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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思念是一种毒药

作者:碧霄2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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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夏若白在一起打架斗殴事件中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若青还记得,那一天是国庆节,学校还举办了烟火晚会,参加庆祝活动的她突然接到了这个可怕的噩耗。

表哥那么优秀,他已经大四了,并且被保送了医科大最热门专业的研究生,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就——

难以置信的她一路狂奔跑到医院,看到的是舅妈汪沛菡失声痛哭,看到的是表哥夏若白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植物人。

若青呆呆地站在一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看到,舅妈表情崩溃,疯了似的冲过去,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歇斯底里地抽打着躲在墙角里的表妹。

当时,表妹煞白如雪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嘴唇不受控制地直哆嗦,她怔怔地站着,怔怔地挨着打,一动不动,像一根完全没有知觉的木头。

舅妈嚎啕大哭,哭成了一个泪人。

表妹的脸都被她打肿了,头发也凌凌乱乱地散落下来,却就是不知道躲闪。

若青大惊,抢身冲过去,抱住了舅妈,阻止了她疯狂的举动。

表哥的事无疑对夏家所有人都是一个沉痛的打击。舅舅和舅妈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事后,若青才知道,国庆节那一天晚上,表妹很晚了都没有回家,舅舅舅妈很担心她,就让表哥出去寻她,可是没有想到,表哥找了好久,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若蓝,当时,若蓝正被一群不务正业的社会流氓堵截在那里,她吓坏了,手机和钱包都被抢走,那些坏人还对她动手动脚。表哥很生气,冲动地跑过去,他们在争执间打了起来,表哥寡不敌众,在逃跑的途中,为了保护若蓝,被坏人用棍棒打伤了脑袋。满头是血的表哥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医院,医生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可是因为送来得太晚,大脑失血过多,年仅22岁的表哥从此一睡不起。

事后,夏若青就回到了夏家,不为别的,只为表哥在昏迷前拽住医生的手,断断续续地叮嘱说:“告诉我妈妈,让她善待夏若青,否则我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表哥在冥冥之中心里最挂念的依然是她这个离开家的妹妹。

若青的心碎了。

表哥出事,是她这一生最悲伤的痛。

——

沿着繁华喧闹的大街。

若青心情沉重地走到了夏家花店的店门口,她抬起眼睛,怔怔地朝里面望去。

花店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地板也擦洗得光可鉴人,一层层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色鲜花,美丽夺目,一阵微风吹来,阵阵花香扑入耳鼻,令人心旷神怡。

柜台前,两鬓斑白的汪沛菡正在面带笑容地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

“行,我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放心啦!您可是个大客户,我一定给您搬两盆最好的,再见啊!”

电话挂断后,汪沛菡敛住笑容一抬头,才发现若青站在店门口发呆。

“若青,你来了?快进来啊!”汪沛菡高兴地打招呼,从柜台前走出来。

若青勉力压抑住心头的酸楚,粲然一笑,步履欢快地跑到了舅妈跟前。

“今天花店生意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嗯,还可以!一大清早就已经卖出去好几盆了。”汪沛菡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拿过柜子上的杯子为若青倒了一杯热茶。

“舅舅呢?!是不是出去了。”

“今天,医生要来家里,给你哥做复查还有全身护理,你舅舅抽不开身,我就让他在家里照看着!还有店员小武,有一家新建成的大公司预订了很多花,他一大清早就开着车送货去了。刚才啊!人家又打过电话来,说还要要两盆橘色的荷兰郁金香,我正打算给送去呢!”

若青手捧着水杯,四下转了转,笑着道:“舅妈,还是你来看店,花呢!就让我去送,你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汪沛菡走到花架前,拾掇着两盆郁金香,低低地叹息道:“路有点远,还是我去吧!”

若青快步走过去,一边帮忙,一边说:“舅妈,还是让我去吧!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你就坐在店里好好休息一下,送花的事我来干就行了!”说着,眨一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样子乖巧可爱。

汪沛菡迟疑片刻,拍了拍女孩的手,笑着点头答允。

——

沐浴着猎猎的骄阳。

穿过了滚烫的柏油马路。

夏若青抱着两盆郁金香,走到博天集团的大厦门前。

博天集团是一家跨国企业,员工上万,据说总部刚刚由美国搬回了上海。

透过水晶玻璃门,向里面望去,可以看到两千多平米的空荡荡的豪华大厅。

“好气派啊!”少女满眼钦慕,不由得赞叹出声。

穿过了自动感应的玻璃大门,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右面柜台上的白领小姐笑盈盈地欠身问:“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来送花的,你们这里有人订购了两盆郁金香。”夏若青笑容可掬,落落大方。

“哦,你把花直接送到销售部萧总监的办公室,进了电梯上四楼,左拐走到头那间就是!门上有门牌,别走错了。”柜台小姐态度谦逊,声音甜美动人。

“谢谢你!”

按照柜台小姐的指引,夏若青抱着花盆,穿过空静静的大厅,快步走到了电梯间。

电梯间,有两个电梯,都是下行的运行状态。

她等了一阵子,2号电梯终于下来了。

“叮——”一声,淡紫色的电梯门朝她友好地打开。

女孩笑着低下眼睛,跨开步子走了进去。

电梯门慢慢闭合。

这时。

“叮——”又一声清脆的细响。

1号电梯的紫色大门缓缓敞开。

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神态毕恭毕敬,侃侃而谈,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凌厉逼人的年轻人走出来。

那人低着头,慎思着翻阅手头的文件,半响,他厉声说:“这就是你给我的最低报价,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利润方面不能低于百分之五十,你做不到的话就收拾东西走人!”说着,一甩手,将文件大力丢在了一位部门主管的身上。

“是是是!”挨训的那位主管讪讪一笑,连连点着头。

青年男子抬起手指点住眉心,似乎有些烦躁,他走得很快,颀长的背影转瞬间消失在电梯间。

——

夏若青来到了销售部的总监办公室。

因为是午后下班时间,公司里显得有些冷清,进进出出的也没有几个人。

透过明净的玻璃门,若青可以看到办公室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想了想,便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宽敞舒适,空气格外清新。

夏若青弯下腰,将鲜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然后吁出一口气,乐悠悠地转过身来。

她笑颜如花,细细地观赏着这间气派的总监办公室。

精雕细琢的黑曜石地板,明亮如镜的落地玻璃窗,纯白如雪的垂地窗帘,昂贵绚烂的雕瓷天花板,还有一个淡紫色的圈形沙发……

从这间办公室高雅的格局和简单的摆设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是一个非常有品位的成功男士。

夏若青薄唇微抿,目光静如秋水,白净的脸上洋溢着赏心悦目的笑容。

她转了转,笑着走上前去,拿起办公桌桌角上的玻璃桌牌。

白晶晶的玻璃桌牌,A面刻着‘销售总监’的字样,女孩还没来得及翻过去看B面那个镌刻的真人名字。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清丽的声音夹杂着抱怨从身后传来,突如其来。

若青吓了一跳,手指蓦地一松,刚刚被拿起的玻璃桌牌“砰——”的一声,直直地掉落在地板上,立时摔得四分五裂。

“啊——!”惊愕的尖叫声,那女子疾步跑上前去。

若青心慌意乱地皱眉,双手颤抖,急声说对不起,并且弯下腰去,想要帮忙。

“你是谁啊?怎么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呢!”那白领女子很生气,愤怒地瞪着她。

若青心里很尴尬也很愧疚,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忐忑不安地沉默下来。

那女秘书气得翻了翻白眼,怒视着她,冷着声道:“萧总监这人有洁癖,他向来不准任何人动他的任何东西,这下惨了,他待会儿回来肯定又要骂我了。唉!我这一星期都已经被他骂了五回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若青的头埋得更低,清浅的声音里夹杂着愧疚和自责。

——

第二天是周末,若青接到了电视台的面试通知。她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拎着包出门了。

街道上人多车多,若青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可是走到一半路就被堵死了,女孩被迫下了车,一路小跑加疾走,总算提前赶到了面试地点。

——

SHTV,《社会观察》栏目主持人招聘会正在激烈的进行当中。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坐了有一百来号人,都是前来参加面试的。

一身朴素清爽的白色衣裙,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肩上挎着一个时尚的米色皮包,夏若青文文静静的坐在浅蓝色的长椅上。

双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暴露出她此刻微微紧张的心情,但是她深吸口气,颔颔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为自己加油,告诉自己,一定要沉着应对,好好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扇橙黄色的大门开开合合,不断有人进去,又有人走出来。

终于。

“65号,夏若青!”有人高声喊她的名字。

“哦,是我!”女孩大声回答,欢欢喜喜地站起身,跑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演播厅里,浅蓝色的玻璃讲台,鲜花簇拥的黑色话筒,有几束灯光和几台摄影机对准了她。

女孩深深地吸口气,脸上露出美丽而自信的笑容。

几位主考官从简历资料本上抬起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强烈的灯光下,那女孩有着白皙的面容,柳叶般的眉毛,挺秀的鼻梁,樱红色的嘴唇,而她那双深切的大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无限的聪颖和灵气。

这是一个不容易让人忘记的女孩,就像山麓涧潺潺流淌的溪水,清丽中透出一丝丝澄澈和灵秀。

主考官双手拱放在写字桌上,平静地微笑着:“夏小姐,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报考《社会观察》栏目的主持人?”

若青用大胆友好的目光回视着他,静静地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自己非常喜欢主持人这个职业。”

“为什么喜欢?”主考官歪歪脑袋,又笑着问,“是因为它能够让你出名吗?”

“出不出名这个问题,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以前我做过报刊的记者,专门写一些针对社会性的文章,这跟《社会观察》栏目的主播方向是完全一致的。对我来说,做一个报社的记者和做一个节目主持人从职业上来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从感情上却有很大的不同了,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我每天可以上电视,而且以最完美最具实力的形象出现。”

“能说说你渴望上电视的理由吗?”主考官表情丰富,很好奇地挑起眉毛。

若青的目光波动了两下,声音忽然变得哀伤而温柔,“因为——!”她心口痉挛,刻骨铭心地坦白:“因为我想念一个人,我已经整整八年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这八年之中,我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到底过得好不好,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所以……”女孩的双手微微颤抖,清澈的大眼睛里流出了海洋般柔邃的感情,“所以我非常地牵挂他,想念他,我也不知道我的这份等待还能坚持多久,只是,我好希望,真的好希望我的思念能够长上一双翅膀,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这份离别对我来说是一份肝肠寸断的伤痛,我的心都快被时间撕碎了,我不想否认我来到这儿,是有他的原因,因为我想让他看见我,想让他知道离开了他以后,我依然在坚强自信地活着,我还在坚守着那一份承诺……”

主考官的神情随着女孩的告白变得复杂凝重。

夏若青眼角湿润,勉力吸口气,垂下了视线,低低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说得很好!”主考官赞扬了一句,深思片刻后,微微一笑:“夏小姐,我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时候,你的那个他,一下子出现在你面前,你该怎么办?又或者说,你第一句话最想跟他说什么?”

若青皱了皱眉,心酸地笑着,喃喃地摇头:“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我只是打个比喻!”主考官呵呵一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若青想了想,心情复杂地直言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那个时候,我会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来,这恐怕不行!”主考官打趣地笑着,“当主持人,要在任何场合都能说出话来,不然你让底下的观众怎么办?

——

入夜时分,夜空繁星闪烁。

桌上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夏若青坐在窗前写信。

左手轻轻攥动衣襟前那个精致的水晶挂坠,右手中的笔杆在信纸上沙沙作响。

”萧俊丞,这是我写给你的第八百零一封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去参加主持人面试了,考得怎样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最后情绪有些失控,答得不是很好,不过我已经尽力了。不知道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是不是和这天一样炎热,真希望凉爽的秋天赶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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