以给客户，给钟芷柔，却不舍得花一分钟在她的身上。

厉金煜冷冷地坐下吃了起来，可刚咬了一口，突然跳了起来，盘子应声而碎。

“彭心雪，你这是给猪吃的吗？”

一地碎片，鸡蛋饼掉在地上。一抬眸，彭心雪明显地从他眼中看到了嫌弃和厌恶的神色。

这是自己忙活了一个早上的爱心早餐，可他却将她的爱意随意践踏，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卑贱的东西。

她感觉到愤怒，也感觉到悲哀，即使他这样对待自己，可是她还是爱他，还是希望他能抽空过去一趟。

“金煜，那你能晚点来接我吗？”

“没空！”

彭心雪的心碎了一地，脚上一阵生疼，刚才飞溅的碎片刮伤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凝成了一颗颗鲜红的血珠。

“我……”

彭心雪双目通红，眼含泪花，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真是个废物，还不赶紧收拾干净！”

看到她这幅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厉金煜莫名地有些窝火，暴躁地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扑通一声，她跪倒在了满是碎片的地面上，膝盖被锋利的碎片刺破，透出嫣红的血迹，染红一片。

彭心雪低垂着脑袋，咬了咬唇，一时之间痛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可她还是跪着，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碎片。眼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顺着脸颊落到了嘴里，苦苦的，涩涩的。

“嘶——”

彭心雪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一块尖锐不平整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猩红的血，顺着素白的手指汩汩地流下，滴在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太太，你受伤了，我去给你拿创口贴！”张妈慌忙冲出厨房，去客厅找医药箱。

看着那洁白的碎片和一小滩血迹，厉金煜呼吸一滞，莫名心烦意乱了起来：“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彭心雪抿着唇，没吭声，只觉得自己手指和双腿颤抖得厉害，握在手中的碎片，早已沾满了她的鲜血。

还不等她想好如何回答，便听见皮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彭心雪脱力一般地跌坐在地，挺直的脊背渐渐弯曲，颓然地靠在身后的桌腿上。

温润如水的目光紧紧地看着他冷厉的背影，发白的唇瓣无声地喃喃着：“我真没用…….”

钟芷柔刚刚在楼上看了半天，见厉金煜走了才慢悠悠地下了楼。

“大嫂，你受伤了？要不要紧？”钟芷柔从楼上下来，抬起她的手臂一脸的关切，转而又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道，“大嫂，我的胃好难受，你给我做个鸡蛋饼吧。”

哼，此时不虐，更待何时？

站在一旁替彭心雪处理伤口的张妈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好。”彭心雪伸手擦了把模糊的视线，干涩地笑笑答应了。

她还记得昨晚厉金煜对她说的话，钟芷柔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是的，她没有资格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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