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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孤寂 静夜

作者:碧霄2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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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青回到了学校,宿舍楼门口,梁星竹笑眯眯的跑出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到不像话,可若青的表情始终冷冷的,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

梁星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细细地瞅了她半天,扬着声很不客气的问:“喂,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失魂落魄的,难道失恋了?”她冲她眨眨眼睛。

若青知道她在取笑自己,只得鼓起腮帮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笑笑了事。

回到宿舍后,在梁星竹扯住袖子,激烈的追问声中,若青终于悻悻地坦白:“顾北夜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啊——!”梁星竹起初张大嘴巴,表现出很吃惊的模样,几秒钟后又闭上嘴巴,狐疑地道:“他出车祸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害的,你干嘛一副心虚歉疚的样子?”

若青皱着眉,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

梁星竹凑近了她,那眼神那架势跟特务头子在审讯犯人一样,“老实交待,寒假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奇妙的事了,你们俩个什么时候开始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若青哑然失笑:“拜托,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梁星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若青阿门一声,懒得理她,索性埋下头开始温习功课。

梁星竹推了推她,见她没反应,只好仰头长笑,坐在旁边吃零食。

——

冬去春来,冷清了整整一个月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昔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顾北夜退学了,如意料之中,他消失在了若青的生活中。

开春后的学习生活快乐而又充实,学校组织大一大二的学生开展了歌咏比赛和篮球友谊赛,若青在业余时间又担任了校园广播站的主持人,她里里外外,忙得几乎一刻都停不下来。而梁星竹依旧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八卦特色,每天窜宿舍打探消息,时不时在宿舍里哀嚎一声,顾北夜啊顾北夜,你好可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搞得宿舍里其他人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若青看。

有一次,若青在图书馆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叶朗清,她欣喜之余,本想问一下顾北夜的身体情况,可对方却连招呼也不打,冷冷地掉头就走,若青愣在原地,心中狐疑,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叶朗清,为何他突然变得如此冷淡。不过,若青心里又想,她和他们并不是很熟,既然他态度明显,主动提出了划清界限,那干脆一拍两散,以后谁也甭搭理谁。

……

顾北夜整整休学了一年。

到了大二以后,周围的环境气氛忽然变了,男生女生们蠢蠢欲动,没有了大一时代的勤勉与羞涩,翘课和谈恋爱成了他们消磨光阴的最佳选择。身为班上的学习委员,若青暗自苦恼,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接二连三,让她应接不暇。有不少的男生千方百计换着花样想讨夏若青欢心,有钱的出钱,没有钱的便出花招,半夜里会有人在寝室窗下弹吉它深情唱情歌,篮球场上的球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掉在她面前,然后一张大大的笑脸,一朵朵娇艳的玫瑰层出不穷,喜欢吃的东西总被打听得清清楚楚,各色情书也铺天盖地向她飞来。

若青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梁星竹总是笑眯眯的调侃她,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青拒绝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狠,对方一次比一次狼狈。

终于有一天。

有个学生会的大三学长,在篮球友谊赛时对夏若青一见倾心,在天天站宿舍楼前堵截夏若青告白无效之后,他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站在楼前血淋淋地大叫:“夏若青!你给我出来!”

那一天,乌云蔽日,下着滂沱的大雨。夏若青站在宿舍楼前,惊得浑身麻木。

学长绝望地看着她,近似悲壮地尖声叫喊:“夏若青,我喜欢你。”

若青浑身发抖,忍无可忍的大声喊道:“我不喜欢你,你别再这样了,你快去医院吧!”然后她仓惶地转身进楼,不敢再看他一眼。

学长痛苦地嚎叫,双手抱头。鲜红的血流淌下他的衣衫,顺着哗啦啦的雨水泊泊地散开,在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

后来,有几个好心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跑过去连拉带拽,想要送他去医院。那学长浑身湿透,跪在倾盆的大雨中,不依不饶,他愿意用死来证明他对夏若青的爱。然而,他并未如愿以偿,这件事的结果是他在医院白白躺了一个礼拜,并且受到校方的严厉处分。

夏若青走在百花盛开的校园中,面对那么多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她心怀坦荡,因为她终究是一个坚强而冷傲的女生,所以她可以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丝毫不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可是。

只要一想到远方的萧俊丞,她的心仍然隐隐作痛,仿佛有一根线始终松松地扯着心脏,平时若无其事甚或不记得了,可是闪念之间一想起,那根线就瞬间绷紧,一下一下的拉扯着心脏。好疼。

萧俊丞,你在哪里?你究竟过得好不好?

思念真的是蚀骨的毒药,哪怕只有一点点由头,就春风吹又生,无法自拔,刻骨铭心。

……

时光匆匆而逝,仿佛指间抓不住的流沙。

今天是礼拜五,夏若青的生日。

夕阳的余晖洒在明净闪亮的玻璃窗上。

广播室里一片活跃的嘈杂。几个助手站在桌子旁,一边整理磁带和录音,一边肆无忌惮地说笑。

夏若青手握新闻稿,坐在播音台前,认认真真地默念。

“今天是你的生日唉!”梁星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双手叠放在好友的肩膀上,笑眯眯地提醒。

若青眼睛都不抬,似乎没听到,又似乎无暇顾及她。直到旁边桌子上的手提包里传来清脆的手机音乐,梁星竹借势跑过去,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到了若青的耳畔,大喊:“美女,你电话响了!”

若青浑身一震,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

果然又是那个大三学长打来的。

他在电话彼端很温柔地说:“我发现餐厅今晚的排骨不错!要不我带一份给你?!”

像这样没事找事的电话,若青不知道已经接过多少回了。她记得很清楚,上上一次是牛肉干,上一次是扬州炒米,好像还有一次说是发现了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效果很不错!

“我现在忙着呢!你自己吃吧!”她干干地一笑,简明扼要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那,”对方停顿了片刻,又笑眯眯的婉言道:“我也不吃了,我等你工作完了,咱们一起出去吃吧!”

“我这边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忙完,你不用等我了,先这样!拜拜!”

“若青——!”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女孩已经果断的挂了电话。

——

夜晚八点钟的时候,若青还在广播站里,播音已经结束,她就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上晚自习。梁星竹说要给她过生日,她极力拒绝了,她长这么大没过过生日,再说了,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其实也不是她的生日,确切的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到了晚上十点钟,若青才回到了宿舍,她并没有立即就寝,而是趴在书桌上继续看书。

不经意间,抬起头望了望其他人,梁星竹不在,应该去隔壁宿舍串门了,许丽丽躺在床上听音乐,乔可欣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深夜的宿舍楼里鸦雀无声,书桌上的台灯挥打出幽幽的橘黄色的光芒。

若青披散着长发,赤足坐在书桌前。宿舍里的气息温暖,渗透每一寸肌肤,让她觉得安逸又舒心。

已经深夜11点多钟了,三位舍友都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若青合上书本,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少顷,她站起身踮起脚尖,在屋子里自娱自乐地翩翩起舞。

窗外灯光点点,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寂静得像是连风都没有。

一辆银白色的小车呼啸地奔驰而过,消失在寂静的树荫下。

夏若青听到鸣笛声略略感到诧异,平静被打破,就没有站立发呆的理由。她转过身,光着脚丫子跑到玻璃窗前想要一探究竟,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女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宿舍楼是每天晚上11点半准时熄灯。

黑暗没有征兆地降临,从里到外地笼罩了她。若青眨了眨眼睛,让自己逐渐适应黑暗。她抬起手,慢慢扶着墙壁向书桌前摸索。

宿舍里的一切她都再熟悉不过,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她也能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女孩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探,在抽屉里寻找蜡烛和打火机。

夜猫子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若青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点燃了蜡烛,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茶叶罐上。

蜡烛的光芒微弱而迷离,映照着女孩乌黑湛亮的大眼睛。

若青不自觉地感到身体里涌来一股凉风。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即便是睡觉时,她也会开着那盏橘粉色的台灯,否则那仅有的睡眠时间也会被剥夺得分毫不剩。

想必今晚又是一夜无眠。

女孩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书本,端着蜡烛,灰溜溜地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

“碰——!”

一声闷闷的巨响。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户玻璃上。

夏若青双目圆瞪,吓得差点跳起来。

大晚上的,该不会是闹贼了吧!

恍惚不安中。

“夏若青——!”

冷不丁的。

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呐喊。

那是个很熟悉的声音。

若青缩着肩膀,呆呆地站在地板上,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端着蜡烛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梁星竹也被吵醒,嘟嘟囔囔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楼下喊她。

一声接着一声。

不肯放弃。

许丽丽和乔可欣也悻悻地坐起身来,一脸的诧异。

夏若青站在黑暗中,眼睛胡乱眨动,心里乱糟糟的,半天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然后,很快的,她似乎听到楼管阿姨训斥那男生的声音。

“大晚上的,喊什么喊!你是哪个班的?”

“阿姨,我找人呢!”有凛然带笑的话语高昂的从耳膜轰进来。

朦朦胧胧中。

夏若青惶然一转身,将蜡烛蹲在茶叶罐上,她抓起椅背上的大衣迅速穿上,拉开门往外跑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隐约有水房里水龙头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的声音。

若青手摸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缓缓地走下了楼梯,跑出了宿舍大楼。

楼管阿姨开门出来,在背后喊她,她似乎没有听到。

徐徐的晚风中,绿油油的柳树枝被吹得东飞西舞。

树下,远远地站着一个人,高挑的身姿,黑衣黑发,面目轮廓在幽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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