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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日,酉时。
白昙寺里已煎熬了两天的众人终于在阴沉的暮色里等回了秋意遥及倾泠,孔昭喜极而泣,一把扑过去抱住公主不放,而方珈、穆悰一颗吊在半空的心终落回原地,其余人等无不也是欢欣一片。
两人皆是一身的疲倦,又在雪中冻久了,面色青白。方珈、穆悰忙分别将两人移入禅房,又搬来四五个火盆,又给两人换过衣裳,裹上厚厚的棉被,泡上滚烫的热茶,煮上去寒的汤药……等忙过了才想起命人去山腰别院里给顾氏报信。
顾氏得信当即便到了白昙寺,一见两人平安归来,喜不自禁,忙一迭声的感谢菩萨保佑。
这一夜,顾氏与秋意遥便在白昙寺里歇下了。
夜里,顾氏与方珈、穆悰皆在秋意遥的房里,三人都是想知道公主失踪的前前后后,只是此事不好问公主,自然就是问秋意遥了。
“公主不过是出寺赏雪与侍从走失迷了会儿路,所幸很快便为侍从找到。”秋意遥目光扫过三人缓缓答道。
三人闻言一怔,看着秋意遥,但随即了悟。此事无论是因何而起,但都只有这一种说法!
“嗯。”三人皆点头。
“此事便到此为止。”顾氏起身,“遥儿你这几天辛苦了,早点歇息。”
方珈、穆悰亦起身,三人一道离了秋意遥禅房各自回去休息。
待三人离去后,房中端坐的秋意遥陡然面色大变,脸白如纸,他伸手,欲将置于膝上的手炉捧起,可手臂、手指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屈伸,全身战慄冰凉,骨节剧痛,寒症竟在此刻发病了。
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人轻步走入,抬掌按在他背心,便一股热流传入体内,为他活血通脉。
半个时辰后,秋意遥睁目,起身向身后之人施礼,“多谢大师相救。”
“阿弥陀佛。”白惠大师合掌一礼,转身离去,人走远了,声音却隐隐传来,“山洪虽阻,却终有破堤暴发之日,那时便是灭顶之灾。”
房内,秋意遥只是淡然一笑,眼中却溢出深深的凄沧。
翌日,天空放晴,朗日的照射下,白昙山晶莹夺目,虽无白昙花之楚楚风姿,却有白玉山之盈润明辉。
顾氏虽想马上回帝都去,无奈积雪未融,这么多的人、行李要下山实不易,只得作罢,用过早膳后即和秋意遥回了别院,到了别院即吩咐侍从们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回府。吕以南的一名婢女无意间问了秋仪一句“公主是在哪被找到的?”一向和善的顾氏当场动怒,以家法重重责罚了这名“非议公主”的婢女,当那名婢女在院中被鞭打得凄啼惨叫时,一府的人都噤若寒蝉。
那日,白昙寺里,穆悰罚一名内侍在雪地里跪了一天,只因他问一句“和公主一起迷路的侍卫怎么没有回来?”看着冻得晕死过去倒在雪地中无人理会的内侍,所有随侍莫不胆寒。
夜里,秋意遥请侍卫统领钱憀在邀月亭饮酒。
酒过三巡,秋意遥问钱统领可记得当年阳嘉公主车驾被惊一事。
钱憀停杯。
阳嘉公主乃先帝最宠爱的女儿,一次出宫游春时,山中忽然冲出了一头野熊,惊吓了马匹,拉着马车胡乱奔走,侍卫们在后追赶,最后虽是制伏了野熊,拉住了惊马,但阳嘉公主惊吓过度,回宫便一场大病,先帝龙颜大怒,于是所有随侍人员皆受重罚。而罚得最重的则是当年的侍卫统领,革职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回帝都。
想到此,钱憀蓦然心惊,看着月下面容苍白略显病态的秋二公子,一股寒气自脑后升起。他起身,抱拳,“在下谨记于心,一刻不敢忘。”
秋意遥微微点头,“当年那些从人,许只是一时疏忽,却不想祸从‘天’降。”
“在下必会严律属下,绝不许有一点疏忽而使公主受伤。”钱憀承诺。
“有钱统领这话,我们秋家就放心了。”秋意遥斟一杯酒递至钱憀面前,“这杯是我代秋家谢过钱统领。”
钱憀双手捧杯,一口饮尽,“谢二公子赏酒,在下还需巡守,先告辞。”
“钱统领自便。”秋意遥起身相送。
钱憀离开邀月亭,走远了时偶一回首,只见月下那人静立亭中,周围残雪相映,身姿瘦削单薄,可乌发白衣如此鲜明,月不能掩其辉,雪不能化其魂,夜不能融其神。
到底是谁说秋家二公子百无一用!
那人不是没长眼睛,便是爹娘生他时忘了给他生脑子!
一夜平静过去。
十二月二十二日,积雪已融得差不多,威远侯府众人启程回帝都。
照例依是先乘肩辇,到山下再换乘马车。
顾氏一行坐着肩辇到山下时,先行的侍从们已将行装全都装上了马车,见公主、夫人、公子、小姐们到了,忙上前搀扶。
“要死呢!你怎么弄了这些血在小姐衣上!”一声喝叱响起,却是戚以雅的婢女在训叱刚才上前搀扶的侍从,“小姐这衣裳可还是新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秋蓉。”戚以雅喝住婢女,扫了一眼袖上沾染的血印子,“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小的该死,小姐宽恕。”侍从忙跪趴地上连连求饶。
“你起来。”戚以雅唤道,“我看看你的手。”说着伸手拿过侍从的手,果见一双手都红红肿肿的,还裂开了几道口子,绽出血来。“秋蓉,去把那几瓶治冻疮的药膏全拿来。”
“小姐……”秋蓉却不以为然。
“去。”戚以雅吩咐。秋蓉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戚以雅又对侍从道:“那药膏极是有用,你拿去用,其他人若也长冻疮了,也给他们治治。”
“多……多谢以雅小姐。”侍从受宠若惊。
戚以雅摆摆手,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周围许多侍从看着这一幕,无不赞叹“以雅小姐善良细心”。
隔着两辆马车,倾泠亦有看到,她静静的打量着娴静温婉的戚以雅一眼,便移步登上玉辇。
雪未融完,路上不大好走,是以回帝都比之来时多耗了半日,直至申时大队人马才回到威远侯府。
一行人刚入府中,还未来得及缓口气,便被秋嘉惊恐的叫声给震闪了魂。但随即全府的人都反应过来,让秋嘉如此惊恐的必是二公子病了。
果然,全府的人很快便知道为何秋嘉会如此惊恐了:二公子咳血晕倒!
秋意遥虽一向体弱多病,但从未有过咳血的事,显然这一次发病不同以往,来势极猛,人自晕倒后即陷在昏迷之中。秋远山、顾氏闻迅后即是一脸惶色,整日守在德意园。而向来安静的德意园里人一下多了起来,侍候的仆从除外,最多的便是大夫,不但将这帝都城里的名医全都请遍了,便是宫中御医也请来了,只是所有大夫看过后都是相同诊断。
“公子本只是寒疾缠身,但多年来养护有度并无大碍,只是今日看,公子竟已是寒邪损筋伤络,症状十部于前,且公子咳嗽、咯血、潮热、盗汗,已是添病在肺。更且公子素体虚弱,又起居不慎,耗伤气血津液,兼又劳累过度,忧思多虑,已至心神巨耗……”
每一个大夫的诊断都令秋远山夫妇听得胆颤心惊,不明白怎么忽然间爱子的病便如此的严重了,而且什么“添病在肺”的,难道是说……两人越想便越是忧惧,一个劲的请求大夫一定要治好儿子。
大夫们却全都摇头叹息,道这两病本就是没法根治的,偏公子病势又如此严重,如今亦只能好好养着,看看公子的造化如何。一个个开了一堆的什么月华丸,补天丸,固金汤,保真汤等等。而秋远山夫妇则但凡是大夫吩咐的,便一方不漏的全都抓来,又派人去将那上好的灵芝、燕窝、人参等补品买了一堆回来。
而大夫们最后嘱咐的话也大致相同。
“自古忧能伤身,多思多虑必损气血,公子以后切记要好好养身,饮食有节,忌辛辣,慎起居,避风寒,莫太过劳心,更不可轻易动怒伤情,否则殚精竭虑,怕是麻烦啦。”
秋远山夫妇忧切之余连连点头。
秋意遥清醒过来已是两日后的事。
昏睡中,他隐约听到有琴声,那琴声如一双温软的手,轻柔抚慰着他的疲倦,拂去了他一身了寒冷与痛楚,他沉眠在那温柔的琴音里,遗忘了满怀的悲凄,忘然了周身的沉重。当他醒来时,那清泠又温柔的琴声依然响在耳边。
“谁在弹琴?”
“公子!你醒啦!”床前守着的秋嘉惊喜的叫道。
“嗯。”秋意遥挣扎着坐起身,秋嘉赶忙扶他起来,又放了个枕头在他身后。
“这琴声……”他侧耳细听,还有些昏沉的脑子里只觉得这琴声似曾相识。
“是公主在谢芳亭里弹琴,她昨日也在弹。”秋嘉一边倒一杯热水给他喝下,又将一直备着的燕窝参汤端了过来,面上略有不满,“一府的人都快为公子的病急死了,偏她……偏她还有闲情弹琴。”
可秋意遥显然没有听进他的话,他神思都沉在琴音之中,听过半曲后,他忆起来这就是当日白昙山上他不敢相和的那一曲,那这弹琴的自然就是……她。
“公子,用点汤,大夫说了这汤对你的病有好处。”秋嘉将汤送到他面前。
“你说公主在谢芳亭弹琴?”他接过秋嘉递过来的燕窝参汤。谢芳亭与德意园只是隔着一片竹林,难怪他能如此清晰的听到琴声。
“嗯。”秋嘉点头,“公子你先用汤,我去禀告夫人,马上就回。侯爷、夫人知道你醒了,不知会有多高兴呢。”说着他匆匆出了房门去报信去了。
秋意遥便在琴声中用完了一碗汤,他刚放下碗,秋嘉便已报完了信跑回来了。
“公子,夫人正亲自做着百合淮山炖白膳,等会好了就过来。”
喝过汤,秋意遥有了几分气力,“秋嘉,你去将箫取给我。”他目光看着对面金丝檀木架上架着的一管绯红玉箫。
“那管箫?取了干么?公子难道现在想吹箫吗?还是等病好了再吹吧。”秋嘉看一眼那管玉箫道。这箫公子说过是他师傅所赐,平日从来不用,有时吹曲也只用那管白玉箫,说来那管白玉箫到底去哪了,回府找过好像也没见到。
“取来。”秋意遥道。琴曲到现在都没停过,她到底在那呆了多久,她到底弹了多久,这么冷的天,她……她若也病了……他如何能安心。
秋嘉没法,只得取来给他。他接过,奏近唇边,顺着琴曲轻轻吹着,却只是吹了短短一小段他便停下了,箫刚放下,便忍不住一阵咳嗽,“咳咳咳……秋嘉……箫收起。”
“看看,都说了不要吹。”秋嘉赶忙倒过一杯水,又接过了箫放好。
谢芳亭里,倾泠闻得箫音的那一瞬,身一震,指下用力,顿划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滴落琴身,回神间,箫音已止。看着琴弦上的那抹殷红,她却轻轻的笑了。虽然箫音只是一刹,可她已知,他没事了。
“公主,你的手……”一旁的孔昭看着那指尖的血不由慌了。
“没事。”倾泠起身,“我们回去吧。”
“呃?今日就不弹了?”孔昭一愣,昨日公主可是在此弹了足足两个时辰呢。
“嗯。”倾泠步出谢芳亭。孔昭忙捧了琴跟上。
德意园筑在水边,一边是竹林,绵延连接着留白楼的竹林,而绕过了德意园,在水的那边便是一片杏林,杏林旁边的德惠园则是秋意亭的居处。
两人刚走到杏林边,便听得前方传来隐隐的笑语声,听声音是两个年轻女子,慢慢的人似乎走近了,那笑语便清晰了。
“表兄要回来了,你是不是很欢喜呀?”这是戚以雅的声音。
“以雅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个细细的女子声音道。
“呵,你还害羞呢,我的小嫂子。”戚以雅的声音里含着调侃,“等表兄回来了,难道你也害羞着不见他不成。”
“以雅小姐,你……你……胡说什么呢。”那细细声音的女子似乎十分的羞窘。
“咯咯……我知道你心里很想表兄的,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与表兄这么久没见,来来,让我看看这相思泪可有将这粉脸流出一条沟来没。”戚以雅继续打趣。
“你……你……以雅小姐,求你别说了。”那女子十分的羞怯。
两人一路说着笑着出了杏林,不想林边正碰着了倾泠与孔昭,两人同时一怔。
“以雅见过公主。”戚以雅立时大方行礼。
她身旁的女子则有些慌乱,忙放下手中的提篮,屈膝行礼,“奴婢秋弥见过公主。”
“免。”倾泠淡淡道,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见她容颜秀丽,肤白如脂,玲珑娇小,十分可人。
秋弥一触公主的目光,便不由得畏缩,想起刚才在杏林里的对话,也不知公主听没听到,心头有些忐忑,悄悄望向戚以雅。
戚以雅看一眼孔昭手中的琴,道:“公主这是去谢芳亭里弹琴了吗?”
“嗯。”倾泠点点头,目光落在戚以雅身上,看她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样,思及其人其行,心里倒有了一丝赞赏。
“听侯爷说,意亭表兄快要回来了,夫人这几日忙于意遥表兄的病不得空,所以我与秋弥过来收拾一下德惠园。”戚以雅又道。
“哦?”倾泠闻言只是淡淡的反应一声,未有一丝欣喜之色。目光又落在秋弥身上,一件半新的粉缎领镶白兔毛的冬衣,左腕上一只细骨金镯,耳上坠着翡翠环,发间插一支步摇,虽是自称奴婢,但显然不是一般的奴婢。
“驸马要回来了?”身后的孔昭却是一脸的喜色。
“是。”戚以雅含笑点头,“可能就在这几天。”
“太好了!”孔昭闻言雀跃。
“走吧。”倾泠显然感染不到她的兴奋,抬步离去。
孔昭忙跟上。
两人走得远了,孔昭不由问:“公主,以雅小姐为何叫秋弥‘小嫂子’?”
倾泠脚下一顿,然后继续前行,“那个秋弥,想来是秋意亭的侍妾。”
“什么?”孔昭一声尖叫,人也站住了。
倾泠却未理会,依旧从容前行。
“公主。”孔昭追上,“驸马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娶了公主怎么还可以有别的女人?”
这回倾泠停步,回头看一眼孔昭,“他什么时候娶我了?”
呃?孔昭一愣。
“以秋意亭的身份地位有几房姬妾很正常。”倾泠转身继续走,“而且刚才那个秋弥,当日并不曾入园见礼,夫人亦从不曾提起,想来还只是没有名份的婢妾,这估计也是碍于我的身份。”
“那……那公主以后怎么打算?”孔昭显然是比她的公主更加关心这事儿。
“什么怎么打算?”倾泠不置可否。
“难道你就任驸马这样?那他以后还不知要娶多少个姬妾呢!”孔昭心中愤然。
“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倾泠一派漠然。
“啊?”孔昭瞪目,“公主,你怎么……怎么这么想?”
倾泠停步,前边已快到德馨园了,她回头,“此事再也不要提,更不要与方令伊、内邸臣提起此事。”
孔昭撇嘴,“我心里不舒服。”
“那你在这里站着,等到心里舒服了才回来。”说罢她便走了。
孔昭跺脚,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这不都是替你不舒服么!”
可惜倾泠完全没有理会她,自顾入园去了。
“啊!”孔昭恨得磨牙。
翌日,倾泠遣穆悰带着一支千年灵芝、一支千年人参去探望病中的秋意遥。
此举甚令方珈、穆悰欣慰,想公主得二公子一番相救终也懂得了人情。
这千年灵芝、千年人参都是宫中赐下的,是有钱也无处买的圣品,比之这几日侯府买进的所有补品都珍贵,最重要的是那正是秋意遥十分需要的。顾氏那刻正在德意园,见着穆悰拿来的东西不由对公主满怀感激。
穆悰看秋意遥已可起身,面色虽依是苍白,但已不似当日的灰黯,心里很为他高兴。顾氏在旁又说他刚用了一碗燕窝粥,又喝了一碗灵芝煲猪肺汤,显然是胃口也有了。与他们闲话了几句,喝上一杯茶,便回德馨园向公主覆命,道二公子已大好。
那刻方珈正在一旁,闻言叹道:“这位二公子实是个人才,可惜身子太弱,否则必是出将入相的人物。”
孔昭听得,不由眨眼问道:“方令伊,你怎么知道二公子是个人才?府里人不都说二公子是个清闲富贵命吗?他难道也和驸马一样厉害?”
方珈一笑,道:“从小事可看大处,单就白昙……”她话音微微一顿,看了倾泠一眼,见她未有何反应,才道,“只那回便可知二公子遇事冷静,思虑周详,亦有谋略。况且二公子若真是个庸碌之辈,侯爷、夫人又怎会疼他入骨。”
穆悰对秋意遥一向有好感,也道:“二公子虽看似闲散,可这侯府里哪宗事不挂他心,不经他手,侯爷、夫人诸多想不到的地方哪一宗不是他提点周旋。如此操心劳神,也怨不得他多病。”
孔昭一听方、穆两人这般赞许秋意遥,顿时心直口快的道:“二公子既然这么好,若他身子没那些病,倒不如把公主许给他。”她自从昨日知晓了秋意亭有了婢妾后便对这位人人交口称赞的驸马的印象大打折扣,此刻她也不过只是随口而出,并无他意,可方珈、穆悰闻言却是顿然变色。
“孔昭!”方珈柳眉倒竖。
孔昭被她一喝顿时捂住耳朵往倾泠座后一躲,然后悄悄伸头看一眼方珈,“我又犯什么错了?”
方珈看着她那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你这话不过脑的毛病可真要改改。”
“孔昭。”穆悰也语重心长的唤她,“天子脚下,王侯之家,有时候无心的一句话便有可能引祸上身,不但害了自己,还会连累亲友族人。你需知,你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有时候亦代表了公主,所以胡言乱语万万不可说。”
“可不是。”方珈把她从倾泠座后拖出来,“我不都跟你说了,作为公主侍从,一言一行都得谨慎……”
方、穆两人拉着孔昭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她好好的训了一顿,而倾泠却只是坐着,眼眸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差不多两刻钟过去,方珈、穆悰才训完了话,各自退下做事去了,留下被训得焦头烂额的孔昭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倾泠,只不过倾泠却只丢给她一句:“方令伊和内邸臣对你很好。”
“老是训我哪里好了。”孔昭嘀咕着。只不过听她的口气,感觉不到半点怨气就是了。其实她心里有一个感觉,她一直不敢和公主说,她觉得德馨园比起那清清冷冷的集雪园更像一个家,穆大人和方令伊是爹和娘,她与公主就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想来是把你当子侄辈看侍吧。”冷不妨倾泠忽然这样说道。
孔昭闻言不由甜甜一笑,原来公主清楚着呢。
倾泠起身往书房去,孔昭跟着她,到了书房,她还是忍不住问:“公主,二公子真的很能干么?”因为方珈、穆悰那般推崇,她不由生出了好奇,况且她心里也一直挺喜欢这位二公子的,自然对他的事就有了几分兴趣。
倾泠不语。
“公主,二公子真的很厉害吗?”孔昭依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倾泠看她那殷切的模样,便自书架上取过一本书,从书中抽出一页纸,然后递给孔昭。
那张纸有些皱,墨迹也有些乱,孔昭接过,看了看,没看懂,“这是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二公子能不能干厉不厉害吗?这一页纸足可让你知道。”倾泠答道。
孔昭再看了看,还是没看懂,“这到底是什么呀?”
“布阵图。”倾泠淡淡道,“二公子摆的布阵图。”
“布阵图?”孔昭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公主怎么会有二公子的布阵图。”
“有一日在留白楼的书架下捡到的,想来是一张废弃的草稿,他没注意的时候风吹走了,落在书架下。”倾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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