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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结局(另有番外)

作者:耳东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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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来宾下车处,籽言一脚踏下来,便踩在了红毯上。

外面天气很冷,籽言立时便打了个冷颤。

顾东黎从江卓手里接过了羽绒服。

籽言看看他,果然看到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轻声说:“这是参加婚礼呢,顾东黎。”

顾东黎差点儿哼出来。

为了庄重,他穿的也不多。

这会儿也是冷的不行,还要担心她不舒服。

婚礼?

她不提醒他倒罢了,这一提醒,他更要冒火了。

籽言知道他恼,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说:“我姐姐的婚礼啊,你注意风度。”

顾东黎低头,籽言也不看他,只是点着他的胸口。

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威胁的味道。

顾东黎闷笑,低声在她耳边说:“是,夫人。”

他让籽言挽了他的手臂。

刚进去,她就发现了秦歌,待秦歌看过来,籽言对着他微笑一下,秦歌回了个礼。

秦歌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漂亮极了。

籽言低低的赞了一句。

顾东黎看秦歌一眼,暗地里捏了籽言的手一下,眼神恶狠狠的提醒籽言。

籽言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再说了,秦歌马上要是籽千的丈夫了。

他们走到自家的席面了。

叶家的长辈悉数到齐。

东黎和籽言一一的打过招呼才坐下来,籽言的右手边是籽安夫妇和唐季礼夫妇,东黎的左手边是叶聂远和唐媚。

各位亲友都在,籽言和东黎坐下后,便安安静静的。

一向爱说笑的何晴也很沉稳。

叶聂远大病初愈,脸色虽好,到底清瘦一些。

叶聂远也看了看籽言,向旁边的顾东黎问起籽言的身体状况。

籽言偏了偏头,在唐媚旁边的席位上,看到了妈妈。

籽言刚要起身,便见到一位男士来到她妈妈身边,两人似乎很熟络。

籽言扯了顾东黎一下,东黎回头一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

正巧关锦容看过来,籽言心念一动,便拉了东黎的手,低声说:“陪我过去一下。”

东黎心知籽言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于是同身边的叶聂远告了一句,跟着籽言站起来,叶聂远也回了一下头,看着在关锦容身边的那个男人。

籽言过去,拉着关锦容的手,微笑的看着她。

关锦容从女儿过来便深知其意,索性大方的介绍站在她身后的这位男士,她先回了一下头,说:“夏哥,这是我女儿,籽言。”

再对籽言说:“这位是妈妈的朋友夏祺瑞先生,籽言,东黎,称呼一声世叔。”

东黎与夏祺瑞早已相识,他一直知道夏祺瑞的意思,夏祺瑞一生未娶。

顾东黎此刻不过寒暄,籽言却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金融巨子,她微笑着,依着妈妈的介绍,叫了一声“夏叔叔”。

夏祺瑞微笑着应了,“籽言,夏叔叔听你的名字,听了三十多年了。”

他细看籽言,越发觉得籽言像足了年轻时候的锦容。

心里倒是生出一层亲近感来。

籽言笑了。

夏祺瑞只一句话,便表示了他的位置。

叶聂远紧紧的皱了皱眉。

关锦容介绍籽言认识了,便神态自若的催促他们各自归位,东黎拉籽言回去坐下,夏祺瑞也打过招呼之后,回了自己的位子。

籽言看了一眼夏祺瑞坐的位置,跟东黎说:“原来夏叔叔是秦家的客人。”

东黎看她手越发凉,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说:“秦歌的母亲,是夏祺瑞的堂姐。”

籽言想了想,说:“哦,看来这位夏叔叔有点来头。”

东黎心想何止有来头。

他笑了笑。

只对籽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东黎握住了籽言的手,这许久了,她的手还是冰凉,不禁皱了下眉。

籽言和坐在她身边的唯安说着话,低低的,两个女人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东黎便没有打扰。

他抬起头,看到秦歌站到了前面,知道仪式即将开始。

片刻,婚礼主持轻声提醒各位来宾,新娘即将入场。

婚礼进行曲很快响起。

籽言坐直了,眼睛朝着入口的方向看。

“哎呀,颜颜和梓楠。”

籽言一眼看到,走在最前面撒花的小姑娘和小男孩,正是颜颜和梓楠。

东黎笑着说是。

颜颜和梓楠一板一眼的从花篮里抓出花瓣,撒到旁边。

俩孩子稳妥可爱,籽言看着,不知怎的,鼻尖儿有点儿酸。

颜颜之后,是四位穿着淡绿色礼服的伴娘。

籽言看着,其中一位是郭晶,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可都是大美人。

走在最后的,是挽着叶聂远手臂的籽千。

“好美。”籽言轻叹。

高挑的籽千,穿了一袭传统秀禾的婚服,层层叠叠的金线装点的雍容华贵。

她脚步缓慢,款款的走向圣坛……

籽千在经过籽言身边的时候,对籽言挥了挥手中的捧花。

籽言几乎笑倒。

隔着面纱,看不清籽千的表情,籽言猜她也一定在笑。

她看着秦歌对着父亲鞠躬,父亲把籽千的手,交到了秦歌的手上……

她还是在笑着,眼睛却不知不觉湿了。

耳边是他们结婚誓词……

她转头看着东黎,他也在看着她,她轻轻的往后一靠,靠在了东黎的肩膀上……她静静的在心里念着。

顾东黎握紧她的手。

若不是济济一堂,非亲即友,他真的好想在这里亲她一下。

看着她的眼睛,看得懂她的心。

他的心就钝钝的疼。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脸来,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句话。

他急忙扶住了她。

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别慌、籽言别慌。

他镇定的回头,目光锁定在隔桌的亨利身上,他对着亨利点了下头。

他镇定的扶着籽言起来。

籽安先问籽言怎么了。

籽言轻声说,想去一下化妆室。

她以为她掩饰的好极了,没有人看得出来她的异状。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家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籽安第一个就想跟出去,关锦容摆了摆手。

籽言抓着东黎的手臂,慢慢的走出去。

刚一出去,她身子就一软,整个人靠在了顾东黎怀里。

“籽言!”顾东黎手臂撑着籽言。

籽言攀着他,只是摇头,说:“恶心。”

她真担心她在里面晕过去。

她是来祝贺籽千结婚的,不能在里面昏倒。

“我大概是……有些累了。”

她轻声的说。

东黎着急的看着她,“你再坚持一下,车子马上就到。”

天气很冷,可他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在往下滚,她看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下巴上也是汗……

她点点头,说好,我坚持。

“别说话。”他手臂箍紧了她。

籽言喘息着,没说话,可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站在喜棚外,里面的欢声笑语传出来……

大家在笑,她出来的时候,秦歌在读誓词。

她也想笑。

秦歌看上去很紧张,会不会,也读错了誓词?

天很蓝。

眼前是恢弘的古建筑:红色的廊柱,金色的琉璃瓦,苍翠的古柏,清凉的树荫……

她动了一下身子,心底好像有什么在鼓噪,被这尖利的声音挑动起来,她的呼吸开始粗重急促……

眼前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阴影,那阴影向她扑过来,渐渐的,阴影越来越深,终于是黑的了,像黑色的幕一样,她想叫一下,把这块黑色的幕扯开,但是叫不出来……

胸口像被压上了石头一样。

“籽言……”

顾东黎眼看着籽言脸上已经僵了,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他捧着她的脸,手底下她的脸冰冷冰冷的,“籽言!”

籽言能听到东黎在叫她,她只是应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在胸口的巨石被移走了似的,她脑中清明起来,眼前的黑幕被揭开了一点,模模糊糊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船上,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

“籽言。”

顾东黎轻声的叫道。

亨利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松了口气,说:“醒了。”

他看着血压计上的数字,皱了皱眉。

顾东黎没忽略他的表情,心里就是一沉,戴着氧气罩的籽言,微微的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他握了她的手。

亨利拍了拍顾东黎的肩。

救护车急速的往医院驶去……

顾东黎看着籽言被早已等候的医生和护士送走,亨利一边穿着白袍子,一边交代,神情略有紧张,回头对他摆了摆手,不让他跟着进去,“别紧张。不是大问题。梁医生马上到。Tony,别紧张。”

他不待顾东黎有进一步的反应,转身进了急诊室。

顾东黎扶了一下额头。

不紧张。

他不紧张。

为了今天的婚礼,他早已和亨利商量过,他们的急救方案都准备的很周全了。

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两个小时而已……

预备给她两个小时的,可是还没到,两个小时都不到。

他深吸着气。

不紧张。

亨利最坏的问题都问过他了,他也回答过了……

总想着,千万不要真的有这么一个时刻。

千万别有。

他看到顾漠远和应素云来了,她的父母也来了……

急诊室外,这样安静的站着的他们,是她和乐乐最近的亲缘,也会是她最大的力量。

亨利和梁医生出来的时候,神情比进去的时候要轻松一点儿,他们在解释,病人血压升高,短暂昏迷,现在已经清醒,还需要观察……

建议……

他听着,建议什么呢,进重症监护室,没有问题,马上进,建议计划分娩……

他已经很熟悉这个词了,可是……

他们的乐乐,才24周。

顾东黎陪着籽言进了监护室,他守在病床边,等她醒。

入夜,监护室外的走廊上,剩下了关锦容和叶聂远。

他与关锦容没有说一句话。

途中,只听见关锦容接了个电话,她说,夏哥,不用担心籽言,籽言会很好的。

叶聂远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只在刚刚,顾漠远夫妇有急事要走的时候,他适时的表达了一下。

也仅有几句话。

过去吧,容儿,这一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

可如果......

不,现实没有如果。

叶聂远看到东黎出来,微微的点了点头。

东黎过去坐下来。

关锦容进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聂远听到东黎开口。

“对不起。”

叶聂远合了一下眼。

东黎继续说:“是我没照顾好籽言。”

叶聂远沉默片刻,才说:“东黎,这不怪你。”

他明白东黎话里的意思。

关锦容出来说:“籽言醒了。”

东黎听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叶聂远看着他像子弹一样快的速度,皱了下眉,这孩子,竟也有这样不稳重的时候。

他慢慢的起身,跟着进去了——关锦容站在床尾,只是望着东黎低头在籽言耳边轻声的说着话,籽言只是眨着眼,过了一会儿,她自己把氧气罩掀开,语速很慢很慢的问道:“乐乐?”

东黎夺手给她戴好氧气罩,点着头。

她好像放心了似的。

待看到父亲,然后,对着父亲摆了摆手。

叶聂远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籽言的额头,说:“这次轮到你吓爸爸了,籽言。”

籽言摇头。

叶聂远放低了身子,籽言看到父亲略显清瘦的脸靠近了她,听到他说:“籽言,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懂吗?”

籽言望着父亲的眼睛,一会儿,她越过父亲,去看顾东黎,又看母亲……

她吸着气,胸口很闷。

听医生的话。

她没点头。

顾东黎攥了拳……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东黎,医生怎么说的?”

籽言问。

顾东黎手臂撑在床沿上,用掌心的温度,温暖籽言凉凉的手臂,他知道瞒她也瞒不住,干脆别让她费神。

“你的肺动脉压指数升高了,籽言。”

“嗯,然后呢?”

“血压在上升,心脏功能下降。”

他看着籽言眼内的平静,“医生建议,选择合适的时机,终止妊娠。”

籽言缩了一下手。

东黎握住。

她看着这间病房,比起她原来的那间,大的多,也冰冷的多。

四周全都是医疗器械,墙上也没有那些好看的图片,这都让她觉得冷。

“乐乐……”她呢喃。

乐乐现在,还不能靠他自己生存。

“籽言,现在是最好的时间。”

现在,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时间。

过了这个时间线,乐乐和她,每天都增加一分危险。

“对乐乐来说,不是。”

她冷静极了。

她知道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也有最好的设备,她的乐乐,如果这个时候出世,也许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但也仅是最好的治疗,乐乐……

乐乐的发育还不健全,乐乐会好难。

她不能让乐乐这么难。

东黎知道籽言一定会这么说。

从下午开始,他坐在这里,就在考虑怎么跟她说明,就在考虑怎么让她同意——可是最终,看着她的眼睛,他考虑的那些,竟然没几分用处。

“我还没打算,这么快让乐乐搬家。”

她温柔的目光,转向顾东黎,“东黎,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她微笑。

他笑不出。

她抬手摸着他的耳垂,悄声的说:“东黎,你认了吧。你答应我的那天,就算是上了贼船。”

他知道。

他如何不知?

他认了。

他怎能不认?

“籽言。”

“嗯。”

“你说的,有时间了,要一笔一笔的跟我算账。”

他的耳垂,被她的手指揉的滚烫。

滚烫的还有他的眼眶。

“嗯。”

她微笑,闭了闭眼,乏了,“东黎。”

籽言轻声的叫他——他的脸色真不好。

看上去,他也生病了似的。

“嗯?”

“我想抱抱你。”

她侧了身,眼睛亮晶晶的。

他愣了一会儿。

“哦。”

他看着她。

“每天都抱抱。”

她微笑,“我和乐乐,每天都抱抱你。”

从明天开始,她和乐乐,她为乐乐,也为她自己,多争取一天算一天。

他将她抱在了怀里。

好。

每天都这样抱抱她,抱抱乐乐……

顾东黎没有很用力。

他不能一次把力量都用尽了。

决不能。

他得匀着力气,在以后的每天、每天……

每天,他这样抱着她,乐观坚强的她,他一天比一天大的宝贝……

他的大手,托着他们两个,他心头的疼痛,他手中的宝贝。

每天,他和她一起,期盼这一天顺利度过。

每天,他和她一起,期盼明天奇迹依旧降临。

每天,她和他分享新鲜事——乐乐学会翻身了,乐乐学会躲猫猫了……

乐乐以后会不会特别调皮,乐乐总是不停的拳打脚踢……

每天,他看着她的变化——她的脸变圆了,小腿变粗了,不是胖,而是浮肿。

她说话越来越慢条斯理,一段话,从停顿一两次,到停顿三四次。

她变得开朗许多,可是却不敢笑,笑的时候,万一咳嗽起来,咳出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在看着他的时候,失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不是她不集中精力,而是她抵挡不了那不期而至的心悸……

这些变化,折磨着她,也折磨着他。

每天、每天,他都希望,他能替她承受这些,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在清晨她被缺氧状态弄醒的时刻,抱抱她……

他们,就这样,走过了一月,走进了二月。

走廊里的鲜花,每天都有新的送来。

他会推着她出去,一张一张的收着花里的卡片,这束是谁的,那束是谁的,每张卡片似乎都能讲出一个故事来,有时候是他讲,有时候是她……

他不让外人来打扰她。

这段寂寞的时间,有他有乐乐,属于他属于乐乐……

他们的幸福,都来自她。

她仍要写她的“孕妇日记”,她管她的日记叫做《等待乐乐的日子》——他觉得这名字起的不够贴切,他过的分明是“被乐乐和乐乐妈折磨的日子”……

可是他觉得这也没什么关系,他愿意被他们折磨,现在,还有以后。

她仍是很爱拍照,高高兴兴的拍照,还开玩笑说以后要出写真集——他觉得这主意也不好,这是她最美最美的时候,他可不愿意被别人也看见。

他让Jose特地给她设计了孕妇装,她情绪好、体力好的时候,就喜欢穿上一件……

他深深的记得,她第一次穿Jose设计的礼服时候,那娇艳夺目的模样。

可也不及现在美,现在,她美到了骨子里,美到了他心里……

每天每天……

他们每天都会争论,乐乐到底是会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

明知道争论也没用,可是还要争,好像可爱的乐乐,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会用娇嫩的声音,叫他们了——他们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梦想。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

她都要说,她会等到乐乐敲着她的肚皮,自己要求出来的那天。

他都说好。

好的籽言。

可是她没有能得到这样一天。

当她再坚强,她的心和肺也已经没有办法负担她和乐乐共同的消耗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再由着她的意志,这样的每天、每天……

他要她,是余下的一生。

他陪她进了手术室。

看着她,躺在手术台上的她,那么的虚弱,却骄傲的,像是将要拥有全世界,看着她,安然的吸入麻醉药剂,平和镇定的,好像是只要睡个稳妥午觉……

她抓着他的手,已经用不上力,可她看着他,目光,温暖……

温暖至极。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飘在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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