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傻了眼，不停颤抖着双手。√

一个举着冰糕的女人冲了过来，一见躺在地上已经气绝的黑贝，她大叫一声“贝贝！”瘫坐在地上“心肝宝贝”的嚎哭起来。

她这一哭，人群里发出了窃笑声。有人小声说，“该！让你们成天纵容狗掐了猫掐狗的，这下遭报应了吧！”

女人嚎哭一会，忽然对男人骂道，“你他妈是个傻逼啊？我就给贝贝买个雪糕的功夫，贝贝就被咬死了。你还在这傻愣着干嘛，还不给贝贝报仇！你他妈就是个废物点心！”

男人仿佛被骂醒了，骂骂咧咧的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棒向小黑走来。小黑毫不示弱，伏低身子向他“呜呜”低吼。

男人被吓住了，他指着小黑大骂一通，这人骂狗的滑稽一幕却惹得围观人群哄笑不已。

女人气急败坏，指着男人大骂道，“你个废物点心！你他妈骂狗有什么用？它把咱宝贝儿子咬死了就得让它偿命！你给我**它！必须给我**它！”

男人硬着头皮前行两步，小黑炸起了背上的毛，喉咙里的低吼声尖利起来。

男人举着木棒再不敢近前一步，围观人群哄笑道，“上啊，上啊，刚才你不是挺嘛？”

“就是，有本事就上啊，给你的宝贝儿子出气呀······”

男人扔掉木棒，恼羞成怒的拔打了犬管办的电话，“喂，犬管办吗，我要举报有人无证遛狗！对，有个老太婆带着一只大狗在街上乱逛，还把我的狗咬死了，对，就在建设路和红霞街路口往南一点······”

男人挂掉电话，先指向小黑，随即又指向老婆婆，恶狠狠地说，“告诉你老太婆，我给犬管办打了电话了，他们马上就来！你们就等着吧，来了以后不光打死你的狗还要罚你的款！”

老婆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着说，“造孽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好心人赶紧过来提醒她，“老婆婆，光哭有什么用？赶紧带你的狗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老婆婆如梦初醒，颤巍巍的爬起来把小白抱进小推车，喊道，“黑子，赖皮，走，咱们回家！”

“走？哪他妈那么容易？”男人和女人骂骂咧咧堵住去路。

围观人群看不下去了，纷纷嚷嚷的喊起来，“凭什么不让人家走？是你让你家狗先挑事的！”

“就是！你们挑了事就该自认倒霉！”

“放人家老婆婆走，人家和人家的狗一点错儿都没有！”

男人理屈不敢说话，女人插着腰和人们对骂起来，“你们眼瞎啦？看不见谁家狗把谁家狗咬死啦？瞎掺和什么？你们这是拉偏架，生了儿子没屁眼······”

围观的气不过，和女人对骂起来。正纠缠间，几声刺耳的喇叭声传进人群，犬管办的人下了车挤进了人群。

男人和女人赶紧迎上去，对着犬管办的人指天画地的说着。

自然也有路见不平的，拉着一个队长模样的人说，“你们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是他们怂恿他们的狗先去咬老婆婆的狗的，老婆婆带着狗都躲开了，那条黑贝还是扑过去咬伤了老婆婆的小白狗，不信你问问大家，我们都可以作证！”

“对！我们都作证是那个黑贝先咬的老婆婆的狗······”

队长听了半天，摆摆让大家静了下来，说，“你们说的我都听清楚了，我们是犬管办的，不管这些纠纷对错。现在我只问他们当事人一件事······”

说着，队长扭脸问男人，“你家的狗有证吗？”

“什么证？”男人开始装傻。

队长不耐烦的说，“那就是没证！来人，把这条无证的狼狗拖走做无害化处理！”

一个手下上前就要把黑贝的尸体拖上车。

女人一下子炸了营，大声喊叫道，“什么？你们还有没有天理？我的狗被咬死了还要被无害化处理？让我们连个尸体都得不到了？你们想都别想！”

男人赶紧上前拉住队长胳膊悄悄说，“我姐夫是你们治安中队的队长，叫······”

队长歪头看了他一眼，摆手制止住手下。又扭脸问老婆婆，“老太太，你的狗有狗证吗？”

老婆婆哭了起来，说，“我的狗都是马路上捡回来的，哪有什么狗证啊！”

队长说，“这不结了。来人，把她的狗都装车上去收容了！”几个手下举着网兜绳套向小黑走去。

老婆婆急的一下扑在小黑身上，哭喊着说，“要抓它先抓我！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们别想把黑子带走！”

小黑看出这些人和县城里的打狗队是一码事，它焦虑的吠叫几声，随即又开始悄悄的啃咬身上的绳子。

老太太又对队长哭诉道，“队长，你高抬贵手吧，我老太婆孤苦伶仃的，就靠这些捡来的狗陪着我和我作伴，您就看在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放我们一马吧！”

队长不耐烦地说，“老太太，不要倚老卖老。你岁数再大不办证也不许养狗，你说说你这狗又不打预防针又不登记造册，咬了人得了狂犬病怎么办？看你年岁大了，这么着，罚款就不交了，狗我们必须没收！”

老婆婆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再一层层打开，露出里边一张百元钞票和几张十元、五元、一元的钞票，递给队长，说，“队长，我现在就办证，这是我全部的钱了，都给你！”

队长气乐了。说，“老太太，办一张狗证需要一千块钱，你这点钱才哪到哪啊？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说着，队长扭脸催促几个手下，“赶紧动手啊，傻愣着干什么？”

几个手下犹豫一下，迈步上前。老婆婆紧紧搂住小黑大叫道，“我看你们谁敢！你们要是敢抓黑子，我老太婆就碰死在这！”

围观的人纷纷替老婆婆求情，“你们就给这弯腰驼背的老婆婆一个机会吧，她养狗是救狗，总比那些把狗当儿子指使狗乱咬的人强吧······”

“就是，你们执法也得人性化啊，这老婆婆这大岁数了还积德行善救助流浪狗，挺不容易的，你们就放人家一马吧······”

队长犹豫了。

女人捅了捅男人，男人赶紧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里边说了几句，又把电话交给队长，说，“我姐夫的电话，您接听一下。”

队长接过电话转身接听，“嗯嗯啊啊”的和对方交流了几句，把电话还给男人，又把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把老太太拽开，动手！”

几个队员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老婆婆拽到一边，抡起网兜把小黑罩住。

小黑不甘就范，狂叫着在网兜里拼命挣扎，几个队员没见过力气这么大、这么凶的狗，谁也不敢上前捉小黑。

队长急了，说，“上棍子！把它就地正法！”

老婆婆撕心裂肺的的哭嚎起来，边哭边说，“造孽啊，你们这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啊······”

一个下巴上长着一颗美人痣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对几个抡起棍棒的队员大喊一声，“住手！”又走到队长跟前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队长斜了他一眼，问，“你谁啊？”

中年男人掏出一个警察证递给队长，队长打开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啪”的给中年男人敬了一个礼，结结巴巴的说道，“您，您就是新来的徐，徐大队长？”

中年男人点点头，说，“我就是徐向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队长赶紧把经过述说一遍，徐向东点点头说，“打击无证养狗，你做得对，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你要把这老太太的狗打死，考虑过影响没有？”

队长悄悄对徐向东说，“徐大队，那个，那个李中队刚给我打了招呼，老太太的狗把他小舅子的狗咬死了，李中队的意思是把老太太的狗打死，给他小舅子出出气······”

“什吗？”徐向东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瞪着眼说，“你们是政府的犬管办，不是他小舅子的犬管办！你们是按招呼办事的？”

队长被他瞪着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说，“不是，不是，我们按政策办事······”

几个队员知趣的悄悄把网兜收了回来。

老婆婆走过来，说，“您是领导吧？您看我这狗可不是养来玩的，它们都是受了伤得了病的流浪狗，我心软，见不得它们自生自灭，好歹他们也是一条命啊！我这才把它们收养起来，靠捡废品养活它们，平时我是不会放它们出来的，这不是年岁大了眼神也不好使，捡起废品来太费劲了，这才让它们给我拉车帮着捡废品，您给那位队长说说，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徐向东拉着她的手，说，“老婆婆，您说的我都理解，可理解归理解政策归政策，要是都强调自己的原因，咱这城市里还不到处是无证狗，那犬管办不是形同虚设了？这样，今天您先回去，回头儿记着去把狗证办了吧。”

老婆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声问，“您是说放我们走？”

“对，带上狗回去吧，不过记得去犬管办办理狗证!”徐向东大声嘱咐着。

“那我家里的狗是不是都要办狗证啊？”老婆婆询问徐向东。

徐向东好像没听到，转身开始疏散人群。

一个好心人赶紧拉了一把老婆婆，悄悄说。“赶紧走吧。人家让你办狗证是给犬管办的台阶下，是说给大伙听的，你根本办不起狗证的。”

老婆婆恍然大悟，赶紧叫上小黑和躲在一边的赖皮往回走。

“不行！这个老太婆不能走！”男人和女人挡住老婆婆去路，大声质问徐向东，“你偏心眼！凭什么放她走？她的狗咬死了我家宝贝就这么算啦？”

徐向东皱了皱眉，说，“大家伙都说了，是你家的狗先挑衅的，被人的狗咬死了不是自找的吗？”

“瞎说！谁看见了？有证据吗？有录像吗？有本事就拿出来！”女人撒起了泼。

徐向东冷笑一声，说，“要证据是吧？第一，大家伙就是人证；第二，你家狗没拴着，老婆婆的狗拴在小车上，这是物证；一条没拴着的狗被一条拴着的狗追咬这不合常理吧，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女人蛮不讲理地说，“我不管！反正我家宝贝就不能白死！”

徐向东不再理她，问队长，“刚才你说狗的尸体要怎么处理来着？”

队长顺口答道，“哦，要无害化处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徐向东一拍巴掌，说，“好，把狗拉走吧，一定要无害化处理！”

队长赶紧立正，“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向东又瞟了女人一眼，严厉的说，“对于阻挠妨碍打击无证狗的人，一定要坚决打击，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

他语气加重，队长更是不敢怠慢，抬手敬礼，说，“是，坚决打击，毫不留情！”

女人还想撒泼，被男人死拉活拽拖出人群，围观人群看着男人和女人拍着巴掌一阵叫好声！

老婆婆被好心人搀出人群催她快走，末了又提醒了一句，“别再往外带狗了。今天你是遇到好心警察了，往后可不保准。”

一个小青年追了上来，说，“老婆婆，你这黑狗卖不卖？我出一千块钱！”

“不卖！你出十万我也不卖！”老婆婆斩钉截铁的说。

小青年不死心，缠着老婆婆说，“我再加一千！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两千块呀！”

“不卖就是不卖，你说下大天来我也不卖！我养它们不是卖它们！”老婆婆毫无商量余地。

小青年怏怏而退。

回家路上，老婆婆走的比平时慢一倍，小黑注意到她的呼吸非常急促，脸上气色也不好。

老婆婆一个劲儿嘀咕着：造孽啊，都是养狗的，怎么能这么做呢······

当路过那家小饭店时，老板娘照例拎出两袋食物递给了老婆婆，还不忘夸赞小黑两句。

老婆婆道着谢接过食物，又试探地问道，“大妹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老板娘说，“驼背婆，有啥事就说吧。”

老婆婆叹口气，说，“大妹子，你也能看出来我这身子骨不行了，有今天没明天的，我就想问问您，一旦哪天我要是去了那边，您能不能帮我照料我院子里那些狗？”

老板娘赶紧摆摆手，说，“驼背婆，我可没那么大耐心也没那么大善心，您还是指望别人去吧。”

老婆婆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声谢往家走去。

一路上，老婆婆不停地唉声叹气，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脸色也越来越差了。

到了家，老婆婆给小白包扎了伤口，又熬了锅玉米粥，把老板娘给的食物全都倒进去分给了狗狗们。

狗狗们欢快地吃着，老婆婆精神萎靡，直愣愣的瞅着它们，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要是去了，你们可怎么办啊？”

晚上，老婆婆也没吃饭，早早地躺到床上睡觉。小黑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就悄悄进屋守在老婆婆床下。

半夜，老婆婆突然坐了起来。她一改白天的颓靡之色，变得神采奕奕。

小黑高兴地趴在老婆婆身上不停地舔着她的脸和手，却突然闻到老婆婆身上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小黑耷拉下耳朵，轻轻哀鸣起来。

老婆婆精神矍铄，抚摸着小黑的头，异常慈爱的说，“黑子，你真是一条乖狗狗，要是让我早些遇上你该有多好？”

小黑舔着她的手，轻轻呜咽着。

老婆婆长出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再去看一眼我的乖狗狗们，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话音未落，老婆婆忽然身子一软，缓缓躺在地上，她脸上浮现出不甘心的表情，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小黑焦急地围着老婆婆转了几圈，又在她脸上嗅了嗅，发现她已然气息全无。小黑顿时悲伤不已，昂首向天发出悲怆的一声长嗥“嗷呜——”

院里的狗们被惊动了，一窝蜂的跑进了屋子。一见躺在地上已然离世的老婆婆，狗狗们全都悲伤地呜咽起来，小白、蛋蛋、赖皮更是把下巴趴在老婆婆的尸体上痛哭不止。

天亮了。狗狗们围坐在老婆婆的尸体旁仍然不停地哀鸣着，谁也不肯离开一步。

它们始终不愿相信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就是老婆婆。看着老婆婆僵硬的面容，它们回忆起往日和这位慈祥和蔼的驼背婆婆相处的快乐时光，回忆起老婆婆温暖的话语，回忆起老婆婆对它们每一只狗狗的**，不由得又伤心大叫起来，哀鸣声此起彼伏，几只狗狗不停的用头脸擦蹭着老婆婆冰凉的手掌，试图找回往日被老婆婆**的温情，可老婆婆再也不会起身温柔的抚摸它们了。悲伤笼罩了整间小屋，笼罩了每只狗狗的心房。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虎皮和几只狗耐不住饥饿，偷偷跑到院里挖出以前藏起来的食物吃，吃完又回到屋里守着。

四天过去了。一大半的狗狗已然守不下去，开始在屋里、院里各个角落翻找食物吃。

五天过去了，老婆婆的尸体已经散发出腐臭的味道，只剩小黑趴在尸体旁静静地守着，其它的狗被饥渴折磨的暴躁不已，它们翻遍了屋里和院里的每一个角落，把能吃的能喝的全都吃干喝净，就连院里的草和床上被褥里的棉花都未能幸免。

第六天。小黑正守着老婆婆，忽然虎皮带着狗狗们红着眼走进屋子。

【题外话】：面对重重困难，面对生与死的，看一个山村男孩和一只有着狼的血统的黑狗为何走出小山村，又如何在大都市里奋力拼搏！我的们，拜托注册塔读账对本进行评论并投票，感激不尽。敬请期待下一章：逃离疯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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