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天桑直接用头去撞司空明灭的脸，嘴硬，去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看岔了！”

“那你在我们同样动人的星空下，说你父母这样的事，难道不是邀请？”司空明灭侧躺下来注视着她，眼角被她撞得有些泛红，嘴角含笑，为他那张清冷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妖媚。

背映着漫天的星辰，竟然有了些魅惑众生的模样。

别人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司空明灭，是为妖啊！

作为因为美色而接受司空明灭的人，乔天桑觉得很有必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到时候自己按捺不住扑了上去，那也太不矜持了。

况且她也暂时没有和司空明灭合二为一的意思，逼着自己重新仰望星空。

“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我想到我们那边的一首歌了。”

司空明灭低头看着她恬静却忧伤的面容，将她搂紧了点：“想家了就唱唱歌吧，我听着。”

他想，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乔天桑画画这么好看，唱歌也应该不会难听到哪里去。

可乔天桑到底让他失望了。

“那你等着欣赏什么叫响遏行云，震耳欲聋吧！”

她先是挣开了他的怀抱，清了清嗓子，咆哮。

是的，咆哮。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哈哈哈哈！”

笑到唱不下去了，看到司空明灭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乔天桑忍不住大笑起来，可回味到刚才生死之交的四个字时，她又萎靡的瘫回了司空明灭的怀里。

“怎么了？不继续震耳欲聋，响遏行云了？”他伸出手指逗弄了她的鼻尖，“皱着张苦瓜脸多难看。”

张嘴咬了司空明灭一下，她叹了口气：“眼瞧着琉璃就能重新飞上枝头了，你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想到中箭那晚的剧痛，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司空明灭垂眸看她，平静的开口：“高枝只是暂时的，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乔天桑抬眸看向他，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我就靠你替我让她摔个四分五裂好了。”

“让她摔得粉身碎骨都行。”他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在这里只有我能依靠，我又怎么可能负你。”

被他的话撩得脸有些烫，乔天桑故意重重叹气：“是啊，来了一年就只钓到你这只凯子，朕娘亲的亏啊！”

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但又听得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话了。

司空明灭突然就很好奇，乔天桑所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繁华吗？

应该是的，毕竟乔天桑懂非常多，连他也没见过的事物。

那是繁华到什么程度？

他似乎也没有构想到，便不耻下问：“跟我说说，你那边，究竟是怎么样的？”

乔天桑细想了一下，开始列举：“如果是大城市的话，到处是百丈高楼，还有日行千里的汽车火车，人也可以飞，但不是跟你一样御风飞行，而是坐着飞机到处飞，还有我们就算打仗用的也不是刀剑，而是一个砸下去就等把一个城市夷为平地的炮弹，还有就是满大街都是好吃的，好玩的，我们还可以露腿露背露胸，不像你们这边露个脚趾头都说不检点！”

“露腿露背露胸？！”司空明灭皱眉，“你过去经常这样穿？”

“不然呢？”乔天桑反问，“我们那里开放多了，什么女子不能踏出闺房，不能看别的男子，呸！我当时还有几个老公呢！”

“老公？！”

“是啊。”乔天桑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吴彦祖老公，金城武老公，古天乐老公等等等等。”

“你竟然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司空明灭忍不下去了，哐哐哐三顶大绿帽套下来，他这个国师还当得下去吗！

正想抓住她狠狠惩罚一番的时候，乔天桑又大笑起来：“紧张什么啊！这三个老公跟你差不多，全天下雌性动物的梦中情人，碰不到的那种老公！”

他这才消停了。

安静下来了，乔天桑又开始想念那个家了。

慈母严父，手机wifi，帅哥爱豆，这里要啥啥没有，怎么可能想念。

看到她又沉下去的嘴角，司空明灭心里一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桑桑想回那里吗？”

“自然是想的。”

她脱口而出，却看到司空明灭脸上闪过的一丝受伤，她有些惊慌，连忙起身凑近他：“你不高兴？”

“没有。”司空明灭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里才是你真正意义的家，想回去也是应该的。”

可他脸上眼里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意思，看他想别过头去，乔天桑伸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故作严肃：“你就是不高兴了。”

见他还是不说话，乔天桑败阵下来，收回手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闷声说：“知道强吻却不知道壁咚，你就不能霸道点，将我推倒然后嘶吼着跟我说不准走，没准我就答应了呢？”

司空明灭笑了一声，抚摸着她柔软的脸庞：“摔疼了怎么办？还不如温水煮青蛙，让你舍不得离开更好？”

他现在不是成功俘虏到她，让她慢慢接受自己了？

乔天桑用脸蹭了蹭他的衣襟，挺直了腰杆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教你一句话吧，我只说一次，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把我气走了，你就用这句话挽留我，我就答应你，但机会同样只有一次。”

司空明灭心头一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Stayhere,orI\'llgowithyou。”

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低着头看着他，葱段一段的手指划过他清俊的五官，俯下身子，深深吻在他微凉的唇上。

司空明灭诧异得愣在了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吮吸了一口，乔天桑却离开了。

但也没有彻底离开，反而是窝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感受他的温度。

才从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的主动抽出神来的司空明灭还有些茫然，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儿，他轻笑一声：“想用美人计让我忽略掉那句话？”

被说了个正着的乔天桑怔了怔，掐他大腿：“下次不亲了！”

虽然还真的是想用美人计，但她更多的是情不自禁啊！

司空明灭这张祸水脸，当国师还真的是浪费了，就应该拉去当男宠的！

这边厢还在甜甜蜜蜜，而在东南京郊的白马寺里，琉璃坐在一盏青灯前，凤眸轻闭，右手正盘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她念了数千次的地藏经。

她时琉璃手上沾过鲜血，做过无数坏事，却没有心为自己诵经，一心只为死去的双亲超度。

两年来，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念诵七七四十九次。

而今天……

当她念完最后一段回向偈，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了她的窗台上。

今天，会是最后一天。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抓住信鸽，从它脚上取出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尘埃落定。

琉璃将字条放到烛光上，看到四字化为灰烬，才露出一丝笑意。

越来越大，最后低声笑出了声音。

两年，足足两年时间，她从丞相千金变成青楼女子，每一晚想的都是要把霍景耀置诸死地。

她想过无数办法，或情真或假意的利用过无数人，在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但这还不够。

为家族翻案还不够，她要的，是霍景耀生不如死，趴在她脚下苟延残喘，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要让霍景耀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拳头握得青筋尽露，手心还被握出了血丝。

琉璃才缓和了下来，又恢复到以往清冷玉洁的样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白马寺里还有晚课，一众僧侣在大雄宝殿里诵经。

她也不急，站在外头静静等待。

两年她都等过来了，更何况只是一节晚课的时间。

不多时，晚课散，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琉璃才走进大殿，双手合十对着住持鞠了个躬。

“阿弥陀佛，琉璃施主想通事情了？”

“想通了。”她点头，唇角一勾，“琉璃觉得，我还是当个俗人吧。以德报怨的事情，不适合我来做。”

主持长叹了口气，盘佛珠的手更快，虽垂垂老矣，眼神却格外炯炯，看着琉璃，满脸慈悲：“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收手吧。”

琉璃发了狂一般大笑，瞪着主持道：“我本是世家大小姐，父忠母慈，却被奸人所害，死后连碑都不能立，加害的人却逍遥法外，荣华富贵，这算什么天理！哪怕他是真龙天子，我时琉璃都要将他拖下神坛，狠狠羞辱！”

“凭什么无辜的我要受百般折磨，一个世家小姐却要沦落青楼，受万人冷眼轻蔑，还要被你们说心狠手辣，他霍景耀手上沾满鲜血，残害忠良，却风光无限，所有人对他唯马首是瞻！”

“今日！我就要替我父母报了仇，你凭什么要我收手，而不去叫霍景耀对我们家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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