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很厉害。”一脸假笑。

严鸠七极有眼色，见好就收，“其实这就在侯府大门后的墙根儿下，当时人慌忙撞开大门逃命，情况混乱，谁有精力注意到大门背后藏了个人。”

说起来，就是姑娘说的出其不意，灯下黑呢。

“那三股人是从哪边进的？”

严鸠七回忆了一下，“当时我贴在墙根儿藏在左门后，听脚步，其中两股是从我这边进的。”

“他们有何特征？”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我听见有刀鞘撞击皮甲的闷响，他们应该配有长刀。”

能在临安城中配有长刀的，除了武侯、城防军，只有府卫。

她与严鸠七赶至安乐侯府时，侯府的火势已经不小。

而在侯府火势渐起后才赶来的三股人，显然是不知情接到消息才赶来的，而非一直蹲守在此。

时间仓促，离宣化坊决计不会太远。其中一股是她带来的，也就是从右方进入救卫恣瑛来的。

另外两股，安乐侯府左方直出宣化坊，宣化坊毗邻徵育、紊善两坊，坊道对面是新阳、究乐两坊。

有能力豢养府卫，临安城里不过双手之数。徵育坊有高中书，紊善坊有司徒相公，新阳里是大理寺卿史永联，远济将军府，究乐有卞王府。

并不是说，那两股人马必是出自这四坊，只是这些人的嫌疑更大些罢了。

卫翕念头在远济将军府上打了转，很快打消，齐府的可能性最低，顺安帝派了羽林卫看守，齐府怎还能派人过来。

严鸠七看卫翕的脸色不住变换，啃着鲜果问道，“我说姑娘，你想这破事儿作甚？”总不能还要找出这些个人，报仇雪恨吧。

“无聊，乱想想而已。”卫翕随口应付严鸠七。

其实阿七说的对，她没有必要琢磨这些人。

可是有些时候，秘密就像一面被灰尘蒙住的镜子，你会不由自主要去擦去那些灰尘，只为看得……更清晰。

次日，终是遂了严鸠七的愿，卫翕出了临安城去到笼川荣枯斋。

至于卫恣瑛，卫翕让严鸠七用另一辆马车载出城，跟在她后边儿一道去笼川。

严鸠七骗卫恣瑛说，她做了一大户人家的女婢，要去笼川。觉得卫恣瑛身世可怜，决定带她一起去笼川，避避风头。

荣枯斋地界不小，加上严鸠七一张嘴胡乱跟卫恣瑛编了编，让她平时都呆在屋子里，轻易不能露面以免招惹麻烦。

卫恣瑛嘴上硬，心里对严鸠七感恩戴德，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平日就呆在屋子里，闷了就在房门前的院子里坐坐。

如此，她别说发现卫翕，连卫翕都背影都瞧不见。

卫翕三进荣枯斋，左右不过一年，三次不尽相同。见着荣枯一切如旧，徒生心生感慨。

荣枯斋还是荣枯斋，养菫园的尖叶秋堇繁茂依旧，卫翕却不再是从前的卫翕。

“郡主！”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抹跳跃的嫩绿团子朝她奔来。

蔚然抱着卫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郡主，可担心死人家了，人家真以为你出了甚事呢。”

素问跟在蔚然后头，见着卫翕虽不似蔚然这般，脸上也动情，喊了声。“姑娘。”

卫翕拍拍蔚然的脑袋，“别哭了，以后莫要再喊我郡主，绥阳郡主死在了丰朝皇宫中的兴元湖里。”

她偏着头，蔚然太热情了些，双髻上的钗环扎在她脖子上。

“嗯嗯，蔚然记住了。”她抱着卫翕狠狠点了两下头，鼻涕眼泪儿抹了卫翕一身。

素问看出卫翕的不适，“蔚然过来。”

蔚然恋恋不舍撒开卫翕的胳膊，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郡……姑娘。”蔚然的舌头及时打了个转儿，“玉心姐姐何时回来？蔚然好想她。”

就差玉心了。

卫翕安慰道，“玉心在宫中，还要过些日子才能与我们团聚。”

掠过蔚然，往前走。

蔚然嘴巴张了张，素问压了压她肩膀，她只得把多余的话给憋了回去。

过些日子是什么日子……

雲州符阴。

张祖平接到顺安帝的圣旨时，心头滋味百般复杂。要他离开雲州他肯定不愿，毕竟符阴他经营数年才有今日。

好在，暂代符阴节度使的人由他举荐。独孤计人岂是这般好相与的，不算没有转圜之地。

“来人，替我传信至围宪，本将即将离开雲州前往霁州，邀胡雉王于浪掖台痛饮三杯。”

独孤计人接到张祖平的邀请，立即着人备快马，欣然前往。

两人在浪掖台举杯对饮一夜，清晨，张祖平一身酒气驾马领兵出符阴，独孤计人与城楼上击鼓相送。

此事越过千山万水传至临安，众人纷纷猜测，张祖平临去霁州前与独孤计人彻夜长谈，究竟都说了些甚？

蔚然一早上便在卫翕跟儿前念叨此事，不胜其扰，忍不住问道，“蔚然，你怎忽然关注起这事来？”

这小妮子，一贯是好玩儿、好吃、好打扮，今日一改以往，关心起官场事。

“当然是为了姑娘您！”蔚然挺起小胸脯，大言不惭。

卫翕不解，放下手里的茶盏预备问个清楚，“怎就为了我？”她跟那符阴节度使、胡雉王有甚的干系？

“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摆出说教老夫子的姿态，“所谓未雨绸缪，姑娘以后四处游历，若是不清楚当地境况，遇事麻烦怎么办。早早分析了那些掌权人的关系脉络，以后也好找准人帮忙。”

“哦~确实得把准咯。”卫翕似乎认同她的说法，“那你怎么让人家愿意帮你呢？”

蔚然冲口而出，“那些个人打生打死、算计来算计去，无非是钱、权。权我们是没有，不还有句话，‘有钱能使鬼，而况人乎’。”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蔚然一番言论教卫翕惊叹不已，“你这是吃了神仙丸开了窍？”

她骄傲得抬起小下巴，“都是素问姐姐说的。”

卫翕转眼看素问，她无奈的笑了笑，“奴随口儿戏之语，教姑娘笑话。今早笛佑来寻我，说话时被小妮子听了两耳朵，张冠李戴在姑娘面前献丑。”♂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