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主东宫后，霍景云可以预见会有多少人来见自己，但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来到的，竟然会是司空明灭。

而且还是他一个人来的。

“稀客啊。”

这次霍景云摆足了架子，不但不出门迎接，还闲适的半躺在软炕上喝着新上贡的冬茶。

“太子殿下好雅兴。”司空明灭径直走进主殿，同样不客气的坐在了放在软炕旁边的太师椅上，再没开口。

霍景云瞟了他一眼，明明是副好皮囊，怎么就怎么看怎么惹人讨厌呢？

“国师有事就说吧，若没事本宫就恕不奉陪了。”

“殿下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这不像一个几个月内把尽数的前太子党全部收买了，踩着自家皇兄入主东宫的人啊。”

哦，这人不仅越看越惹人讨厌，说话也是难听得可以。

“国师有话就直说。”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懵懂无知。

嘲讽够了，司空明灭也不太想看到霍景云那板砖脸，换了个话题问：“殿下应该知道我把贵妃娘娘几个爪牙给抓了吧？”

霍景云就还真的不知道，但听到是自家母妃的人，他就忍不住皱眉：“国师什么时候喜欢往后宫掺一脚了？”

“娘娘在后宫翻起巨浪臣也可以视而不见，但她伤害到臣的夫人，臣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听到是关乎到乔天桑的安危，霍景云不禁皱了皱眉。

没想到静贵妃还是知道了乔天桑就是桑儿的事，而且对她的杀心也一直没有消失过。

他有些愧疚，但不是愧疚自己害了乔天桑，而是不能好好地在她危险时保护她。

如果可以，乔天桑现在喜欢的就是自己，而她就会是太子妃，而不是国师夫人了。

“那人是贵妃娘娘的人，殿下不在时臣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殿下回来了，不如就随臣去天牢看一看，顺便处置了？”

没有立刻处死了？

霍景云冷笑：“看来国师对桑儿也不是十分上心，既然那人是害桑儿的人，国师竟然没有立刻处死？”

被质疑的司空明灭也只是略微扯了扯嘴角：“臣只是认为，是殿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毕竟手沾人血有损功德，臣杀的人够多了，这一个就留给殿下，就当为殿下的刀剑见血开封。”

跟他有关？

霍景云喜怒不明，但还是让宫人给他更衣。

有人为了他杀乔天桑？

明白司空明灭话里的意思，霍景云也不知道应该窃喜还是懊恼。

窃喜是他和乔天桑还算有关系，懊恼的是他又一次害了她。

但当他到达天牢，看到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人时，还是被吓到了。

“琉璃？”霍景云看到她满身血污的样子还有些同情，毕竟绊倒霍景耀这一事中琉璃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殿下！殿下救我啊！”琉璃的声音早就哭哑了，此时在昏暗阴森的天牢里显得更加怆然，哪怕现在自己已经不复光鲜，以最丑的姿态站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她也不管了，她只是想活，不想再被折磨，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见霍景云迟迟未动，知道他在犹豫，也不戳破。但他狠了心要琉璃死的，怎么可能放过她，拂了拂外袍好整以暇的坐在狱卒搬过来的椅子上，抿了口茶再说：“在殿下包下桑桑的后，琉璃曾经对她下了七星海棠之毒，桑桑命大逃过一劫，之后她又和贵妃娘娘联手，将桑桑推下山崖，幸得我救得及时，再是殿下出征的日子，她再次和娘娘联手，又想下毒毒害桑桑，被本国师拦下，现在就轮到殿下你自我决断了。”

“殿下我没有！冤枉啊殿下！”

琉璃还在嘶吼，但霍景云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

想到之前乔天桑像对待亲姐妹一样对待琉璃，保护她，还替她报仇，然而琉璃竟然一直在演戏，骗了乔天桑，还骗了他！

“把刑具抬进来！”

六个字把琉璃彻底的吓蒙了，看着霍景云板着的脸，琉璃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以温和出了名的霍景云。

一个个刑具架被抬了上来，一身白衣的霍景云坐在司空明灭旁边，两人就像来自地狱的黑白无常，要将面前的人带往恐怖的阴曹地府。

“上夹棍。”霍景云此刻就像一个冷面阎王，声音平静的将人置诸于死地，毫无感情可言。

惨烈的叫声响彻了天牢，霍景云一开始还有些不适，皱了皱眉，看着还在一边细细品茶的司空明灭，也端起了盖碗一口一口的细抿。

果然舒服了不少。

“殿下！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我这么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霍景云充耳不闻，仿佛这几句话都不是对自己说的一般，还开始剥狱卒送上来的花生。

见他已经习惯了，司空明灭侧过头问：“殿下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了？”

要知道现在被称为仁君的明帝，在上位前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如果霍景云还是像当幌子一样心慈手软，恐怕明帝还没驾崩，他就被其他几位兄弟给干掉了。

而霍景云却轻轻嗤笑了一声：“本宫若是这般轻易就放过她，不仅桑儿会对本宫不满，连国师也不会让本宫出天牢的大门吧？”

司空明灭挑眉，他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两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气氛就变得融洽了不少，司空明灭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也给霍景云多倒了一杯。

若不是霍景云老盯着他家娘子，他也还真的会跟捧明帝一样捧着霍景云，直到他坐上龙椅为止。

可惜啊，这人色胆包天，连他的女人也敢觊觎，他不捣乱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们这时候的融洽是他们的事，琉璃听见自己的下场后，吓得拼命挣扎，但霍景云依旧无动于衷，她便发了狠似的豁出去大喊：“该死的是乔天桑！她水性杨花，勾搭上国师还不止，还要抓着殿下您不放！她才是最应该死的那个！”

还敢扯上他夫人？！

司空明灭茶也不喝了，直瞪着还在垂死挣扎的琉璃，正想给她一鞭时，他旁边的霍景云比他更快的下手，带刺的长鞭呼啦一声直往琉璃脸上拍去，只听见琉璃惨叫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桑儿的名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简直是侮辱。”霍景云起身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她，嗤笑，“就你还敢与桑儿相提并论？原本还想让你死得痛快点，现在本宫改变主意了。”

阴鸷的笑容爬上他的脸，琉璃忍痛看着他，眼中全是难以置信，奋力摇头：“不，不，殿下您……”

“真难听。”霍景云掏了掏耳朵，“把她嘴巴塞好了，然后做成人彘，放在地牢里，本宫要她生不如死！”

“我不要！殿下饶命！国师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霍景云回到椅子上继续喝茶，润了润嗓子才问：“国师满意了吗？”

“臣谨听殿下的意思。”

两人大人物都没意见了，狱卒们便开始把锁在刑架上的琉璃放下来剁个手脚什么的。

霍景云虽然对琉璃心狠，但也没有变天到要看她受刑的画面，便让狱卒自己找个地儿搞定了再回来跟他复命。

天牢里又恢复到一贯的阴森寂静，但霍景云已经没有刚进来时的不适，反而问到：“国师不是说几个爪牙吗？”

现在就处置了那么一个，还有呢？

“一个当场死了，一个臣准备将她流放。”

“哦？”霍景云讶然，“不需要本宫动手了？”

司空明灭笑得很是亲近，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当场死的那个是自作孽，流放的那个是臣祸水出来的，就不劳烦殿下损功德了。”

霍景云：“……国师似乎很得意？”

“一般。”司空明灭贱兮兮的笑着，“殿下听到桑儿因你受伤时，不也是很得意？”

行吧，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带本宫去看看吧，本宫也想看看母妃都找了些什么样的人当爪牙。”

两尊大佛又并肩走向另一个牢房。

红妍听到脚步声，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笑了笑：“我是死了吗？”

司空明灭没有说话，霍景云不熟悉，便更加不会开口，看着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意外的觉得眼熟。

“这是谁？”

“红妍。”司空明灭领着他往外走，“还有一个是素雪，之前杀人案的犯人，静贵妃把她救出来，搭上琉璃得到了五年前我疏漏没有销毁的七星海棠。而红妍便是收买琉璃的人，同样听命于静贵妃，下毒害桑桑。”

霍景云冷哼一声：“那要不要本宫也把她拉去当人彘？”

司空明灭笑得一脸慈祥：“殿下是把臣当傻子了吗？”

谁不知道乔天桑对红妍多能容忍，要是真做成人彘，他就在书房里扎根了。

说完又摸着下巴思索了下：“不过这好像也算是殿下你惹出来的祸啊？”

红妍再喜欢他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若不是静贵妃撑腰，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

刚走出牢房，刚才抬琉璃下去的狱卒匆匆走来，看见两人连忙止步作揖：“参见太子，国师，犯人已经被装进酒瓮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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