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方心头一紧，她的话似无数利剑插入他心窝子里，疼得他太过难受了。“就一点爱也没有吗？过去和我的那些相处时光，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

杨怀骨抿唇，什方的难受是如此地明显，他是真心爱护着她的。也让她回忆起前世里与他那些美好的相处。

“我……不能说没有的。”最后还是心里软了，这个一心爱恋着她的男人。“你该在封印解除后杀了我的。这样，你的怨恨也消除了。”杨怀骨低头嘀咕道。

“我不恨你。”他将脆弱压回心底深处，她的安慰让他好受一点，“我杀了你父亲，长生殿联合豹族灭了你全族，你杀我报仇是理所当然的。”

杨怀骨再抬头，“你这么大度？！”

他嘴角一勾，露出个恶意的笑容：“我不也把你心脏吞了化为妖僧了吗？当妖也是可以修成仙的！”

杨怀骨张张嘴巴，“为什么……你可以想这么简单？”

她明明欺骗了他的感情，并害他从人类高尚的法师沦落为不耻的妖僧，他却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样子？！

“不是已经过了两千多年了吗？”什方皱皱眉：“为什么我要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说了吗？一命抵一命。”

“可是这么容易就能看淡过去吗？！”杨怀骨突然地有些愤怒地站起来，拍桌子：“什方！你可是长生殿的第一人耶！你是可以未来继承长生殿的大法师啊！这些人界的身份和亲情可以看得这么开吗？！”

“他们都死了。”什方冷冷盯着杨怀骨，眼神里格外认真：“都死了两千多年了！在他们来说，我在化为妖僧那天就死了，和他们缘分尽了！既然缘尽，过了两千多年我还要留着对他们的执念只会让自己过得不开心！”

“你和前世一样，还是那么自私只顾自己……”杨怀骨摇头，失笑而颓废地坐回椅子上，一瞬间失去了朝气。

“你知道我是个孤儿……”她突然地眼泪大颗地掉落：“这一世我除了师傅和师兄再没有其它的缘分……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有兄弟姐妹，我孤伶伶的只有守着师傅，可师傅很早就死了……师兄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这一刻属于杨怀骨的坚强早被击破了，那泪容惹人怜爱。什方伸出手，他想抚摸她的头发拥抱她在怀里安慰，可是又收回了手……

让她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我后来有了你，莫嗔。再后来又有了驳犼殿下……最后找回了前世的记忆，拥有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什方，我也想像你一样自私，可以没心没肺地活着……”

可是不能。这一世杨怀骨没有家人，就更为珍惜前世的家人。背负着前世仇恨的自己是不可以学什方那样潇洒的。

“我去洗碗。”他突兀地站起来，把盘子捡走，留给杨怀骨一个安静的空间。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杨怀骨抹掉眼泪，她是很要强的，如果是顾珑纱肯定到死都不会掉一滴泪。而她现在是杨怀骨。

两世的性格都不一样了。

什方摇头叹息，他不也一样吗？身份的不同也导致性格必然不同，但都是他们，灵魂没有改变过，所以爱情也一如即往炙热。

“想去逛街吗？我刷卡。”什方走出厨房时说道。

杨怀骨还残留着泪珠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限额吗？！”

什方心底叹气，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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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骨得好好想想自己有多久没出来逛过街了，妖界虽然和现代接轨着，但妖民普遍忙于修行，在衣食住行上并不讲究，想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的到人界去就行了。

所以在妖界住了也快一年了，不知不觉都快一年了啊……

杨怀骨感慨时光流逝，手中动作也是不断，一手一条裙子往自己身上试，再顺便问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什方，“你觉得哪条好看？！”

什方看了看已经被打包堆在身边的四五个袋子，回道：“都好看。”

杨怀骨瞬间瘪嘴不悦：“你压根看都没看我一眼！”

什方揉着脑袋，陪女人逛街绝对是折磨，“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他说了句经典台词。

杨怀骨惊掉了下巴，“你少看点电视剧吧！”

最终杨怀骨把两条裙子都买了下来，反正又不刷她的卡，嘿嘿嘿……

买完了衣服出来，肚子饿了，“我们去买点吃的！”

“那家的锅包肉特别好吃！你去排队买！我到隔壁买章鱼小丸子！”杨怀骨愉快地敲定了。

什方沉默地盯着眼前长长的一串队伍，估计轮到他俩吃到这锅包肉可能得半个小时去了……

于是他干了件土豪行为。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拍了在自己前一位的朋友的肩膀，取了一百块递过去：“可以插个队吗？”

那位兄弟傻眼地盯着那一百块，再想想一个锅包肉只值十五块，果断取了钱。

五分钟后，当什方提着热腾腾的锅包肉递到杨怀骨面前时，杨怀骨还在排队买章鱼小丸子，“怎么这么快？！”

什方递了两个过去，乾坤袋里还装了五十个，所以多浪费了三分钟时间。“有钱能使鬼推磨。”

杨怀骨听完这句，就见高大的男人淡定地咬了一口锅包肉，再脖子拉长到他背后，看到一群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人掏出手机录影……

满脸黑线。

然后回头又瞪着自己前面长长的队伍，再回头看着吃得超级香甜的什方，瞬间就来气了，一把抢过他嘴边的锅包肉：“不准吃！我排了这么久，这个交给你了！”抢过他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什方无语地看着妻子的迁怒，他的土豪气场刺痛了她那颗贫穷的心。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你也可以光明正大插队。”

杨怀骨更是心痛极了：“这真是史上最昂贵的锅包肉了——”实在是败家到吃进嘴里的每一口都是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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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鱼小丸子哪里都有得吃，杨怀骨最后阻止了什方败家的行为，“指不定明天你就会上一次娱乐头条。”

边嘲边在河边走。

遇到路边有烤羊肉摊子时，又嘴馋了，“我们去买！”

“新闻上说都是假羊肉，回去我给你做。”

“偶尔吃一次又吃不死人。”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奔着那个味道也一定要买啊。

“万一有尿呢？”什方还是一脸嫌弃。

杨怀骨翻个白眼，“我一定要吃！”

于是烤了二十串，一口一串的分量还递给什方一根：“要吃么？”

什方用嫌弃表达自己的不乐意。

等杨怀骨吃完后，什方说：“吃完了，我们回家吧。”

“不要。”杨怀骨看时间还早：“这才七点半呢。我们再去百货公司里逛逛皮包吧？！”

什方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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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夕哭泣不止，她很狼狈，修丽将她的二哥抢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二哥——”哭得伤伤心心的。

“想不想把你的二哥夺回来？”暗处一道故意压低的声音。

裘夕倏地止住泪瞪过去：“是谁？！”

乌托从暗处走出来，“好久不见，弥纱公主。”

“你来干什么？！”裘夕的脸色很不好。

“公主不需要我吗？我的族人眼下正遭受和你们族人一样的危机。”

“所以呢？你们难道会觉得我会帮助你们吗？”裘夕冷笑。

“想来不会。可是如果公主不帮助我们，我只能将当年那件秘密说出去了。”

裘夕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乌托却仿若未察回：“公主杀了我，也还会有别的族妖知晓这件事。最终他们会将这件事传遍整个妖界，到时公主处境如何……”

裘夕冷静地站了起来：“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与公主诚心的合作而已。”

“你想得到什么？”裘夕妥协。

“公主恨自己的姐姐吧？四殿下一心扑在她身上，明明您也是位大美人长伴他身边如此多年痴情不已……”

“够了！你这套对我不管用！说正事！”

“只是想请四殿下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豹族一马。这几千年里豹族对驳族忠心耿耿从无二心的。”

“从无二心？亏得你们脸皮大敢说！这些年来你们族长与冉遗一族交往过密，怕不是有造反之心吧？”

冉遗鱼族一直与驳族不对付，死对头六千多年的历史了。

“我们只是驳族的附民，那冉遗一族强势，他要与我们来往我们也不敢拒绝啊。”

“我没那能力。”裘夕一口拒绝。

乌托从袖中掏出一支药剂：“如果四殿下愿意放过我们一马，我们愿助殿下除掉驳王这个眼中钉。”

“这药剂是什么？”

“一种慢性毒药，冉遗鱼族的唾液炼制而成。公主应该听说过这种毒药吧？”

裘夕心动了，“我会在殿下面前转达的，至于他是否愿意，我不能保证。”

“只要公主能把这剂药送到四殿下手中便成。”乌托微笑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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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妖界去？”逛了一天后，杨怀骨躺到床上扭头问什方。

什方有莫嗔为护体行动，但是杨怀骨没有。两千年的妖精不能在此地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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