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愣了愣，倒也没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明灭，到底还是你懂朕的心，敢跟朕开玩笑啊。”

他不喜霍景耀谁都知道，但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除了司空明灭。

先帝还在的时候，明帝并不是太子，如今能坐上龙椅，靠的还是司空明灭。

他能文能武，还懂占星法术，在先帝驾崩后替他出谋划策登上龙椅，后来其他藩王举兵夺位，靠的也是司空明灭替他打天下。

为表感激，全天下人都要避讳明字，唯独司空明灭。

当时他私底下问过司空明灭，为什么要帮他登上龙椅，司空明灭也不多说，只说了四个字。

天命所在。

天让谁当皇帝，只有司空明灭这个超脱世俗的人知道，并且会暗中扶持。

所以他一直都有留意司空明灭在皇子中的站队，只可惜朝纲稳定后，司空明灭就退隐到隐秀山闭关修炼。

而现在他回来了，明帝自然也想知道他的继任者到底是谁，好让他现在开始慢慢栽培。

他把废太子的圣旨摊开给司空明灭看：“耀儿是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了，明灭你觉得，哪位皇子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套他的话？

司空明灭笑了笑：“皇上，臣只是个神棍，可不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随意插嘴啊。”

他想到了乔天桑说的那句话，不由得加深了笑意。

可皇帝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笑得如何开怀，以为他在逗弄自己，有些不悦：“明灭，你就不能稍微透露点给朕吗？”

司空明灭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臣还得折寿，皇上也不忍心臣连孩子都没有就仙逝吧？”

知道他不会讲，明帝也没有发怒，叹了口气坐回龙椅：“扬儿虽好，但现在让他上去只会让大部分人倾向于他，导致朝纲不稳。豫儿长期在外，带兵是好手，却不一定适合朝堂。云儿……”

是啊，他还有个后起的儿子，才刚打胜仗啊。

可想到了静贵妃，他又犹豫了。

司空明灭见皇帝在自顾自的思考，没那个耐性跟他耗，颔首道：“何况您正值盛年，又何须为重立太子之事烦恼，倒不如先放一放，等到时机成熟，自然拨云见日。”

有道理。

明帝点点头：“明日上朝我会正式下旨废太子，到时候你可不能缺席，朕还要你领头去查太子的爪牙的。”

那句“臣明日想告假”的话生生的堵在司空明灭的喉咙，下咽不得，却又脱口不出。

着实憋屈。

“怎么？还有事？”

呵呵，他还能说是什么事吗？

司空明灭暗自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弯腰拱手，离开御书房。

谁让他不是皇帝呢？

回到国师府，乔天桑早就醒了，穿着单薄的纱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黑发柳腰，肤白趁着水红色的纱裙，好看得就像误入凡间的仙人。

“在写什么？”他走到她身后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一看，皱眉，“手芝士披萨？这是什么？”

“好吃的东西啊。”乔天桑收起毛笔，“明天你不是一整天都在吗？正好皇上赐给你一些芝士，我们来烤披萨吃！”

来了来了，该面对的还是来了。

司空明灭清了清嗓子，一贯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些叫窘迫的颜色，双手握起乔天桑的手，细声道：“我……明天，还得去上朝。”

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等等。”司空明灭把人圈起来，继续说，“而且……我可能后天，大后天，甚至再多几天，都没有……”

话还没说话，乔天桑就要去锤他的胸口，司空明灭反手握住，然后十指紧扣住她的双手制止了她。

“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完压低身子，将她的嘴封住。

“唔！”乔天桑用力一脚踩在司空明灭的脚上，瞪他：“妞还没泡上炕，你就敢食言了？！”

心里虚得很的司空明灭没再欺负她，搂住她的腰哄到：“皇帝突然让我查太子和他爪牙贪污的事，我也没有办法拒绝是吧。”

乔天桑白了他一眼：“真不懂你怎么想，皇帝又没给你俸禄，又要你干这干那的，朝廷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得让你这老人家出马？”

“可能觉得我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吧。”司空明灭顺着她的话，“没关系，今天半天时间我还是属于你的。”

他拿起乔天桑写的几张食谱，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现在就陪你去烤。”

放下乔天桑后，他走到衣架前取过她的斗篷，替她拿上暖炉便牵着她的手到厨房去。

揉面这种体力活乔天桑是不会做的，看着司空明灭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她很兴奋，也兴奋没多久又觉得无聊了，便跑到前院找狗玩。

恰逢雪融倒春寒，乔天桑在外头扔了一会儿绣球便觉得有些冷，又抱着狗跑到厨房找司空明灭。

看着他挽着袖子在灶台前揉面的动作，哪怕他脸上沾了几道面粉痕，都觉得他长得龙章凤姿，美如冠玉。

司空明灭自然留意到她注视自己的目光，勾了勾嘴角，冷不防的伸手在她鼻头一蹭，鼻尖上便白了一块。

乔天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要出拳砸他。

看到司空明灭低下头想要吻她，乔天桑连忙把怀里的狗拿到自己脸前挡住。

“汪！”

听到声音，司空明灭睁眼一看，只见一个毛茸茸的狗头正对着自己在哈气，吐着红红的舌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不长的尾巴正剧烈摆动着，还时不时扫在他手臂上。

司空明灭脸都黑了。

“儿子，快叫你爷爷。”看到司空明灭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乔天桑笑得很是畅快，还用手把狗爪子蹭到司空明灭脸上，“快叫！你看你爷爷脸都黑成锅底了。”

那狗似乎真的听得懂乔天桑的胡言乱语，看着司空明灭那张锅底脸眨了眨眼睛，张嘴：“汪汪！”

“哈哈哈！”乔天桑笑得人仰马翻的，对着狗亲了好几下，“真乖，再多喊几声？”

“汪汪汪！”

狗也被乔天桑逗得不停的哈气，尾巴摆动得快活极了，还用舌头舔了舔乔天桑的手示好。

司空明灭一手拍开狗头：“你是他妈，怎么我就成他爷爷了？！”

听到这话，乔天桑更乐了，指着他的脸大笑：“怎么，你还真的给狗计较起来了？那你想当七七的谁，说吧。”

“七七又是什么东西？”司空明灭皱眉。

乔天桑指了指怀里的狗：“就它啊，定王爷排第七，狗是他送的，就叫狗做七七了。”

对了，时间长了他倒是忘了这狗是哪里来的。

她乔天桑是狗的娘，那霍景云是狗的爹？

那他呢？！

他娘子的儿子喊他爷爷？！

呸！他是个人，跟狗有什么关系！

乱想了一大轮，司空明灭看到那狗试图趴向乔天桑的胸时，他怒而举手，一掌直接将它拍飞。

乔天桑大惊，连忙伸手想接住飞落的小狗，却不想被人拦腰抱着堵住了嘴。

她奋力挣扎，可司空明灭就越发用力，正当她觉得自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脚下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狗吠，然后司空明灭整个人一震，松开了她。

低头一看，只见七七奋力爬上司空明灭的腿，然后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

司空明灭：“……”

乔天桑：“哈哈哈！”

“七七乖，快松嘴，你爷爷身上都是毒，咬了会死翘翘的。”

憋屈，非常憋屈。

明明他司空大国师是个连血液都能解百毒的人，偏偏被自家娘子说有毒，他憋屈得连青了。

见她不说话，乔天桑冷哼了一声，瞥他一眼：“不做完不准出厨房，不然我让你睡书房！七七我们走。”

后头一句是对着狗说的，还用脸蹭了蹭他的头顶，一人一狗就直接无视掉司空明灭走了出去。

书房地龙不热，而且也没软玉在怀，他再怎么通天，也只能默默继续揉面。

西北丹城军营。

一只信鸽稳稳落在主营前，七三闻声走出营帐，一手抓住还在蹦跶的鸽子，掀开帘子走回了营帐。

“主子，有飞鸽传书。”

霍景云从沙盘中抬起头，经过近两个月的风吹日晒，他原本白净的肤色深了几个度，皮肤也不复以前那般光滑，从一个浊世翩翩公子变成了一个稍显英气的模样。

他接过正咕咕叫的信鸽，从脚上取出信纸，打开一眼，轻笑了一声，对着守在旁边的一个小兵说：“晚饭过后，让平振国和云麾大将军来商讨一下攻城之事。”

小兵领命而去，七三听脚步声远了才问：“主子，是贵妃娘娘来的信吗？”

霍景云点头，把信纸递给他：“太子被废，父皇正在考虑重立太子的事。”

七三大惊，虽然知道太子早晚得被废掉，但没想到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所以主子要尽快把丘城收复回来，然后赶回京城？”

“不是。”霍景云摇摇头，“现在就把丘城收复然后赶回京只会让父皇怀疑，回京之事不必要赶得这般急切。”

“那主子是想？”

霍景云没有回答，从旁边去过一直黄色的小战旗，稳稳插在沙盘某处。

“先把这里给攻下来再回京，时机就刚刚好。”

七三不解，伸直脖子去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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